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的话让顾老爷子产生了动摇。 一旁没说话的顾云昌劝道。 “爸，要不这样，您先去医馆待几天，若是不习惯，再回来住。” 他原本和父亲的想法一样，不给沈思玥添麻烦。 但沈思玥的最后两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顾老爷子沉默片刻后，点了下头。 “行，等玥玥的医馆开业，我就去住几天。住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常住。” 他的身体不好，要不是沈思玥帮他调理，早就入土了。 哪怕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底子亏损得厉害。 想要多陪家人几年，就得一直调理。 他不想沈思玥来回奔波，就只能去医馆住。 沈思玥见老爷子终于答应了，高兴地靠在他的胳膊上。 “顾爷爷，我们平时就住医馆，周末回来住。” 她虽然开的是医馆，但没想过全年无休。 除非有特殊病人，不然周末会休息。 顾老爷子看着乖巧的沈思玥，问道：“周末的病人最多，你直接关门，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如果是小病，患者无需找我，如果是大病，患者就算再忙，也能在周内抽出时间。万一真有紧急情况，我会特殊处理。” “这样也行，医馆的名字想好了吗？” “师父帮我想好了，回春医馆。” 老爷子觉得这名字不错。 “冬去春来，草木重生，寓意挺好。牌匾订了吗？没有的话，爷爷送你。” “师父已经订了，要不了几天就能做好。” “孟老对你是真好，要多多孝敬他。” 沈思玥见顾青墨洗完了澡，松开顾老爷子。 “我会的。” 说完，她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回到客厅，发现顾青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医书。 “三哥，你是在等我吗？” 顾青墨放下医书，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过来坐。” 沈思玥在沙发上坐下。 “三哥，你是想去中医院给我师父打下手，对吧？” 顾青墨连忙点头。 “孟大夫的医术太好了，跟着他能学到很多。” “行，我这就给师父打个电话。” 沈思玥给孟祥德打电话时，他正准备休息。 “玥玥，怎么了？” “师父，我三哥放寒假了，想去给你打下手，行吗？” “行，他直接去中医院找我就行，年底很忙，我几乎都在看诊。” “好的师父，你早点休息。” 沈思玥正准备挂电话，被孟祥德叫住。 “等一下。” 顾青墨离沈思玥很近，清晰地听到了师父俩的对话。 他还以为孟祥德要反悔，立马紧张起来。 沈思玥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但她清楚，师父不会出尔反尔，除非有特殊情况。 “师父，怎么了？” “医馆的牌匾快做好了，木工会在后天送过去，你有空的话，就去盯一下，以免装的不正。” “行，我后天会去的。” “你忙了一个多月，今晚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 顾青墨松了一口气。 “玥玥，我先回房了，你早点睡。” 沈思玥上楼，回了房间。 她这两天整理药材，的确有点累，躺下就睡着了。 因睡得早，她第二天也醒得早。 睁眼的时候，窗外有些亮。 是月光。 沈思玥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 她没了睡意，进空间处理活物药材。 先从水蛭开始。 放干水坑里的灵泉水，拿出针线，将水蛭一条条串起来。 只要晾晒干，就能放药材用了。 虽然水蛭的繁殖能力一般，但寿命很长。 当数量呈几何倍增长时，是很恐怖的。 沈思玥忙了两个小时，却没觉得少多少。 “看样子，我有得忙了。” *** 沈思玥除了医馆安装牌匾那天去了沈家一趟，其他时间都在顾家。 裴承屿年底很忙，没空找她。 她每天都用研究病历当借口，将自己关在房间，处理活物药材。 一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才忙完。 顾家已经被顾青言和顾瑾初装扮得很喜庆。 沈思玥下楼的时候，两人正在贴窗花。 顾老爷子则在一旁指挥。 他看到沈思玥下楼，问道：“玥玥，病历资料看完了？” “顾爷爷，我都看完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你忙了这么久，休息一会。” “年货都买了吗？” “青墨抽空买得差不多了，青书一会回来，剩下的让她去买。” 提到顾青书，沈思玥好奇地问道：“顾爷爷，大哥的交接工作还没做完吗？” 顾老爷子比沈思玥还要急，巴不得大孙子早点调职回京。 “还没有，大概得明年三月份。” “那也快了。既然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去找若雪姐聊聊。” “库房有水果，你带点过去。” 沈思玥拿了些香蕉和苹果，去了苏家。 年根的军区大院，格外热闹。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一路上都有人和沈思玥打招呼。 她到苏家门口时，嗓子都有些干了。 “叩叩！” 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苏若风。 沈思玥感觉半年没见，他突然长高了很多。 发顶都快挨着门框了。 “玥玥姐，快请进，我姐昨天还说要去找你玩呢。” 苏若风说完，接过了沈思玥手里的水果。 “若雪姐在家吗？伯父伯母呢？” “我姐在房间绣旗袍，我爸妈出门买年货去了，你先去找我姐，我给你倒茶。” 沈思玥有点渴，没有和苏若风客气。 “好，谢谢。” 苏若雪绣得认真，没听到沈思玥的声音。 当房间的门被推开，她还以为是又来打扰的弟弟。 刚要怼两句，就看到是沈思玥。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被明媚的笑意取代。 苏若雪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布料，走到沈思玥面前。 她的伤恢复得不错，走路已经看不出异常了。 “玥玥，我还说下午去找你，没想到先一步来了。” 话音刚落，苏若风就给沈思玥端了热茶进来。 “玥玥姐，喝水。” 等沈思玥接过茶杯，他又道：“我去准备点水果和点心。” 苏若雪拉着沈思玥在床边坐下。 “玥玥，恭喜你，马上就要完成梦想了。你的医馆什么时候开业？” 沈思玥已经找人算好了时间。 “正月初七。”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去给你捧场。” 沈思玥被这话逗笑。 “别，医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若雪歪着头，笑容明媚。 “但你是好人啊。” 说完，她拿出写了一半的戏本子，递给沈思玥。 “玥玥，你快帮我看看。” 沈思玥虽然能听戏，但对戏曲不是很了解。 “若雪姐，我是门外汉，看不出好坏。” “没事，你随便看。” 沈思玥只好从苏若雪的手里接过笔记本，翻开。 她一边看，一边询问不懂或觉得写得不对劲的地方。 苏若雪耐心地解答。 然后将两处改得更好了。 “玥玥，你真是我的福星。” 沈思玥笑着问道：“若雪姐，你在老戏班还好吗？有没有找到让你满意的徒弟？” “挺好的，青书解决了老戏班解散的问题，只要明年国庆之前，鲁家班能扭亏为盈，就能存活下来。 至于徒弟，我总共收了十个，其中有两个唱戏有灵性，可以着重培养，但品性如何，还得再观察。” “那你和我大哥呢？” 沈思玥刚问完，苏若风就端着果盘和点心盘进来了。 等他离开，苏若雪才回答。 “你大哥帮了我大忙，我挺感激他的，也会和他相处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耳尖浮现一层淡淡的粉。 她其实没想过这么快就接受一段新感情。 但顾青书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她一直拒绝，导致错过，将来定会后悔。 所以，她给了自己一个去尝试的机会。 沈思玥看苏若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和顾青书有戏。 “我大哥今天回来，你下午要是没事，我们就一起去百货商场买东西。” 苏若雪犹豫片刻，点头。 “行，正好我要给家人买过年礼。” 她原本打算明天去的。 提前一天也没什么。 沈思玥将杯里的茶水喝完，站起身。 “那我吃完午饭来找你。” “好，我送你出去。” 沈思玥刚从宿舍楼下来，就看到顾云昌载着拿着行李箱的顾青书往顾家走。 顾青书看到沈思玥后，连忙从后座跳下来。 “爸，你先回去，我和玥玥走一走。” “那你把行李箱夹在后座上，我慢点骑。” 顾青书的行李箱很大很重。 但也不至于拎不动。 “不用了爸，没多远的路，我自己拎回去就好。” 顾云昌没再强求，骑车走了。 沈思玥快步走向顾青书。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衬得身量颀长，脖子上的蓝色围巾温暖又显眼。 “大哥，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不然就去接你了。” 顾家人见沈思玥最近很忙，就没和她说。 顾青书笑着道：“你是大夫，研究病历比接我重要。” 说完，他看了苏家所在的宿舍楼一眼。 “你去找若雪了？” 沈思玥“嗯”了一声，“我们回家再说。” 大院到处都是人，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什么，定会传出流言。 顾青书点头，“走，回家。” 回到顾家。 顾青书先和顾老爷子打了招呼，又回房放行李。 等他收拾好下楼，沈思玥去厨房做饭去了。 老爷子说道：“青书，玥玥让你去厨房帮她打下手。” “好的，爷爷。” 厨房只有沈思玥。 她看到顾青书进来，连忙给他汇报好消息。 “大哥，我约了若雪姐下午去百货商场，也提了你会去，她答应了。” 顾青书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雪姐觉得你人不错，想和你相处试试。” 巨大的好消息将顾青书砸懵了。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玥玥，你没骗我？” 沈思玥耸了耸肩，笑着道：“大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你从没骗过我。” 顾青书说完，激动地捏住沈思玥的双肩，满脸感激。 “玥玥，谢谢你。” “不用谢，你对若雪姐那么好，她感受得到。” 顾青书抓着沈思玥的肩膀，将她推出厨房。 “你去歇着，今天的午饭我来做。还有，下午去百货商场的花费，我来买单。” 沈思玥对前一句没意见，但对后一句的意见很大。 “大哥，我有钱，不用你破费。你的钱好好存着，结婚的花销可不小。” 顾青书被这话逗笑。 “放心，我这些年存了不少，结婚绰绰有余。” 他摆了摆手，“去客厅陪爷爷吧。” 沈思玥却转身回了厨房。 “大哥，你做菜，我来熬药膳，一会给裴奶奶送点过去。” “行，你最近和承屿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年底了，人口流动性比较大，他每天都要执勤，我已经十来天没见过他了。” 顾青书拿起一个大土豆，用刨子刮皮。 “公安是这样的，老百姓越闲，他们越忙。而且年底偷东西的人多，人贩子也多，得格外注意，平安就行。” 沈思玥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平安就行。” 药膳比饭菜先一步做好。 沈思玥用保温桶装了半桶。 “大哥，我去给裴奶奶送药膳，很快回来。” 顾青书点点头。 “你去吧，我还得二十分钟，不着急。” 沈思玥拎着保温桶去了裴家。 裴家人也差不多都回来了。 她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欢声笑语。 院门开着。 沈思玥直接进了客厅。 她挨个打招呼后，将保温桶递给裴母。 “伯母，这是给裴奶奶的药膳。” 休息的这半个月，她时不时会用灵泉水煮药膳，给裴老太太送来。 裴母笑着接过保温桶。 “玥玥，我们马上就开饭了，你留下来吃吧。” 裴老太太也连忙留人。 “玥玥，一定要留下来吃，正好你伯父有正事找你。” 听到这话，沈思玥面露疑惑。 她实在想不出裴父找她能有什么正事。 “伯母，裴奶奶，我大哥回来了，得回家吃饭。如果伯父要聊的正事比较费时间，我下午忙完再过来，大概五点左右。” 话都这么说了，裴家人不好再留人。 裴老太太：“那你下午忙完了再过来，然后留下吃晚饭，不准推辞。” “行，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