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干涩无比,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我指着那兽皮手札上,最后那几行,字字泣血的文字,看着张叔,希望他能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
是青阳子祖师,修炼修到脑子出问题了,胡思乱想写出来的东西。
但张叔的表情,比我还要难看。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凝重和,深深的恐惧。
“意思就是,我们,可能,都被骗了。”
张叔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从古至今,所有的修士,都被骗了。”
“什么长生久视,什么得道成仙,全他妈是狗屁!”
“我们,从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别人圈养的猪!我们拼了命地修炼,吐纳灵气,提升境界,只不过是,在努力地,让自己长膘!”
“等到,我们,“功德圆满”,修炼到,天师巅峰,准备,“渡-劫飞升”的时候,就是,人家,该收割的时候了!”
“到时候,一刀下来,我们,毕生的修为,一身的精华,都会被,那个,所谓的“天道”,给,吃干抹净!”
张叔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口上。
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一瞬间,崩塌了,碎裂了,变成了一地的渣子。
这,太荒谬了!
太,颠覆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们这些修士,所追求的,所奋斗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到头来,都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古往今来,那么多,惊才绝艳的祖师大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他们,发现了。”
张叔,指了指那本手札。
“青阳子祖师,不就发现了?但,他,又能怎么样?”
“在,“天道”面前,他,一个天师巅峰,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在写下这篇日记之后,就,销声-迹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渡劫失败,身死道消了。”
“但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是,不甘心,被“收割”,选择了,另一条路。”
张叔,翻到了手札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只在,最中间的位置,用,鲜血,写下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汉字。
“逆!”
一个,血淋淋的,“逆”字!
我,看着那个字,瞳孔,猛地,收缩!
逆!
逆天而行!
我,瞬间,就想起了,我爸的那套,《守陵人》功法!
想起了,张叔,在飞机上,对我说过的话!
“我们现在的修炼体系,讲究的是一个“顺”字,顺应天道,吐纳灵气……”
“可你爸这条路不一样!他走的是一个“逆”字!逆天而行!”
难道……
难道,我爸,也知道了这个,恐怖的真相?
所以,他,才会,叛出师门,自创功法,走上,这条,与整个玄学界,背道而驰的,“邪魔外道”?!
“张叔……”我,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我爸,他……”
“没错。”张叔,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复杂,“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爸,“守-陵人”这一脉,他们,守护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的魔神墓穴!”
“他们,守护的,是,真相!”
“他们,对抗的,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这个,吃人的“天道”!”
张叔的这个推论,太大胆了!
也,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守陵人”这个身份,所背负的,就不是,责任了。
而是,一场,从上古时期,就延续至今的,绝望的,战争!
一场,以,凡人之躯,对抗,苍天的,悲壮战争!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乱了。
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我,根本,无法承受。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茫然地,看着张叔。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在,这种,涉及到,天地,和,整个修行体系的,终极秘密面前。
我,一个,小小的天师,又能,做什么?
我们,就像,两只,不小心,听到了,农场主谈话的,小猪。
知道了,自己,早晚要被宰的命运。
但,我们,除了,瑟瑟发抖,又能,做什么呢?
我们,能,推翻,那高大坚固的,猪圈吗?
我们,能,打得过,手里拿着屠刀的,农场主吗?
“怎么办?”
张叔,听到我的话,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苦涩,也很,惨然。
“还能怎么办?凉拌!”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了他那个,宝贝的,酒葫芦,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他奶奶的,老夫我,修了一辈子的道,求了一辈子的仙。到头来,你告诉我,仙界是假的,飞升是送死?”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他,一边骂,一边,又灌了一口酒。
看得出来,这个真相,对他的打击,比我,要大得多。
我,是半路出家,对什么成仙,没什么执念。
而他,是,根正苗红的道门弟子,毕生的追求,就是,得道飞升。
现在,他的人生信条,崩塌了。
那种,绝望和迷茫,可想而知。
我,看着他,那,颓废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因为,我自己,也,是一团乱麻。
整个书房,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张叔,那,“咕咚咕咚”的,灌酒声。
“不。”
突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和张叔,同时,抬起头。
看到,胡雪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书房的门口。
她,显然,也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她,俏脸,一片冰寒,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我,不信命。”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天道,什么,收割。我,都不信!”
“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果,天,要亡我,那,我就,捅破这天!”
“如果,地,要困我,那,我就,踏碎这地!”
她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一种,不屈的,桀骜!
我,看着她,那,娇小而倔强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震!
是啊!
怕什么?!
绝望什么?!
不就是,天道要收割我们吗?
不就是,命运,早就,注定好了吗?
那,又怎么样?!
我爸,一个凡人,都敢,走上“逆天”之路!
青阳子祖师,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也,毅然,写下了那个,血色的“逆”字!
他们,都没有,放弃!
我,一个,继承了“阎王”之名的,守陵人后代。
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坐以待毙?!
“他,要收割我?”
我,缓缓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断刀。
“那,就看,他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然!
既然,顺天,是死路一条。
那,老子,就,逆天而行!
既然,这天道,是个,吃人的养殖场。
那,老子,就,掀了你这个,狗屁的养殖场!
我,心中的迷茫,和,恐惧,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战意!
和,无边的,杀机!
张叔,看着,突然,“雄起”的我们俩,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里的酒葫芦,往地上一扔。
“他奶奶的!”
他,一拍大腿,也,站了起来!
“说得对!”
“怕个鸟!”
“不就是,个天道吗?不就是,个养殖场主吗?”
“老子,修了一辈子的道,还没,跟“天”,干过架呢!”
“今天,老子,就,舍命陪君子,跟你们两个,小疯子,一起,疯一把!”
“大不了,就是一死!”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张叔,那,原本,颓废的眼神,也,重新,燃烧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豁出去了的,疯狂!
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为了,报仇,或者,寻找亲人,而战。
我们,是为了,自己的“命”,而战!
是为了,这,天下,所有,被蒙在鼓里的修士的“命”,而战!
我们,要,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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