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厨战纪

第0242章巷战食魇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夜幕降临,城中村的巷道里亮起稀稀落落的灯火。 巴刀鱼蹲在自家餐馆对面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目光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家新开的“饕餮食材铺”。三天前,这家店突然开张,装修简陋,价格低得离谱——一斤猪肉比市场价便宜一半。开张第一天,半个城中村的人都去抢购。 然后,怪事就来了。 先是隔壁卖豆腐的老周,吃完那家店的肉之后,第二天浑身起疹子,嘴里一直念叨“有东西在爬”。然后是巷口的李婶,做完饭之后对着空锅傻笑,怎么叫都叫不醒。今天下午,连街道办事处的人都来了,说是有十几个孩子吃了那家的肉之后集体发烧,说胡话,怎么治都不见好。 巴刀鱼的玄厨之力在体内微微跳动,像是有根针在刺他的胃。 “有猫腻。”他低声说。 “废话。”身边传来一个火爆的声音,“没猫腻我跟你在这儿喂蚊子?” 酸菜汤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剁骨刀,刀身上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玄力。她是个急性子,蹲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骂了八回娘。 “娃娃鱼那边有消息吗?”巴刀鱼问。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蹲到两人中间。 “有。”娃娃鱼压低声音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我潜进去看了。那家店的后院,有一个地窖。地窖里……” 她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 “地窖里有什么?”酸菜汤追问。 娃娃鱼深吸一口气:“全是肉。堆成山的肉。但是那些肉……会动。” 巴刀鱼的眉头拧紧了。 “会动?” “像活的一样。”娃娃鱼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亲眼看见一块猪肉自己翻了个身,切口处还长出了新的肉芽。那东西……那东西是活的。” 酸菜汤骂了一句脏话,攥紧了剁骨刀。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站起身。 “走。去看看。” 饕餮食材铺的后院不大,堆满了各种杂物。三人翻墙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屋檐下,照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地窖的入口在后院最深处,被一块厚重的木板盖着。巴刀鱼掀开木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吐。 “这味儿……”酸菜汤捂着鼻子,“比屠宰场还冲。” 娃娃鱼已经先一步钻了进去。巴刀鱼和酸菜汤跟在后面,沿着狭窄的台阶往下走。 地窖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敞,四壁堆满了货架,货架上密密麻麻摆着的——全是肉。 猪肉、牛肉、羊肉,还有叫不出名字的肉。有的已经切块,有的还是整扇,有的甚至带着皮毛。每一块肉的切口处,都长着一层细密的肉芽,像无数条小小的虫子,在缓缓蠕动。 “我的天……”娃娃鱼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巴刀鱼的玄厨之力疯狂跳动,像警铃一样在他体内尖叫。他闭上眼,调动玄力汇聚到双目——再睁开时,那些肉块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像活物一样,在肉块表面爬行,钻进肉里,又从另一头钻出来。每爬过一次,肉块就抽搐一下,切口处的肉芽就长得更快。 “食魇之力。”巴刀鱼沉声道,“这些肉被污染了。” 酸菜汤咬牙道:“那个黑心老板呢?抓出来剁了!” 话音刚落,地窖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剁我?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油腻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把剁肉刀。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都是漆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食魇教徒。”娃娃鱼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中年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三位玄厨协会的小崽子,盯了我三天了,当我不知道?”他用刀尖指了指巴刀鱼,“尤其是你,那个小餐馆的老板。你以为你蹲在对面屋顶上,我看不见?” 巴刀鱼没有动,只是盯着他。 “这些肉,是你故意放出去的?” “当然。”中年男人理直气壮地说,“这么好的食材,不分享给街坊邻居,岂不是浪费?” 酸菜汤怒道:“那些吃了肉的人,都出事了!”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出事?那叫觉醒!能吃到食魇大人赐福的肉,是他们的福气。等肉里的种子在他们体内发芽,他们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到时候,整个城中村,都是我们的。” 巴刀鱼的心往下沉了沉。 种子。发芽。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想起那些发烧的孩子,想起说胡话的李婶,想起浑身起疹子的老周——他们不是在生病,他们是在被转化。 “动手。”他沉声道。 话音刚落,酸菜汤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剁骨刀带着暗红色的玄力,狠狠劈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剁肉刀迎上去——两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嗡鸣,火花四溅。 酸菜汤倒退两步,虎口发麻。中年男人却纹丝不动,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小丫头,就这点力气?” 他猛地挥刀,一道黑气从刀刃上冲出,直奔酸菜汤面门。酸菜汤急忙闪避,黑气擦着她的脸飞过去,在墙上炸开一个碗大的坑。 娃娃鱼从侧面冲上去,手里的短刀刺向中年男人的腰眼。中年男人头也不回,一脚踹在她小腹上,把她踢飞出去,撞翻了一堆肉块。 “娃娃鱼!”酸菜汤惊叫。 巴刀鱼动了。 他没有冲向中年男人,而是冲向那堆被污染的肉块。他双手按在肉上,体内的玄厨之力疯狂涌出——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照亮了整个地窖。 那是净化之光。 光芒所到之处,肉块上的黑气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活物一样挣扎、扭动,然后迅速消散。切口处的肉芽枯萎脱落,落在地上化成黑水。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敢!”他怒吼着,挥刀冲向巴刀鱼。 酸菜汤咬牙爬起来,挡在巴刀鱼面前。她双手握刀,暗红色的玄力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中年男人的刀砍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怎么也砍不进去。 “快!”酸菜汤嘶吼,“我撑不了多久!” 巴刀鱼咬紧牙关,把玄力催动到极致。金光越来越盛,照得整个地窖亮如白昼。货架上的肉块一块接一块被净化,黑气一团接一团消散。 中年男人的脸扭曲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骨哨,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音在地窖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地窖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边走来。 娃娃鱼挣扎着爬起来,望向地窖深处,瞳孔猛然收缩。 “刀鱼哥……快跑……” 巴刀鱼抬起头,也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头“猪”。 不对,不是猪。那是用无数块碎肉拼凑起来的怪物。它有三个人那么高,浑身淌着黑水,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滩腥臭的黏液。它的头上有七八个猪头叠在一起,每一张猪嘴里都在往外淌着黑色的涎水。 “食魇兽。”中年男人疯狂地笑着,“用一百头猪的怨念喂养出来的食魇兽!小崽子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食魇兽张开所有的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里混杂着猪叫、人嚎,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尖锐啸声,震得人脑袋发晕。 酸菜汤的屏障在这声嘶吼中轰然碎裂。她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酸菜汤!”娃娃鱼冲过去扶她。 食魇兽迈开步子,朝巴刀鱼冲来。每一步都震得地窖摇晃,货架上的肉块纷纷坠落。 巴刀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望着那头冲来的怪物,体内的玄厨之力忽然安静下来。 不,不是安静。是凝聚。 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话——“真正的厨道,不是对抗,是调和。再肮脏的食材,也能被驯服;再扭曲的怨念,也能被净化。关键在于,你有没有那个心。”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伸出双手,对准冲来的食魇兽。 “你不是想吃吗?”他轻声说,“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金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净化之光,而是一种更炽烈、更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像火焰一样燃烧,瞬间将食魇兽笼罩。 食魇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它身上的黑气在金光中疯狂挣扎、扭曲,却怎么也逃不出去。那些拼凑成它身体的碎肉一块块脱落,落地之前就被金光烧成灰烬。 “不——!”中年男人嘶吼着,冲上来想阻止。 酸菜汤咬牙爬起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回头想反击,却被娃娃鱼死死按住双腿,动弹不得。 食魇兽的惨叫越来越弱。 最后一块碎肉在金光中化为灰烬。原地只剩下一滩黑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巴刀鱼放下双手,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显然是透支过度。 酸菜汤踉跄着走过来,扶住他。 “你疯了?那东西你也敢硬抗?” 巴刀鱼喘着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死不了……” 娃娃鱼押着中年男人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膝弯上,逼他跪下。 “说!你们食魇教在城中村还有多少人?” 中年男人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眶盯着他们。他嘴角淌着血,却还在笑。 “你们……以为赢了?”他嘶哑着声音说,“食魇大人的力量……无处不在……那些吃了肉的人……已经种下种子……等种子发芽……整个城中村……都是我们的……” 巴刀鱼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那些发烧的孩子,想起说胡话的李婶,想起浑身起疹子的老周。如果那些人体内真的种下了食魇的种子,那他们…… “怎么才能救他们?”他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厉声问。 中年男人看着他,忽然哈哈大笑。 “救?救不了了!种子一旦种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变成我们的人,要么死!你们救不了他们,谁也救不了!” 巴刀鱼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是吗?” 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那我偏要救给你看。” 他转身,朝地窖出口走去。 “刀鱼哥!”娃娃鱼叫住他,“你去哪儿?” 巴刀鱼头也不回。 “回去熬汤。一大锅汤。够半个城中村的人喝的那种。” 酸菜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疯子。”她骂了一句,追了上去。 娃娃鱼看看地上的中年男人,又看看已经走远的巴刀鱼,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中年男人趴在地上,望着三人的背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半个时辰后,巴刀鱼的小餐馆里,炉火正旺。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铁锅——那是他从隔壁工地借来的,专门用来熬大锅饭的那种。锅里装满了水,水下沉着各种药材和食材:党参、枸杞、红枣、生姜,还有他从自己店里搬出来的所有库存肉和骨头。 “你这是要把家底都熬进去?”酸菜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巴刀鱼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火候。 他的玄厨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一丝一丝注入锅里。每一缕玄力都带着净化的力量,像无形的火焰,熬煮着锅里的每一滴汤汁。 娃娃鱼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我把他们都叫来了!老周、李婶、还有那些孩子的家长,都在外面等着!” 巴刀鱼点点头,掀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里带着一丝清凉,像山间的泉水,又像清晨的露水。娃娃鱼深吸一口,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这汤……”她惊讶地看着巴刀鱼。 巴刀鱼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递给她。 “端出去,给第一个人喝。喝完如果有效,再给其他人。” 娃娃鱼接过碗,小心翼翼端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安静,再然后是一阵惊呼。 “醒了!真的醒了!” “我的疹子消了!” “孩子不烧了!他睁开眼睛了!” 酸菜汤听着外面的声音,转头看向巴刀鱼。 巴刀鱼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 酸菜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别装了。要倒也得等把汤熬完再倒。” 巴刀鱼回过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疲惫,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明亮。 “好。熬完再倒。” 炉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映红了三个人的脸。 外面,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个夜晚,城中村终于平静下来。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