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徐含烟已经被公主骂过一通了。 因为是她劝了公主同意徐铮去西北接应程不言，然后徐铮才得以入御史府。 如果没有入御史府，现在也不可能被外派到渤海郡任监御史。 徐含烟无法为自己辩解。 这是她根本就预计不到的。 “一个小小的渤海郡监御史，我的儿子舍了命走西北一趟，换来的就是这个？” 公主是冲徐含烟嚷嚷，当然，更是冲那位在高位上听不到的父皇嚷嚷。 徐含烟跪在地上，已经有一阵了。 徐铮没说话，知道他母亲在气头上，此时不开口，才是对徐含烟最好的。 “你说，现在怎么办？”公主问徐含烟。 徐含烟哪有什么办法。 听到徐铮要去渤海，她的脑子都懵了。 不过，被公主骂了好一阵，像是也给她骂清醒了。 她是没有什么办法。 但是，在职场上，出了问题，老板问你解决之法，你若是直接回答老板没办法，那你大概就完了。 哪个老板能喜欢一个不能解决问题的下属。 所以，徐含烟虽然没有办法，但也不能那样诚实回答。 她下意识地捏住了衣角，“公主，皇上让侯爷去渤海郡，换个角度想，这也是皇上对侯爷的历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总是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侯爷能带着几百家兵去瘟疫横行的草原接应武威侯，这份胆量和勇气就是大南许多男儿比不得的。 虽然渤海那个地方离京城很远，又有公孙家几百年的根基，官确实不好当。朝中官员说起渤海就摇头，没人愿意去渤海，因为那是块难啃的骨头。 但，侯爷若是去了渤海，啃下了这块骨头，拿下公孙家，以后别说是在渤海，就是在大南，公孙家也将是侯爷最大的助力。 公孙一族虽然在大南建国之后未有族人入朝做官，但公孙家的女儿大都嫁给大南的官员为妇，这一层层姻亲算下来，公孙家的影响力是超乎想象的。” 徐含烟说这番话还是挺淡定的，要是忽略掉她紧捏着衣服的手指，大概会觉得她真的是胸有成竹。 公主这会儿被儿子要远去渤海就任的事给气晕了头，自然不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徐铮却看得很清楚。 他想起了他们来时在马车上的对话。 “侯爷了解渤海那边的情况吗？” “知道一点，但不多。渤海有大南最有名的家族，公孙世家。几百年的根基，任谁去渤海出任官员，都会觉得很头疼。” “侯爷想去吗？”徐含烟又问。 “想去如何？不想去又如何？”徐铮反问。 “想去，那就努力摆平公孙世家，让他们成为你的助力。不想去......侯爷应该不会不想去的。” 徐铮想起当时徐含烟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应该很想跳公主的势力范围吧？去渤海郡，那就是你的机会。你怎么会不想去呢？ 回想起这一段，再想想刚才她那一番陈词，徐铮都不知道，这个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以如此的理由来说服母亲，大概也就徐含烟敢开这个口。 若是母亲问其他人，他们只会想办法让他留下。 因为，他们都知道，留下他才是母亲的意愿。 公主听了徐含烟这番话，怒火似乎是稍稍降了一些。 她看着眼前跪着的徐含烟，到底是要信这丫头，还是不信，她也很纠结。 最后，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徐铮身上。 “铮儿，你的想法？” “阿母，皇上既然派我去渤海，就目前来说，我也找不到能让皇上满意的理由不去。渤海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我想，就算我干不好，皇上也不会怪罪，若是干好了，就像徐含烟说的，这也是个机会。” 徐铮这话说得进退有度。 毕竟，当了公主十几年儿子，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 如果他表现出来很想去，公主肯定会有办法让他不去的，哪怕是会惹皇上不太高兴。 但如果他表现出来很不想去，公主又会觉得他这个儿子无能，有点困难就想退缩。 总之，给他这个亲妈当儿子，不太容易。 公主的目光在大小两个孩子脸上看了又看，她的心情也很复杂。 唯一的儿子，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到底是不放心。 但是，就像徐铮说的那样，目前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既能让徐铮不去渤海，还可以不惹皇帝生气。 渤海，太远了。 她还从未在渤海布局过人手，就怕徐铮过去连个帮手都没有。 想了又想，公主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徐含烟脸上，“你跟铮儿一起去渤海。” 徐含烟可真不想去。 不说别的，就这车马劳顿，长途跋涉，她这身子就真的吃不消。 再说了，她去渤海干什么？ 原文里连提都没有提过渤海郡。她要不是之前了解大南官制的时候，顺便多了解了一下大南的诸侯国与郡县，她连渤海郡在哪里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她还真得感谢姜姵儿。 她翻大南官制的时候，姜姵儿就在旁边，时不时地她们说上几句。对于一些她不太清楚的地方，或者是有些字不太认识，姜姵儿还能帮忙。 姜姵儿的父亲虽然以前只是小使，但懂得多，听闻的事还不少。以前在家中的时候，姜父就当是讲故事一样，跟孩子们讲一些官场之事。这渤海公孙世家，一门三父子，父子皆丞相，就是姜父很喜欢讲的。 而姜姵儿也把自己知道的这些讲给徐含烟听，所以今天徐含烟才能在公主面前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阿母，我是去渤海上任，带着她去，这算什么？之前京城就有传闻，说她去过突勒的地盘。如今她要真跟我着我去渤海，难免让人猜想。 更何况，阿爷走后，我把府里的人都打发了，就留下了她，已经有人说我宠着她了。要是连上任都带着她，别人还真以为她这丫头在我府里有多特别。” 徐含烟心想，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不好听呢？ 我徐含烟在你徐铮这里，不算特别吗？ 你再给老娘找出一个更特别的来。 “她不跟着你去，我不放心。”公主坚持。 “阿母，若是有重大的事，我想，她会派人通知我的。京城风云变幻，她还是留在京城好些。若是有事，阿母唤她商量，也更方便些。 渤海那样的小地方，除厚非公孙世家要反，不然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多也就是我无功而返，跟前面的官员一样。” 徐含烟没说话。 公主想了想，最后没有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