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356章 新编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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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一年三月,初春。 山间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丹水在狭窄的河谷里奔流不息,声若雷鸣。 高迎祥麾下的数万人马,此刻正如同一条长蛇,在浙川狭道中艰难地蜿蜒前行。 道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另一侧便是浊浪翻涌的丹水,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行。 人马辎重挤作一团,行进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快!都给老子跟上!” “磨磨蹭蹭的,等着官军来剿吗?” “出了这鬼地方,拿下前面的紫荆关,不远就是关中沃野!” 高迎祥骑在马上,不断挥舞着马鞭催促,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烦躁。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子午谷、黑水裕。 同样是河谷,同样崎岖难行,这种狭窄逼仄的地形,让他心里十分不安。 “探马回来了吗?” “前面紫荆关情况如何?” 他强压下不安,看向身旁的高迎恩。 “大哥,刚刚探马来报,再有三里地就出这狭道了,紫荆关就在眼前。” “据那姓赵的百户交代,紫荆关守军不过三四百,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咱们万人大军。” 高迎祥闻言心中稍安,他深吸一口气,喝道: “让后军加快速度!” “告诉弟兄们,拿下紫荆关,今晚就在关内休息!” “关上守军不过三四百老弱,是挡不住咱们老营精锐的!” 他这话既是对部下说,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只要进了陕西,便是海阔天空,他高迎祥就又能搅动风云。 可令高迎祥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官军的探哨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河谷西的高地上,孙传庭正亲率三千秦兵,静静地埋伏在高处。 看着如同蚂蚁般蠕动的闯军队伍,孙传庭的中军参将郑嘉栋兴奋地搓着手,低声道: “抚台,贼兵已经入彀,您下命令吧!” “末将愿为前锋,必将那闯贼斩于马下!” 而孙传庭只是举着千里镜,淡淡道: “闭嘴,沉住气,现在还早着呢。” “闯贼要出河谷,必定先攻打紫荆关。” “让白参将守好了,先耗一耗闯贼的体力和锐气。” “待他久攻不下,师老兵疲,我等再趁机杀出,截断其退路,方可竟全功。” 听了这话,郑嘉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抚台,你说那姓白的……可靠吗?” “他不过是个招安过来的泥腿子,万一临阵畏敌,或是念及旧情,开关放了闯贼,我等岂不是功亏一篑?” 孙传庭闻言,缓缓放下千里镜,转头盯着郑嘉栋,沉声道: “本抚平日如何教你的?” “既已投诚,便是朝廷命官,也是你等同袍,岂可再以出身论英雄?”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可再以过去绿林的身份看待白参将。” “放心吧,火器营会让闯贼吃尽苦头的!” 两人口中的“白参将”,正是当年在铁角城投降官军的白广恩。 自从他阵前倒戈,并充当内应,助洪承畴攻破铁角城立下大功后,先是被擢升为游击,后又因功升迁至参将。 此人虽然出身草莽,但却对火器极为痴迷,还自诩为火器行家。 白广恩始终认为“神仙难躲一溜烟”,火器才是未来战阵的主力。 因此,自从他上任后,便大力对明军中的火器进行了整顿。 白广恩深知旧式明军火器部队良莠不齐、训练懈怠的弊病。 于是他严格筛选兵员,剔除了老弱之辈,专挑那些眼神好、臂力稳、胆气壮的青壮。 其次,他又千方百计从各处淘来了两百多支精良的鲁密铳和鸟铳,将营中老旧的都给换了一茬。 在训练上,白广恩则参照明初时沐英的火器营,将铳手分成了三排,练习轮番递进射击,以求形成持续火力。 虽然碍于粮饷和后勤,这支火器营仍有许多不足,但比起其他明军部队,已经算得上一支精兵强将了。 因此,孙传庭才会放心将扼守紫荆关的任务交给他。 此刻的白广恩,正举着一支鲁密铳,猫在关墙的垛口后,透过悬眼仔细观察闯军人马。 在他身侧,其他的火铳手们也是同样屏息凝神,躲在垛口后,等待着命令。 眼看闯军前锋已经逼近,一旁的副将忍不住低声问道: “将爷,贼兵逼近了,是不是让弟兄们开火?” 白广恩头也不回,低声斥道: “慌什么?” “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鲁密铳虽可射百步,但想要破甲毙敌,非得放到五、六十步以内!” “都给我藏好了,没老子命令,谁敢露头放铳,军法从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鲁密铳稳稳地架在垛口的悬眼上,死死盯着闯军阵前忙碌的身影。 城关下的高迎祥对此则是一无所知,他正组织麾下炮兵,将火炮拖至阵前来。 这些炮可都是他用真金白银和粮食从四川换来的,是他的心头肉,即便突围也舍不得丢弃,只能用骡马车架费力地运来。 “快!把炮给老子架起来!瞄准关门和城头!” “打下紫荆关,咱们今晚就在关内睡个安稳觉!” 在他的吆喝声中,闯军的炮兵们很快便构筑好了炮位,开始装填弹药。 城头上,白广恩看着贼兵竟然摆出了火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闯贼,什么时候也玩起这玩意儿了?” “看炮身制式,不像寻常土炮,这厮从哪儿搞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下便传来了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闯军开炮了! 数枚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关墙,有的砸在墙垛上,碎石飞溅,有的越过城头,重重落入关内。 一枚炮弹甚至直接轰碎了垛口,将后面的两名铳手连人带铳砸成了肉泥。 白广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忙伏低身子,大声下令: “妈的!先退到城墙下避一避!” “快!” 听了这话,关墙上的守军立刻猫着腰,沿着马道迅速退到城墙根下,利用墙体躲避炮击。 轰!轰!轰! 闯军连续三轮速射,在炮火的掩护下,数千闯军前锋,看着简陋的云梯和撞木,嚎叫着向关墙发起了冲锋。 “官军被咱们的大炮打懵了!冲啊!” “拿下紫荆关,喝酒吃肉!” 眼见贼兵已冲至百步之内,白广恩知道不能再等了。 趁着炮击暂歇的时机,他立马冲上了城墙,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 见主将上去了,其他铳手也纷纷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紫荆关城头的铳声如同爆豆一般响起,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了一片。 鲁密铳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展现出了巨大的杀伤力,铅子轻易地穿透了闯军身上单薄的棉甲,带出一蓬蓬血花。 还不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第二排火铳手已经上前,再次喷出一片弹雨。 高迎祥正在中军督战,他满心指望着能一波冲上关墙,不料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火力打得一愣。 守军的火力之猛、反应之快,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好!” 他心中猛地一沉, “这哪是三四百老弱病残能有的火力?!” 一旁的高迎恩大惊,连忙喊道: “大哥,好像不对劲!” “前头怕是有埋伏,要不咱们撤吧!” 可高迎祥却立马打断了他,此时要是后退,万一被官军衔尾追杀怎么办? 后面可是狭窄的河谷,还有随军家属,要是撤走,必定会酿成大溃败,损失更惨。 为今之计,只有不惜代价,强行攻下紫荆关,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他把心一横,厉声嘶吼道: “不要乱!” “官军火铳装填慢,给老子冲,冲上去贴身肉搏!” 高迎祥带着中军的老营精锐,亲自上前督战,连连砍翻了好几个退兵, “老营弟兄给我上!” “破了此关,人人有赏!” 闯军在高压下再次发起强攻,但在白广恩的轮番射击下,前锋伤亡惨重,尸体很快便在关墙下堆积起来。 双方在紫荆关下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闯军凭借人数优势不断冲击,守军则依靠火器和关墙顽强抵抗。 就在攻守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河谷高地上,孙传庭已经做好了准备。 “时机已到!” 他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向前一指, “擂鼓!进军!” “擒杀高迎祥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骤然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千秦兵,在郑嘉栋的率领下,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扑闯军侧翼而去! “杀——!” 秦兵先是一轮密集的火铳、强弓抛射,箭矢和弹丸如同瓢泼大雨,打得河谷中的闯军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许多正在攻城的闯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来自身侧的铳子给打倒在地。 “伏兵!官军有埋伏!”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最先崩溃的事随军的老营家属、以及闯军裹挟的流民,他们哭喊着在河谷里四散奔逃,冲击着本就混乱的军阵。 郑嘉栋一马当先,目标明确,直奔高迎祥那杆醒目的闯字大旗而去! “闯贼!给我死来!” 高迎祥见势不妙,于是带着老营兵马调转枪头,迎着官军杀了过去。 可他刚与秦兵前锋接战,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支官兵与以往遇到的截然不同,他们阵型严整,进退有据。 再加上士兵个个盔明甲亮,悍不畏死,绝非寻常的卫兵和临时训练的营兵。 双方刚一照面,高迎祥的老营精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挡不住眼前的官兵。 “狗日的!” “哪来这么一股精兵?!” “难不成是左光先和贺人龙的秦兵?还是曹变蛟的辽兵?” 打死高迎祥也想不到,眼前的这支秦兵,不是左光先和贺人龙的秦兵,而是孙传庭才编练一年多的部队。 当初孙传庭临危受命,出任陕西巡抚时,面临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洪承畴几乎带走了陕西所有的能战之兵,四处追剿流寇,留给他只有不足两千老弱。 再加上陕西钱粮匮竭,官场腐败,各地豪强官绅跋扈。 为了避免重蹈前几任巡抚的覆辙,孙传庭决心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强军。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饷先行。 因此,他在上任之初,便以雷霆手段整顿官场,清丈屯田,甚至不惜得罪上下同僚和地方豪强。 有了粮饷后,他便大力整顿军备,裁撤老弱,选拔青壮充军。 孙传庭治军极严,制定了十七条禁律。 涵盖临阵脱逃、虚报战功、克扣军饷、骚扰百姓等方方面面,违令者立斩不赦。 史载其部下“皆惴惴奉令”,军纪为之一肃,可见其治军之严酷。 可过刚易折,他这种铁腕手段,加上清屯时触及了豪强地主的利益,很快便激起了强烈的反弹。 在地方豪强的暗中煽动下,一些忍受不了严苛训练和军纪的士兵,哗变造反了。 崇祯十年,边兵许忠、刘应杰等九百余人,在千总贺汝雄的率领下,于蓝田县悍然发动兵变。 他们掠库放囚,甚至与混十万马进忠部联营,倒戈攻打官军,一度威逼西安城,震动全陕。 孙传庭措手不及,火速调回了正在追剿过天星张天琳的左光先、曹变蛟两部精锐,镇压叛乱。 眼见官军来援,叛军这才随马进忠部从渭南逃走。 经此一事,孙传庭大受打击,连忙上书向皇帝请罪。 他本以为会被臭骂一顿,但朱由检这次态度却十分宽容,并没有责怪他。 毕竟,孙传庭是少数在陕西这摊烂泥里自筹军饷的能臣,大大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所以,朱由检非但没有责怪孙传庭,反而考虑到他兵力受损,还将邓玘这部川兵调给了他。 但孙传庭经过兵变一事,心有余悸,对外调来的客军始终保持着怀疑。 再加上邓玘这部川军素来就有哗变的传统,所以他便将其打发到了汉中,打算另起炉灶,编练一支听话的新军。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初邓玘会出现在汉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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