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190章 养兵到底有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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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江瀚还不知晓甘肃镇所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他派出去的掌令将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此刻正在宁夏中卫,一处名叫鸣沙洲的边堡附近,眉头紧皱的看着面前这片荒凉的边塞之地。 宁夏镇的招兵工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困难,也更加不顺。 自从率军踏进宁夏镇的边墙,江瀚只觉得无比的压抑,就像走进了一片被老天爷遗忘的角落。 没有贺兰山的遮挡,这里的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黄色的纱雾,连太阳都显得病恹恹的。 朔风裹挟着腾格里沙漠的黄沙,像无数把小锉刀,日夜不停地打磨着每个人的皮肤。 那些沙子无孔不入,钻进脖领缝隙,落入饭锅水囊,就连睡觉时都能感受到被窝里有沙粒在滚动。 放眼望去,除了零星几丛顽强生长的骆驼刺,再也见不到半点绿色。 宁夏镇的状况,甚至比陕北更加恶劣,干旱已经足够可怕,但那些流动的沙丘才是真正的噩梦。 长城南北遍布流沙,那些原本建在高处的墩堡,早已经失去了险要的地势,被黄沙一点点吞噬。 驻扎在此的宁夏边兵们过着怎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白天,士兵们才一担一担地把沙子全挑出去,可一觉醒来,沙子自己长着脚就跑回来了。 几百上千人挑沙好几天,却抵不过西北风吹上一晚。 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确实有不少宁夏镇的边兵,愿意跟着江瀚造反。 但新任的宁夏总兵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于是立刻调兵遣将,封锁了江瀚北上的道路。 现在的宁夏总兵叫做马世龙,也是一名军中宿将。 马世龙,出生于万历二十一年,此人是武举出身,生得仪表堂堂。 早在天启年间,他就活跃在宣府,以及辽东前线,跟着孙承宗一起抵御东虏,屡立战功。 己巳之变时,他因为收复遵永四城的战功,从而被朝廷加封为太子少保,荫其后代世袭千户。 宁夏镇的总兵本来是贺虎臣,可自从贺虎臣被调到了延绥镇之后,朝廷便一纸调令,将称病在家马世龙重新启用,命其镇守宁夏。 作为土生土长的宁夏人,马世龙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他很清楚宁夏镇边兵们的艰难处境。 他深知底层边兵的苦楚与怨气,更明白这些积压已久的怨气一旦被人点燃,将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因此,当江瀚的队伍沿着边墙一路北上,试图招收那些心怀不满的边兵时,马世龙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当机立断,迅速将分散在宁夏中卫附近的墩军,尽数召回了灵州所附近,统一管理指挥。 如此一来,江瀚在宁夏镇的招兵行动顿时变得举步维艰。 他顶着风沙,辛辛苦苦地忙活了大半个月,最终也仅仅招到了五百多墩军。 马世龙将灵州所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对江瀚等人严防死守。 江瀚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兵力,想要强攻这座坚城,肯定无比困难。 眼见占不到便宜,江瀚心里也萌生退意,他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一员宿将硬耗。 可正当他准备下令拔营起寨,回去与邵勇汇合之际,突然有传令兵来报: “大帅!” 传令兵翻身下马,声音急促, “咱们后面.后面有一支.有一支大军,正朝着咱们的营地赶来!” 江瀚闻言,心头一紧: “看清楚来人的旗号了吗?是自己人还是官军?” 传令兵大口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不清楚,距离太远,再加上风沙太大,根本看不清楚!” “但是李把总已经命人抵近侦察了,估计很快就有确切的消息了。” 此时,江瀚的大军正驻扎在鸣沙洲附近,靠近黄河南岸的一处开阔地带。 此处背靠黄河,地形还算有利,不用担心被官军前后夹击。 尽管如此,江瀚仍旧不敢大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亲卫: “去,传我将令,全军警戒!” “步兵先披甲列阵,再让炮营的弟兄提前布好阵地,一切小心为上。” 江瀚紧张兮兮的等了大半天,前头李老歪派出去的探哨终于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是邵勇带兵前来汇合了。 “邵勇?” 江瀚听完不禁愕然,这才过去了一个月左右,邵勇怎么回来了? 当初自己只拨给了邵勇几百骑兵,怎么现在突然凭空冒出来这么多人? 江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用自己在宁夏遇到的情况,去推断邵勇的经历。 他以为自己在宁夏招兵不顺,估计邵勇在更偏远的甘肃,情况只会更糟。 在江瀚的预估中,邵勇此行,能招到个七八百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过多久,邵勇便一脸兴奋地闯进了大帐。 江瀚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异常兴奋的邵勇,顺手递了一碗水给他: “辛苦了,邵勇。” “你怎么领了这么多人回来,该不会都是甘肃镇的饥民吧?” 邵勇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把嘴,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大帅!您是不知道,这次咱们在甘肃镇,可是干出了好大一番事业!” “甘肃镇被咱们派出去的降兵一搅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少镇守边墙的墩军听了您的名号,纷纷响应号召,揭竿而起。” 他顿了顿,随后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您还记得那个甘肃籍的掌令王五吗?” “这小子简直是个奇才,他们一行五骑,硬生生拉来了两千多边兵!” 听到这个数字,江瀚手里的水碗差点掉在地上: “多少?” 邵勇一脸得意,连忙回复道: “整整两千一百人!” 生怕江瀚不信,他掰着手指头,细细数来, “光是王五就带了两千多人,再加上派出去的其他降兵,以及主动投靠咱们的墩军,这次甘肃之行,咱们一共招来了足足三千多人!” 看着邵勇眉飞色舞的表情,江瀚目瞪口呆,属于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了。 他在宁夏这边费尽心机,顶着漫天黄沙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堪堪招到五百多墩军。 而邵勇和王五在甘肃,竟然不声不响地给他拉回来了三千多人! 这么算下来,现在自己的麾下,那就有将近七千人了。 可惊喜之余,江瀚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能养得起这么多兵吗? 想到这,他不敢怠慢,立刻朝着帐外的亲兵吩咐道: “快!去把赵书办给我叫过来!” 赵胜现在在江瀚军中,已经不单是个简单的文书了。 他目前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后勤大管家,有了赵胜的帮助,江瀚也能从琐事里抽身出来,专心于行军布阵。 赵胜火急火燎的赶到中军大帐,当他听说邵勇拉回来了三千多人后,他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大军的规模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翻了一倍,实力暴涨。 但令他担忧的是,以目前军中的粮草物资,想要供养将近七千多精锐战兵,恐怕有些困难。 想到这,他将自己的算盘掏了出来,准备好好计算计算: “.首先,是军饷,咱们军中的饷银,自起兵以来,便一直坚持实额发放,从不克扣。” “按照标准,每名士兵每月一两五钱银子,一年十二个月,合计便是十八两银子。” 他一边说,一边拨动算盘珠子,清脆的“噼里啪啦”声在安静的帅帐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么,以七千名士兵计算,每人每年十八两,光是军饷这一项,一年的总支出,便是十二万六千两白银。” “这还只是基础的饷银。” “再加上每天消耗的粮草、肉食,一年下来,怎么也得要个十万两左右。” 听了这个数字,江瀚和邵勇对视一眼,无比沉重。 而赵胜却没有停顿,算盘珠子在他手中噼啪作响: “再然后是装备。” “咱们走的是精兵路线,一套标准的步卒装备,包括甲胄头盔、长枪弓矢等等,全部算下来,大概是二十两银子一套。” “像是邵把总麾下的选锋精锐,更是要披双甲,顶长盾,一套下来,没有三十两银子绝对拿不下来。” “这还只是步卒,更别提咱们的骑兵了。” “自从上次缴获了一千多匹战马,咱们现在军中大概有一千三百名骑兵。” “别的不说,单单算战马的嚼用,按照朝廷边军的规定,"每马日给草一束,豆料三升",折算下来,一匹战马一个月的饲料花费,至少就要二两银子。” “一千三百匹战马,光是吃,一年就要吃掉咱们三万多两白银!这还没算马匹的损耗、马具的更换、以及骑兵装备。” 赵胜熟练地拨弄着算盘,一边抬眼瞅着江瀚: “大帅仁义,逢年过节还爱给兄弟们发些赏钱,鼓舞士气。” “要是和上次陕州城一样,一发就是三十两,那七千人就是二十万两。” “再加上军中伤药、营帐、车辆、军械维护等等.” 听着赵胜报出的一连串数字,江瀚听得眼皮直跳: “停停停!” “直接说总数,我要维持一支五千五百步卒,外加一千五百骑兵的精锐大军,一年要花多少银子?” 赵胜低下头,拿起算盘拨弄起来,良久后,他终于报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去掉零头,大概是五十五万两。” “嘶!”江瀚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五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江瀚当初在山西,几乎是掘地三尺,将整个汾州府的豪绅劣商都给洗劫了一遍,最终也才搜刮出了八十二万两银子。 并且,其中还有近一半,都是粮草布匹、火药军械等物资。 现在赵胜开口就是五十五万两,让他上哪儿再找一个汾州府? 赵胜看着江瀚的表情,一脸无奈: “大帅,我知道您想走精兵政策,力求麾下能够以一当十。” “但现实是,按照目前军中的存粮和金银来看,这七千人,最多还能再维持半年。” “咱们的财力已经够厚实了,再多就真的养不起了。” “一旦银钱耗尽,粮草不济,不用官军来打,咱们这支大军恐怕就要自行崩溃了。” 赵胜的话直击重点,精准的点出了江瀚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精兵政策固然好用,但花销实在太大了。 在战场上,一支数千人的精兵,往往能够轻易击溃数倍于己的乌合之众,甚至对上数量相同的官军,也丝毫不怵。 其次,精兵政策一般规模不大,在指挥上更为便利,统兵将领们可以更精准的执行战术意图。 同时,由于士兵待遇优厚,归属感强,忠诚度也相对更高,不容易发生哗变。 但其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贵。 正如刚刚赵胜算的那笔账,供养一名精兵的开销,是普通士卒的数倍乃至十倍。 从军饷、伙食,到甲胄、兵器,无一不是吞金巨兽。 其次,精兵的补充极为困难。 每一个精锐老兵的战死,都意味着巨大的投资打了水漂。 培养一名新兵达到老兵的战斗水准,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这使得精兵部队在残酷的消耗战中处于天然的劣势,经不起大规模的伤亡。 最后,精兵政策也限制了军队规模的扩张。 在需要占领和控制广大地盘时,区区数千人的兵力便会显得捉襟见肘,分兵则处处薄弱,不分兵则无法有效统治。 眼下,随着三千多甘肃镇边兵的加入,问题也摆在了江瀚的面前。 是降低标准,将他们编为成本较低的辅兵;还是咬着牙,将他们也按照精兵的标准来武装和训练? 看着左右为难的江瀚,赵胜话锋一转: “大帅,卑职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长期来看,咱们只要能占住四川割据一地,那养兵便不成问题,这个可以日后再商议。” “短期来看,咱们可以抢一抢周围富户,保证收入不断。” “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从短期度过到长期。” 赵胜看着江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咱们杀个回马枪,重回关中。” “当初咱们急着北上招兵,关中只是粗略的扫了一遍,即便如此,咱们也轻松抢到了十几万两的银钱和大量物资。” “如果我们能像在山西那样,牢牢占住关中,再把李立远派出去,让他把关中的老爷们都榨出水来,想必一两年的军费,肯定能轻松凑出来。” 江瀚盯着舆图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有点难办。” “曹文诏等人肯定已经到关中了,洪承畴的大军应该也在回援路上了。 “到时候别说抢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说着说着,江瀚的目光突然停在了不远处的银川城上,那里正是庆藩所在。 江瀚看着眼前的舆图,心一狠。 没办法了,只能找大明的最大的地主头子藩王的麻烦了。 江瀚万万没想到,自己前不久还在骂王嘉胤,爱打藩王的主意,结果现在自己也要打藩王的主意了。 “打银川吧,把庆藩打下来,咱们的军费和物资应该就够了!” 赵胜听罢,有些迟疑: “可是,宁夏总兵马世龙正堵在银川的大门灵州所呢,咱们怎么打?” 江瀚冷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管他是龙还是虎,谁敢挡在我前面,一并宰了就是!” “去!聚将擂鼓!我要踏破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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