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稍微冲了个澡，沈良就拎着礼品往老何家里赶。 今天晚上有一个家宴。 除了老师、师母，只有老穆一个“外人”。 严格来算，老穆也是自己人，毕竟，他跟老何同班、同寝，又共事那么多年。 就差穿同一条裤子。 至于张辉军，那就削微隔了一层。 “你这孩子，每次上门都带东西。” 瞧见沈良又提着礼物，师母忍不住唠叨。 “真是什么老师教出什么学生，赚了几个钱就烧包，下次别带了，再带，我不给你开门。” “小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老穆呵呵一笑，帮腔道。 “孩子一片孝心，被你这么一说，不是寒了心嘛。” “哼。” 师母林秀娟可不惯着老穆。 “就你们学校风气最不好。” “……” 这话怼的老穆无话可说，虽然他们摄影系没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但架不住有些院系不行。 “师母，消消气。” 沈良嬉皮笑脸道：“咱们管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你们聊吧，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眼见沈良出头，师母这才放过老穆，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沈良把东西放下，坐到客厅，看着老何和老穆下棋。 看了一眼棋盘。 得。 两个臭棋篓子。 “你那个《开端》的项目，最近联系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老何一边下，一边道。 “嗯。” 沈良如实道：“巨星、金英马、宝石影业那些民营公司都联系了陶坤。” “你有什么想法？” “最好还是找个电视台，取景地我准备放在岛城，回头我放点消息出去，鲁省电视台估摸着会联系过来。” 此一时，彼一时。 手握一座金棕榈，透点风出去，别说投资八百万，投资两千万，都有人抢着送钱。 “如果是跟央视合作呢？” 老何啪的一下，落子。 “将军！” “央视？” 沈良秒懂：“老师，有人联系你了？” “嗯。” 老何缓缓道：“国际电视总公司的副总张海超前几天联系过，他应该看过本子，对这部剧比较感兴趣。” “张海超？” 沈良一时间没想起是谁。 “嗯，早年间，他有个名号，东方时空七君子，93年《东方时空》刚筹建时就有他。” 北电出身的很多人，后来都进了电视台，都是圈内人，老何对这些事，那是门清。 “《焦点访谈》的前身《焦点时刻》就是他做起来的，后来的《实话实话》、《幸运52》、《同一首歌》也有他参与。” “去年，他从央视广告部负责人的位置调去了国际电视总公司当了副总裁。” 眼见沈良迟迟不语，老何直接问道。 “你不想跟央视合作？” “是不太想。” 沈良不遮不盖道。 “老师，央视太大，我拍《开端》，一是给潘子他们练手，二是给工作室拉点活。” “还有，我想把版权留下来。” “版权？”老何不解道：“你要那东西干嘛，版权不论在你手里，还是央视，后续该分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主要我觉得以后版权会很值钱。” 老何的反应跟当下的大环境，那是一样一样，只要收益没问题，版权归谁，那都无所谓。 “要是这样的话。” 这时，老穆出言道。 “你要么选个小点的地方台合作，要么再等一年。” “许可证？” 一听这话，沈良又秒懂。 “哈哈，老何，你看这小子，精着呢。” 老穆先打趣了一句，接着道。 “是的，明年年中，最多明年年底，民营企业也能申请许可证（电视剧制作）。” 和电影一样，电视剧制作同样有准入制度。 95年以前，国内只允许国有制作机构准入，95年至今，默许民营制作机构参与制作。 但，只是参与制作。 主导权仍在国有制作机构手里。 没有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电影制片厂、音像出版单位等机构的参与，项目根本组不起来。 正是因为开放民营公司准入，内地电视剧行业迎来了大爆发。 “那我还是先找电视台合作吧。” 等一年，黄花菜都凉了。 “实在不行，跟岛城电视台合作也行，那部电视剧有不少道路外景，有当地电视台参与，协调也容易。” 《开端》拍起来其实有点花时间。 因为剧情里的故事，全部发生在同一天。 公交车又有很多玻璃。 如果实拍，公交车内交锋的戏份，一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拍摄时间。 后世的《开端》，没选实拍。 他们是棚拍。 公交车外的街景是先录素材，再用LED屏幕轮播，后期再用特效修一下。 在2022年，这么拍是省钱。 放在02年？ 烧不起！ 没办法，后期技术差距太大，如果棚拍，根本没有任何质感可言。 所以。 只能实拍。 一旦实拍，必然要牵扯道路管控的问题，没有地头蛇的帮忙，单单协调这个就能累死人。 “那回头找一下导演系的张建东吧。” 老穆想了想，建议道。 “他跟山影接触比较多，山影的孔昇和他关系不错，还有导演系的江伟，他们都是鲁省人。” “我跟张老师不太熟。” 沈良轻咳一声，主动摆烂。 “你不熟，没关系，候院跟他熟。” 老穆瞥了一眼滑头的学生。 “实在不行，让张院出面。” “他马上要当院长了，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他？” “那就麻烦老师了。” 一看老穆接茬，沈良果断撂挑子。 其实，这些事他都知道，不过，张辉军升院长的事，基本尘埃落定。 虽然侯科明升上去的机会不大，但好歹也有点机会。 这个节骨眼，功臣之一的沈良上门找人帮忙，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老穆不一样。 年纪大的人，脸皮厚。 另外，张建东最近也是“炙手可热”。 去年，那部火出天际，由冯元征、梅亭主演的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是他和江伟联合执导的。 同乡帮同乡！ 抱团。 那也是惯例。 当初孔昇入行的那部《正午阳光》，导演正是张建东，这部剧既是孔昇的入圈作品，也是张建东的处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