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第404 章 天不生我魏玄成,喷道万古如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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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精骑打退吐蕃五万大军?还要速战速决? 崔民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林侯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纸上谈兵!若战事不顺,迁延日久,陷入泥沼,被吐蕃反包围,这两万精骑岂不危矣?” “届时,谁人来负这个责任?你林平安吗?”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林平安:“你区区一个兵部右侍郎,初涉军务,便敢妄言如此险策,若酿成大祸,损兵折将,动摇国本,你……担得起这干系吗?!” 王珪也立刻帮腔:“正是!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林平安,你莫要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哗众取宠,便将我大唐两万儿郎的安危置于险地!” 林平安心中冷笑。 (呵呵,现在就开始扣帽子,追究责任了?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套!) 彼其娘之!安敢如此欺负吾之贤婿!真以为老夫老了?喷不动了?! 天不生我魏玄成,喷道万古如长夜! 见崔民干如此咄咄逼人,魏征心头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魏征,有话要说!” 哈哈……这田舍奴终于忍不住了! 李世民见状,心中暗乐,颔首道:“魏卿有何见解,但讲无妨。” 魏征猛地转身,目光宛如刀锋,狠狠地扫过王珪、崔民干,以及刚才所有出声反对出兵的文臣脸上。 王珪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崔民干更是感觉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魏征发起疯来,那可是六亲不认,连陛下都照喷不误的主儿! 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魏征深吸一口气,开口第一句,就直接掀了桌子。 “王尚书!崔侍郎!还有方才诸位口口声声将持重、静观挂在嘴边的同僚——”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尔等所言,本官站在这里听了半天,只觉得满耳迂腐之气,短视之见,简直是误国误民,荒谬绝伦!” 轰!! 这话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文官队列里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武将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王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征,嘴唇哆嗦:“魏征!你……你……” “你什么你?!”魏征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踏前一步,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王珪一脸。 王珪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脸色阴沉,后退了几步。 卧槽,老魏果然不愧是卖喷壶的!林平安嘴角直抽。 “你王珪出身太原王氏,累世名门,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圣人之言想必是倒背如流!” “难道你忘了,《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如今吐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赞普松赞干布,亲统五万大军,刀都已经架在我大唐藩属吐谷浑的脖子上了!伏俟城破,慕容诺曷钵泣血求援!” 魏征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战鼓擂响: “尔等还在这里大谈什么静观?!观什么?!是观吐谷浑亡国灭种?还是观吐蕃吞并其地、坐大成势?” “亦或是要等到观其兵锋越过祁连山,直抵我凉州、甘州城下,将我河西门户观得洞开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震屋瓦。 “汉时匈奴猖獗,为祸北疆!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在位时,都曾纳币和亲,行那所谓的静观、安抚之策!” “结果如何?!匈奴非但不知感恩收敛,反而日益骄横,劫掠边郡变本加厉!直至孝武皇帝时,终成心腹巨患!” “汉武帝不得不倾举国之力,耗费数十年,牺牲无数将士百姓,方才将其击退!” “若早在文帝、景帝时,趁匈奴羽翼未丰、内部不稳之际,便果断出兵惩戒,挫其锐气,何至于后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海内虚耗,民力疲惫?!” 他猛地一甩袖袍,指向王珪等人,痛心疾首道:“尔等今日在这朝堂之上,所议之策,与当年汉初对匈奴的绥靖之策,有何区别?!” “难道是想让我煌煌大唐,重蹈前汉覆辙,养虎为患,遗祸子孙吗?!” 这一连串的历史教训砸下来,王珪被怼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魏征的“你”了半天,硬是接不上话。 崔民干见势不妙,强撑着站出来,辩解道:“魏公此言……此言过矣!汉武帝虽驱逐匈奴,然其连年用兵,穷兵黩武,亦非全然是……” “你闭嘴!”魏征一声厉喝,如同霹雳,竟硬生生将崔民干后面的话给吓了回去! 他须发皆张,怒视崔民干:“崔侍郎!你博陵崔氏,世代簪缨,诗礼传家!更应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道理!” “尔等口口声声,说国力不支,说粮草难继,说多线作战风险巨大!好!老夫今日便要问问你们!” 魏征的声音陡然再次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贞观九年!卫公挂帅,我大唐发兵征讨吐谷浑!那一战,朝廷发兵多少?陇右、河西转运粮秣多少石?” “车马多少乘?民夫动用几何?最终伤亡将士几何?战后,河西、陇右诸州,民生恢复如何?田亩复垦多少?仓廪充实几成?”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崔民干。 “这些数字!户部的存档里有!兵部的档案里有!工部转运的记录里也有!尔等可曾去翻阅过?!可曾细细比对过?!” “比对一下,今日我大唐之国力,比之贞观九年,是强了还是弱了?!” “今日我大唐之军备,尤其是陇右精骑,比之当年,是锐了还是钝了?!” “今日我太仓、洛口、永丰等仓的储粮,比之当年,是盈了还是亏了?!” “回答我!!” 崔民干被他问得连连后退,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平日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何曾去细细核查过这些具体而微的战备数据? 魏征见状,怒极反笑道:“一问三不知!仅凭臆测,便妄言不可战!仅凭畏难,便主张弃藩篱,坐视屏障丢失?!此等行径——”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文官,一字一顿道:“此非老成谋国!此乃因循守旧!此乃苟且偷安!此乃——误国误民!” “依老夫看,尔等在此事上的见识,与那市井之间,只知眼前三寸利、不识长远祸福的愚夫愚妇,别无二致!” “老夫若是尔等,身居庙堂高位,却出此误国之论,当羞于立于这太极殿内,羞于为陛下之臣,羞于食大唐之禄!” 反战文官们:“……” 全体傻眼,鸦雀无声。 好几个年纪轻些、刚才附和得挺起劲的官员,此刻已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朝服里。 王珪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崔民干面如死灰,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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