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198章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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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江瀚最终还是同意了赵胜的计划。 他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是大军突围的生死之际,他的麾下,有将近七千多名把性命托付给他的将士。 任何一丝的仁慈和不忍,都可能酿成大祸。 赵胜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一张巨大的告示,便被张贴在了银川城的西南角。 这里是银川城的“贫民窟”,住的都是城里最贫苦的百姓。 告示一经贴出,立刻便引来了无数的目光。 一旁还站着几位掌令,他们手里拿着银子和粮食,不停地给周围的贫苦百姓,宣讲着告示上的内容。 “各位乡亲们,我家大帅急招三百"输粮兵"随军突围!” “自愿报名!合格者可领白银十两,小麦两石!” “此去九死一生,一经入选,不可反悔!!!” 此话一出,整个贫民窟,都沸腾了。 掌令们身边,挤满了闻风赶来的饥民百姓,围得是水泄不通。 要不是周围还站着一众甲士,估计这帮饥民,当场就能把那几袋粮食和银子,给抢得一干二净。 白银十两,小麦两石! 对于这帮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饥民们来说,这可谓是一笔巨额的财富。 十两银子,按照现在宁夏飞涨的物价,差不多能买两石粟米,再加上两石小麦,如果每顿都喝稀粥,差不多能让一家三口,多活个小半年。 “咱干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菜色,浑身浮肿的汉子,红着眼睛站了出来: “娃娃已经两天没吃食了,与其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倒不如用咱这条烂命,给他们换一条活路!”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人群,饥民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九死一生的警告,争先恐后地加入了输粮队。 在他们看来,留在城里,本就是等死罢了,无非是早死几天,还是晚死几天的区别。 还不如趁着能动弹,想办法换点粮食出来。 江瀚没有出现在招募现场,他只是站在不远处的酒楼上,推开窗户,沉默地看着下方那片疯狂的人群。 不出一个时辰,三百人便轻松招满。 眼见输粮队不再招人,不少没能被选中的百姓,顿时急了。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掌令的大腿,哭天抢地,苦苦哀求着再给一个名额,也给他们家里留下一条活路。 而其他被成功选中的“输粮兵”们,脸上却洋溢着笑容,看不到半分将要去赴死的悲伤和恐惧。 江瀚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关上窗,转身离开了酒楼。 谁又不想活着呢? 不光是这群用命换粮的百姓,还有伤兵营的弟兄们。 赵胜一共在伤兵营里,找到了三十二名,自愿点火殉爆的死士。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们都享受到了最高的待遇。 这帮人被安置在最舒适的营房里,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裳,每日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军中的医匠也随时在侧,为他们清洗和包扎伤口,尽可能地替他们减轻痛苦。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日子了。 突围的前一天晚上,夜色深沉。 江瀚命人抱着几坛从王府里找来的好酒,走进了这间特殊的营房。 “大帅来了!” 见到江瀚进来,所有还能动弹的伤兵,都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都坐着!别动!” 江瀚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止住了众人。 他走到营房中间,将怀里的酒坛重重地放在地上,没有说什么多余的废话,只是默默地为每一个人,都倒上了一大碗烈酒。 看着周围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江瀚端起自己的酒碗,缓缓地转了一圈: “弟兄们,我敬各位一碗!” 说罢,他仰起头,将手中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见此情景,周围的伤兵们也纷纷端起了酒碗,在同袍的搀扶下,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江瀚看着他们,沉声道: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都说出来,只要我江瀚能办到的,就绝不含糊!” 营房内,一片沉默。 等了许久,旁边的一名断腿老兵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豁达的笑容。 “大帅,这几天赵书办能办的都办到了,咱们这些人,早就没什么遗憾了。” “以前过的啥日子,咱就不说了,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自从勤王路上,跟了大帅您起事造反,俺这条命,就算活够本了。” “跟了您之后,这两年,吃了多少顿肉,拿了多少饷银,咱自己都记不清了。” “俺这条命就是大帅您给的,如今成了废人,还能在最后报答大帅一次,俺也算值了!” 这老兵话音刚落,周围的伤兵们,也纷纷出声附和。 他们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和江瀚闲聊打趣,诉说着自己的生平。 仿佛即将要面对的,不是一场必死的任务,而是一次普通的长途远行。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从来不仅仅只是一句诗词,更是古代军士们真实的写照。 酒过三巡,江瀚看着眼前这些面带笑意,坦然赴死的勇士,心中百感交集。 他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弟兄们,你们当中可有家中无子,香火无继之人?” 话音刚落,营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几个汉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伤感。 这群人当中,大多都是无牵无挂的光棍; 有家眷的,基本都在连年的天灾中死绝了,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子嗣继承。 在这个时代,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虽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但要是死后,连个烧香祭拜的后人都没有,未免也太过悲哀了。 江瀚看着他们,缓缓地站起身: “把你们的腰牌都给我。” 听了这话,营房里的伤兵们面面相觑,十分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听命解下了腰间的木牌。 江瀚一个一个地走过去,将三十二名伤兵的腰牌,尽数收拢到了自己手中。 在明代,士兵们手上都会有一块腰牌,上面沾着腰牌纸,详细记录了每个士兵的名字,籍贯。 江瀚看着手里这些沉甸甸的腰牌,语气无比郑重: “弟兄们,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下了。” “我不能给你们凭空变个儿子出来。” “但是,等我江瀚一旦安稳下来了,就会替你们寻个孤儿,过继到你们名下,给你们立起牌位,四时享祭!” 听了这话,原本还算镇定的伤兵们顿时红了眼眶,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地。 “大帅!!” 营房之内,哭声,响成了一片。 没有悲伤,只有无尽的感激。 他们可以安心上路了。 第二天刚刚放亮,突围的时刻到了。 江瀚把麾下的近七千人马,重新进行了部署,分成了四部分。 处在最前方的,是邵勇率领的两千名前锋营,此战将由他们负责破开官军防线。 紧随其后的,是江瀚亲率的两千中军主力。 这是全军的核心,江瀚坐镇于此,负责应对一切突发情况,是整个大军的定海神针。 再然后,是董二柱带领的炮营和辎重营。 这是大军的命脉所在,数百辆大车上,装满了从银川城里搜刮的钱粮和弹药。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支由百姓和死士,组成的假辎重营。 假辎重营也有数百辆大车,表面都是粮草,下面则堆满了火药。 处在大军最后方压阵的,则是李老歪率领的左营。 他们的任务,就是拉着假辎重营,替大军断后,为前面的主力和真辎重营争取时间。 整个大军呈现出“前锋—主力—真辎重—假辎重—后卫”的纵向布局。 在江瀚的作战计划里,前锋负责杀出一条血路,中军和真辎重营紧随其后。 到时候,官军的追兵一旦赶来,先由李老歪的后卫,拼死抵挡。 等到主力以及真辎重营跑远了,李老歪就可以佯装不敌,丢下那支由百姓组成的假辎重营,作为诱饵。 江瀚对于官军步卒的追击能力,倒不是很担心。 真正令他忌惮的,是曹文诏的关宁骑兵,以及洪承畴的数千主力骑兵。 这两支骑兵,总共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五百骑左右,一旦被这支骑兵缠上,将会非常麻烦。 所以,这支假的辎重营,就是江瀚专门为官军的骑兵们准备的。 到时候以火药的殉爆声为号,趁着混乱,后卫变前锋,配合埋伏好的骑兵,掩杀回去,将官军的追兵尽数留下。 银川城南,南熏门。 邵勇领着前锋从南熏门鱼贯而出,紧随其后的是浩浩荡荡的大军主力。 由于城门狭窄,大军需要通过城门后,才能重新排开阵型,准备突围。 负责在城外值守的官军很快发现了贼兵的异动,连忙派人回报主将。 负责镇守南熏门的是甘肃总兵杨嘉谟,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贼兵是要突围了。 “快!全军戒备,擂鼓列阵!” 他不敢怠慢,一边下令麾下士卒准备防御,一边立刻派出快马,向贺虎臣镇守的光化门,以及城北的洪承畴主力大营,火速求援。 因为江瀚之前的夜袭,官军的防守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城北。 现在的城南方向,仅仅只有六千多官兵,而且还要分守光化门和南熏门两处城门,兵力十分空虚。 战斗一开始进入了白热化,攻守双方用尽了全力。 “杀!!” 作为全军的先锋,邵勇二话不说,领着他麾下的两千精锐,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对着杨嘉谟仓促之间组织起来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最前头的选锋披甲持盾,结成一个紧密的锥形阵,顶着官军的箭雨和铅弹,蛮横的冲了上去。 “顶住!长枪手上前!给老子顶住!” 杨嘉谟看着贼兵的这支重甲前锋,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手下兵将防御。 他麾下的甘肃兵,也算得上是军中的劲旅。 他们迅速地在阵前,布下了数排密集的长枪阵,锋利的长枪就像一片倒竖的丛林,企图用这种方式,阻挡贼兵的冲击。 然而,顶在最前线的选锋们,面对官军寒光闪闪的枪阵,根本没有丝毫迟滞,如同视而不见一般,反而闷头加速冲了过去。 他们把破开枪阵的任务,交给了身后的同袍。 紧随其后的战兵会意,立刻点燃手中的震天雷,跟不要钱一样,疯狂朝着官军的枪阵里扔了过去。 轰——! 伴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巨大炸响,几十颗震天雷在官军的枪阵里轰然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铅子,狠狠地砸在了官军身上。 一时间,官军被炸得七荤八素,原本还算紧密的枪阵,瞬间被炸得稀烂。 前头的选锋抓住机会,顶着盾牌径直冲进了敌阵当中。 最前排的官军士兵,还在沉浸在贼兵的火器的轰鸣声当中,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连人带枪,撞得倒飞了出去。 杨嘉谟的副将见状,立刻带人上前堵住口子,组成了第二道防线,朝着前头的贼兵疯狂刺击。 邵勇麾下的千户刘宁一马当先,仗着身上厚实的甲胄,硬生生抗住了长枪的攒刺,抄起骨朵扫开枪杆,顺势一锤敲碎了面前官军的铁盔。 刀盾手紧随其后,组成一道盾墙,疯狂对着面前的官军枪兵们,投掷标枪。 不少枪兵下意识收枪想躲,但立刻就被欺身上前的贼兵一刀抹了脖子。 仅仅一个冲锋下来,杨嘉谟仓促布下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官军的阵线,开始出现混乱。 面对装备精良的贼兵,他们的士气正在飞快的瓦解。 “援军就快到了!给我顶住!” 杨嘉谟见状双目赤红,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退。 一旦他这里被突破,整个南面的防御,都将彻底崩溃! 到时候贼兵一溜烟跑了,他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念及于此,他猛地拔出腰刀,带着亲兵就冲上了前线,试图稳住军心。 可贼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周围不少士卒根本不敢抵抗,转头就想弃阵而逃。 “不准退!谁敢退老子就砍了他!” 见此情形,杨嘉谟没有丝毫犹豫,连续砍翻了几个企图后退的逃兵。 就在他的防线,即将被彻底冲垮之时,西面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金鼓声和喊杀声。 杨嘉谟抬眼一看,大喜过望。 是贺虎臣! 负责镇守光化门的贺虎臣带援兵来了! 只要贺虎臣从贼兵的右翼发起冲击,肯定能打退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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