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第636章 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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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血腥气在晨风里散得很慢,滞留在寨子上空。 宣泄过后,更现实的东西,压上心头。 他们赢了,但接下来呢? 项越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回味。 他走到火堆边,看着盯灰烬出神的老汉,蹲了下来捡了根小树枝,拨了拨炭道, “这里不能待了。” 周围的寨民停下了手里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虽然听不懂。) 老汉抬头,花白的眉毛上还沾着灰,看了项越一眼,不解。 “坤夫不是傻子。先是两个人,然后是十个人,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猜他今天会干什么?” 老汉眼神复杂。 他都不用猜。 今天坤夫一定会派更多人出来,把山里翻个底朝天,直到找到他们,然后把寨民,连同寨子,一起拔掉。 想到最后的结局,老汉心中刚燃起的血性,瞬间被浇灭。 “离开寨子,我们还能去哪?”老汉哑着嗓子问,望向周围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 山里面藏着生路,也藏着危险。 “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我们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定还有。”项越笃定; “你们在山里活了这么多年,周围的情况你们清楚。” “仔细想想,有没有其他隐蔽的地方?” 老汉像是被项越的话点醒了。 他抽了口旱烟,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幅幅地图。 半晌,他睁开眼。 “有!有一个地方!”他抓住项越的胳膊, “有个地方叫"鬼愁涧"!是我们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寨子里的老人发现的。 “在更深的西边,比这里还偏,路也更难走。” “一直往西走,山谷的尽头,有道瀑布,从瀑布后面的石缝钻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当年老人去看过,路太险了,要攀着藤条爬瀑布,老人和孩子很难过去,就放弃了,没告诉过外人。” “现在过得去了吗?”项越问。 老头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脸上带着血污的族人。 “过不去,也得过,我要带他们活着!” “那就好。”项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耽搁了,现在就搬,吃的、盐、锅,用的,能带的都带上。” “武器,人手一把,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就是!” “现在?天刚亮,大家刚...” “就现在!”项越打断老汉,斩钉截铁道, “等他们反应过来,把下山的路一堵,咱们就成了瓮里的王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没摸清情况,越早走越好。” 项越的果断和冷静,像是主心骨,稳住了大家。 老汉心头涌现一股坚韧的力量,很快下了决心。 他用本地话道:“能动的都动起来!赶紧收拾,咱们搬家。” “黑子,你安排人去把能用的家伙、粮食都捆好带走!” “老石头,老山根也去准备,你们都认识鬼愁涧,在前面带路!” 军令已下,在生命面前,所有困难都得让路。 寨子里一下忙碌起来,刚刚经历了血战的寨民们,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女人们麻利打包着少得可怜的家当,把刚分到手还没舍得吃的米仔细包好。 孩子们被叮嘱着跟着大人,不许哭闹。 汉子们则把缴获的步枪和弹药小心绑好,又把柴刀、锄头磨了又磨。 项越让刑勇他们检查要带走的物品,尽量轻装。 临近中午,一切准备就绪。 破旧的竹楼被点燃,浓烟升起,吞噬了这里曾经有人生活的痕迹。 寨民们背着行囊,扶老携幼,回头看了眼被火焰吞噬的家园,眼神里有不舍,有不甘,只是更多的叫决绝。 第三次大迁徙路开启。 老汉和两个老人打头,项越、刑勇等人散在队伍前后和侧翼警戒。 长蛇似得队伍,一头扎进寨子后方被荒草掩埋的小道。 路,比老汉描述的还要难走。 不,应该说是压根没有路。 能走的道全靠男人们在前面用砍刀劈开,后面的人才能勉强通过。 很多地方更是要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受伤的人被搀扶着,走不动了,就换人背。 孩子被绑在汉子背上,贴着父亲宽阔的后背,在颠簸中沉沉睡去。 汗水湿了又干,长期营养不良让他们走路腿都在抖。 没有人叫累,也没有人停下,哪怕是妇人和小孩。 天色从亮到暗。 他们几乎走了一整天,中途只短暂休息了两次,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山泉水。 直到天色快全暗了,领路的老汉终于停了下来。 项越抬眼看去,正前方是一个淡水湖,不远处是一个瀑布。 想来这就是老汉说得瀑布进口。 “就是这儿了。”老汉喘着气,指着瀑布, “进去瀑布里面,有个裂缝,穿过裂缝走到底是个小坳,三面是崖,就这口子能进出。” 项越:“阿勇,带上装备进去看看情况。” 刑勇二话不说,卸下多余的装备,只留了绳索、岩钉和抓钩。 他走到瀑布下方,仰头估摸了下路线,掂了掂抓钩,看准瀑布侧面一块凸出的岩石,手臂一抡,抓钩嗖地飞上去! 刑勇用力拽了拽绳子,确认稳固,双手交替,脚蹬着湿滑的岩壁,向上攀爬。 溅起的水花不断打在他脸上、身上,很快湿透了半身,还好缝隙所在的位置并不高,几下就爬了上去。 底下的人屏息看着,孩子们更是瞪大了眼。 他们不知道什么蜘蛛侠和蝙蝠侠,只觉得眼前的叔叔就是他们见过最厉害的人。 刑勇爬到缝隙前往里一钻,消失在水帘后。 等待的时间被拉的无限长。 过了好一会,就在有人不安开始张望时,刑勇的脑袋从水帘后探了出来。 抹了把脸上的水,朝下喊:“越哥!里头有路!穿过长石缝,就是个山坳,地方不是太大,没看见野兽,安全的!” 项越松了口气,仰头回道:“好!把上面的抓钩固定死,绳子放下来,准备接应!” 刑勇应了一声,缩回头。 很快,垂下的主绳索被抖了几下,表示已经固定好。 接着,又一捆备用绳索从水帘后被抛下来。 准备工作就绪。 项越转身:“能动的汉子,先上几个!” “老人孩子和伤员,绑好,我们用绳子拉!速度,抓紧时间!” 接下来就是硬撑的一夜。 能爬的汉子,学着刑勇的样子,手脚并用,在岩壁上挣扎向上,湿滑的石头不知让多少人摔了跟头,蹭破了皮。 实在上不去的老人和孩子,用藤蔓和布条捆在腰上,被上面的汉子一点点生拉硬拽上去。 直到天光又亮,石缝后的山坳里。 无数寨民累瘫在地,看着周围高耸陡峭、猿猴难攀的岩壁,安全感涌上心头。 他们安全了,最起码暂时安全了。 ...... 同一时间,坤夫寨子里,乌云压顶。 “砰!” 上好的瓷碗被坤夫掼在地上。 他赤着上身,胸口的黑毛随着呼吸起伏。 派出去寻人的小队,其他都回来了,唯独一支十人小队,如泥牛入海。 起初,坤夫还骂骂咧咧,以为这帮混蛋摸到哪个寨子里玩疯了,或者找到了什么油水,乐不思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安在坤夫心里浮现。 十个带枪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山里了? 就算是遇到猛兽,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报信吧。 “人呢?找到豹子他们没有?”他冲着面前的小头目咆哮。 “将军,派出去的探子回报,山里都找过了,没找到。”小头目吓得腿肚子都转筋。 坤夫大力拍桌:“再派人去!给老子往东边山梁,还有后山的穷寨子搜!要是让老子知道他们在那享乐,老子扒了他们的皮!” 军师阿赞站在阴影里,手里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眉头拧成疙瘩。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矮墩子和瘦高个失踪了,可以说是意外。 可豹子带着九个荷枪实弹的弟兄,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怎么也失踪了? 一直被他们视为后花园、予取予求的山林,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会吞噬活人的怪物。 不安逐渐放大,干瘦的脸上满是凝重。 “大哥,事情不对。” “十二个人,十二杆枪,就算碰上山里最厉害的野兽,也不可能全部没了。” 坤夫盯着他:“你的意思是?” “只有一个可能。”阿赞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被人吃了。” “被谁?” “还能有谁?”阿赞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山梁后方的标记上, 坤夫先是一愣,然后发出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阿赞,你他妈是没睡醒?就那群泥腿子?” “给他们枪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他们敢动我的人?” “可现在,我们的人就是不见了。”阿赞反驳, “大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是不是太小看那群耗子了?” 笑声戛然而止。 坤夫眼冒精光。 他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他在乎的是他的脸!是他的威严! 一群被圈养的羊,竟然敢反过来咬人了? “你说的对,说不定还真是他们!”坤夫狰狞道。 说完几步走到屋外,对着底下操练的喽啰们发号施令: “抄家伙!集合!” “老子今天要亲自去耗子洞里看一看!” 底下一阵鸡飞狗跳。 很快,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乱哄哄集合,枪械五花八门,队伍松松垮垮,但是人数摆在那里,黑压压一片,气势倒是不弱。 坤夫亲自带队,军师阿赞跟在旁边,头号打手铁炮扛着他标志性的机枪,满脸兴奋。 队伍最后,血狼慢悠悠跟着,手里没拿枪,而是牵了条半大不小的灰毛狼崽子。 狼崽子眼神绿油油的,不时低头嗅嗅地面,发出呜呜的低鸣。 一群人浩浩荡荡扑向后山。 等他们赶到寨子位置时,只看到一片冒烟的废墟。 竹楼的骨架东倒西歪,烧得只剩框架,空中都是灰烬。 “操!”铁炮骂了一句,四下张望,“人呢?都他妈烧成灰了?” 血狼松开狼崽子的皮绳。 狼崽子低吠一声,鼻子贴着地面爪子不停走动,很快在一处空地边停下,不停用爪子刨地伴随低吼。 两个喽啰上前,开始挖掘。 片刻后,熟悉的军装出现在土坑里。 一具、两具... 十具尸体全了,正是豹子他们。 阿赞捂住鼻子上前仔细查看。 死了不久,尸体上刀砍斧劈的痕迹很明显,是被活活打死的。 听到阿赞的汇报,坤夫的脸黑成了锅底。 居然真的是这群耗子! 血狼蹲在尸体旁,手指轻拂尸体脖颈上的刀口,指尖沾了点血,陶醉似的凑近闻了闻,然后拍了拍身边躁动的狼崽子, “别急,闻到了没?是血的味道,不过他死了,咱们不吃,一会带你去吃新鲜的。” 狼崽子舔了舔他的手。 阿赞退了几步,扫视着废墟。 火还没灭,顶多烧了一天。 现场虽然烧的差不多了,仔细看残骸能发现,有用的东西好像都被搬空了。 撤退得并不匆忙! “将军,”阿赞看坤夫:“不对劲。” “废话!人都死这里了,能对劲吗?”坤夫没好气道。 “不是这个意思。”阿赞摇摇头,指着废墟和周围山林的痕迹, “您看,他们搬走了能用的东西,粮食、锅具。” “放火烧寨,是为了不留痕迹,拖延我们追击的时间。” “从杀人,到埋尸,再到撤离和放火,活挺糙,但是能做的都做了。” “不像是这群耗子能干出来的事,他们被我们压了这么多年,早就吓破胆,就算被逼急了反抗,最多是乱打一气,然后躲起来等死。” “现在......” “有组织,有目的,动作快,一气呵成,这背后,像是有只手。” 铁炮听了一半就不耐烦了,机枪往地上一顿: “阿赞,你就是想太多!管他是山民还是谁,敢杀我们的人,就得偿命!” “他们能跑到哪去?大山里,就几个能藏人的旮旯!” “我带兄弟们去搜,挖地三尺也给他们刨出来!逮住了,一个个点天灯!” 血狼起身,活脱脱一个变态笑: “铁炮说得对,他们跑不远的。” 他低头,看着脚边不断嗅闻的狼崽子, “我的宝贝们鼻子最灵了,山里的气味,新鲜着呢。” “跑了也好,打猎才有意思,活食打牙祭最是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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