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裴烬的声音依旧低沉,带着权衡后的沉稳,『即便决定要动,也不必由我们亲自动手,更不必让她立刻"消失"。』
他稍稍退开些,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同时传递着更缜密的考量。
『顾向晚此刻的价值,或许更多在于她本身——作为一枚被植入"指令"的棋子,她可能是连接"它"的媒介。』
『直接毁掉她固然干脆,但也可能就此切断这条难得的线索。』
林苒眉心微蹙,没有打断,只是听得更专注。
『我的想法是,』谢裴烬继续道,『按原计划,剥离并封存她"前世"的记忆,摧毁她的异能根基,让她彻底失去行动与思考能力,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空壳",囚禁在最高级别的隔离设施中。对外,可以宣称她在审讯时因激烈反抗、异能失控导致永久性脑损伤。』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苒的手背,像在安抚,也像在梳理: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
第一,她失去了"工具"属性,无法再被直接利用,等于废掉了对方一枚关键棋子。
第二,这个"空壳"依然存在,如果"它"真的需要她这个"媒介"或"坐标",或许会有所反应,我们能借此观察到更多迹象。
第三,留有余地。我们对所谓"世界规则"或"试炼机制"了解太少,贸然彻底抹杀一个"关键人物",风险未知。
将她"封印"起来,等于暂时搁置,为我们争取更多探查真相的时间。』
林苒安静地思考着。
谢裴烬的计划确实更周全稳妥。
直接除掉顾向晚固然痛快,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将其“无害化”并严密监控,既能消除眼前的威胁,又能作为一个潜在的观察窗口。
『我同意。』她最终点了点头,意识里传递出认可,『这样处理更妥当。但是...』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浅弧,『我要往她被清空的脑子里,再"放"点别的东西进去。』
“哦?”谢裴烬眉梢微扬,“什么?”
『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圣母",』林苒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顽劣的寒意,『心系苍生,悲天悯人,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那种。她不是最擅长伪装良善吗?就让她从里到外,都变成那种样子。』
谢裴烬看着她眼中跳动的光,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啊,真够调皮的。”
『就算她的大脑已经失去自主思考能力,』林苒解释道,眼神冷静,『但只要"它"还想启用她,让她去做什么坏事,那么顾向晚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她的"新认知"就会和"指令"产生剧烈冲突,甚至会让她本能地去反抗那股力量本身。这比一个单纯的"空壳",或许更有趣,也更能打乱对方的步调。』
“好,”谢裴烬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就按你说的办。”
林苒接着强调:『对她的监控必须万无一失,任何异常都必须立刻反应。而且,我们需要加快寻找真相的速度。顾向晚只是一条线,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她身上。』
“当然。”谢裴烬眼神沉静,『对她的监控我会亲自布置,确保滴水不漏。至于寻找真相...』他顿了顿,『那个明悟大师的徒弟,或许是个突破口。』
『还有那个少年僧人提到的"双星共耀"、"定鼎乾坤",』林苒接过话头,『无论那是谶语还是提示,我们都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末世里,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谢裴烬深以为然。
五级异能者,在这个世界已是顶尖。
就连中央基地,此时不过三个五级异能者——他们的资源,可是集全国之力。
但若面对的真是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他们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我明白。”林苒眼神坚定,“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更专注于异能的巩固和开发。”
复制系的潜力远未穷尽,尤其是在突破五级之后,许多新的可能性正在向她敞开。
谢裴烬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心底那丝因未知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并肩前行。
车子不知何时已缓缓停在谢家别墅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到了。”谢裴烬松开手,替她将颊边微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折腾了一宿,先回去休息。其他的,天亮再说。”
清冽的晨风迎面拂来,驱散了几分倦意。
两人并肩走进庭院,身影被初露的微光悄然拉长,重叠又分开。
属于他们的战斗,远未结束。
而前方等待的,或许是更为宏大、也更加深不可测的棋局。
但至少在此刻,晨光熹微,他们并肩而立。
林苒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我们,一起睡吧。”
谢裴烬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苒抬腕看了眼时间,一脸认真:“反正你早上还得去基地开会,一起补个觉呗,满打满算也睡不了俩小时。”
谢裴烬眼神深了深,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就不怕我做点什么?”
林苒耸耸肩,答得坦荡:“做点什么也行啊,我没意见。”
她确实好奇,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见识过训练场上那些充满力量的身躯后,她对谢裴烬西装下的“风景”早就存了探究的心思。
更想亲自验证一下,他到底有多“行”。
她是个大黄丫头,两世都没有变过。
她这份过于直白的坦荡,反倒让谢裴烬呼吸微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声音里压着某种克制的力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再陪你。”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念:还有九十七天。
九十七天后,再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好好“算账”。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带着点近乎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苒看着他几乎是“仓促”离去的方向,撇撇嘴,小声嘀咕:“切,老男人也就嘴上厉害,真到关键时刻,比我还怂。”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刚才在实验室。
给顾向晚脑子里“种”下那些“圣母”记忆。
毕竟是第一次尝试精细的精神力编织,消耗着实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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