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身军火库,铸就盛唐帝国

第五百零九章 请陛下下罪己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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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翘首以盼,想要一睹天子圣容。 吉时已到。 伴随着鸿胪寺官员悠长高亢的唱喏声,身着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的李岩,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以中书令赵明哲为首的政事堂诸公,以及六部九卿。 赵明哲今日亦是一身崭新的祭祀袍服,他微微低着头,花白的胡须随着脚步轻轻颤动,苍老的脸上满是恭谨与肃穆。 他与身旁的几位核心党羽,如左都御史王植等人,用眼角的余光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李岩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各怀鬼胎的心思。 他一步一步,独自登上九重天坛的最高层。 高处风烈,吹动他的冕服猎猎作响。 放眼望去,脚下是黑压压的文武百官,远处是密密麻麻的万千子民,更远处,是广袤无垠的万里江山。 一种天地在我脚下,众生尽归掌控的豪情,油然而生。 “祭天大典,始——” 随着礼部尚书高亢的声音,悠扬的韶乐响起,编钟与石磬之声交织,古老而庄严。 焚香、奠玉、献牲…… 一道道繁复而神圣的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岩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他的神情是如此的虔诚,仿佛真的在与上天沟通,为国祈福。 下方的赵明哲等人,心跳却在不断加速。 他们在等待,等待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环。 皇帝宣读祭天祝文。 那将是李岩向昊天上帝陈述自己登基以来的功绩,祈求上天庇佑的时刻。 而他们,就要选择在那个万众瞩目、最不容打断的时刻,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 让他最荣耀的时刻,变成他最耻辱的时刻! 终于,所有的前序仪式全部完成。 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以金丝织就的明黄卷轴,呈递给李岩。 那就是祭天祝文。 李岩缓缓接过,展开卷轴。 整个天坛内外,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坛之巅那道孤高的身影上。 赵明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王植,微微颔首。 就在李岩即将开口的前一刹那。 “陛下!且慢!” 一声悲愤交加的声音,骤然划破了这庄严肃穆的气氛!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中书令赵明哲,这位三朝元老,突然从百官队列中抢出,快步冲到天坛之下,然后噗通一声,长跪于地! 他摘下头上的官帽,以头抢地,声泪俱下。 “老臣赵明哲,冒死进谏!请陛下暂缓告天!” 在祭天大典这等神圣的仪式上,当众打断皇帝。 这是何等的大罪? 赵相是疯了吗? 禁军统领想要上前呵斥,却被副统领陈景胜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天坛之上,李岩缓缓放下手中的祝文,目光低垂,冷冷地注视着脚下跪着的老臣,一言不发。 赵明哲见状,心中大定。 他怕的不是李岩发怒,而是李岩不理不睬。 只要李岩接了他的话,他就赢了一半! “陛下!” 赵明哲抬起头,老泪纵横的脸上写满忠诚与悲痛。 “老臣食君之禄,报国一生,今日纵然身死族灭,亦不得不言!” 他声音陡然拔高,慷慨激昂地指向身后的文武百官,指向远处的万千百姓。 “敢问陛下,今日祭天,您欲以何等功绩,告慰上苍?” “是南疆一役,我大夏将士战死数万,尸骨未寒?” “是国库空虚,府库见底,几近崩溃?” “还是新政推行,天下士子离心,万民怨声载道?” 这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进谏了,这是赤裸裸的指责! 是当着天下人的面,抽皇帝的脸!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左都御史王植也猛地出列,跪在赵明哲身旁,手中高高举起一卷奏章。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植附议!臣集联百官,泣血上奏,弹劾南疆总兵王烈火、故去的征南将军苏定方等一众将领!”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王植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大声念道。 “王烈火、苏定方等,好大喜功,轻敌冒进,致使南疆战事糜烂,我军伤亡惨重!此为,贪功之罪!” “为一己之功,不惜糜费国帑,调动数十万大军,耗费钱粮亿万,致使国本动摇!此为,耗国之罪!” “强行推行军功,打压异己,视士卒性命如草芥!此为,酷烈之罪!” …… 王植一口气罗列出所谓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直指前线将领。 但字字句句,又何尝不是在暗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皇帝李岩! “陛下!” 王植念罢,重重叩首,声嘶力竭。 “此皆因陛下穷兵黩武,急功近利所致!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此非天佑,乃是天谴之兆啊!” “请陛下顺应天意,下罪己诏!” “请陛下停止对外征伐,与民休息!” “请陛下罢黜奸佞,重开言路!” 随着王植话音落下,他身后,以工部、礼部、吏部的一部分官员为首,黑压压跪下了一大片,足有四五十人之多! “请陛下顺应天意,与民休息!” “请陛下下罪己诏!”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整个天坛。 剩下的官员们,有的面露惊骇,有的手足无措,有的则暗中观察着李岩的反应,准备随时站队。 张柬之等革新派官员气得浑身发抖。 刚要出列驳斥,却被这巨大的声浪压得根本无法开口。 禁军副统领陈景胜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和他手下的将校们,看似在维持秩序。 实则有意无意地将那些想要为皇帝说话的官员隔离开来,任由赵明哲一党的气焰甚嚣尘上。 赵明哲跪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悲悯而又带着胁迫的眼神,望着天坛之上的李岩。 天坛之巅,李岩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直到那请陛下下罪己诏的声浪,渐渐因为无人响应而变得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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