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第437 章 彻底崩溃的松赞干布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刚送到嘴边的炒面碗,僵在了半空。 手里的碗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手腕发酸。 孩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刺入他的心脏。 饿……饿死了? 去年冬天……那不正是他为了筹备东进吐谷浑、威慑大唐,下令各部落加大征粮力度、补充军需的时候吗? “一统高原,结束纷争,让所有吐蕃子民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安宁富足的生活!” 这是他年少时立下的誓言,是他挥戈跃马、征战四方的动力源泉,也是他用以凝聚人心、构建“吐蕃”这个共同体的核心愿景之一。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一个牧民的孩子,用最天真也最残酷的语言告诉他,他的母亲和姐姐,为了把口粮留给孩子和丈夫,活活饿死了。 而原因,很可能间接源于他为了“宏图霸业”下达的征粮令。 碗中的炒面,粗糙得拉嗓子,皮囊里的奶酒,酸涩难以下咽。 松赞干布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个被汉子捂着嘴,瞪着自己的小男孩脸上。 他摆手对那惶恐的汉子道:“无妨!放开他吧!孩子还小,莫要吓坏了他!” 汉子松开手,小男孩立刻躲到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警惕又带着恨意地瞪着他。 松赞干布看着孩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小娃娃,你刚才说,你阿娘和阿姐是饿死的?” “为什么?你们的粮食……是被谁抢走了吗?” 男孩见他没有发怒,胆气一壮,回道:“就是那些穿着吐蕃兵衣服的人!他们凶得很,说是赞普要打仗,要粮食……把我们家过冬的粮食和最后几只羊都抢走了!” “阿娘和阿姐……她们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吃的都留给我和阿爹了……” “呜呜呜……” 说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毡帐里格外刺耳。 汉子连忙抱住孩子无声安抚,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轰! 松赞干布最后的侥幸和怀疑被彻底击碎。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象征着他权威和力量的军队,在底层子民眼中,竟成了夺走他们亲人性命的“强盗”! 他一统草原诸部,击败一个个对手,收服一片片土地,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结束部落间的厮杀掠夺,建立一个强大、统一、富足的吐蕃,让所有生活在这片高原上的人,都能免受冻饿之苦吗? 可现实呢?他坐在逻些辉煌的王宫里,筹划着东征西讨,梦想着与大唐皇帝并驾齐驱,甚至将其踩在脚下。 而他的子民,他誓言要保护的子民,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为了一口活命的粮食而骨肉分离,生生饿死!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那汉子哽咽道:“娃儿,别哭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好在大唐的天兵已经到了!” “我昨天去邻近的集市换盐巴,听人说,现在逻些城里管事的是公主殿下和小论,他们成立了什么……议事会,第一道命令就是废除了以前的那些沉重的徭役和兵役!” “还说以后会轻徭薄赋……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苏毗女王和多弥王,都被天可汗封了王了呢!” 汉子的话语,在松赞干布耳边轰然炸响! 公主和小论…临时议事会?废除旧制? 苏毗女王、多弥王被大唐封王?! 每一个信息,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逃回逻些,凭借自己的威望和嫡系力量,还能稳住局势,徐图恢复。 他想象过最坏的情况是禄东赞还在苦战,或者逻些已是一片废墟唐军已退……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的都城,不仅被占,而且占领者正在迅速瓦解他建立的统治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这是彻头彻尾的政治颠覆! 是要从根本上抹去他“松赞干布”这个名字在高原上的影响力和合法性!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连日逃亡的疲惫,松赞干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亲卫们骇然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那牧民汉子也吓呆了,抱着孩子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松赞干布摆手,制止了亲卫,伸手擦去嘴角血迹,脸色惨白。 妹妹、论钦陵被俘,都城易主,部落反叛,自己已是众叛亲离,穷途末路。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霸业,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连日的奔波和打击,让松赞干布几近崩溃,草草吃了几口,垫了下肚子,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众亲卫也是身心俱疲,因为实在累得不行,连晚上值夜的都没安排,便一个个东倒西歪睡了过去。 角落里,蜷缩在皮毛堆里的小男孩却没有睡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寒风掠过毡帐发出的呜咽。 确认所有人都睡死过去,小男孩悄无声息地从皮毛堆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毡帐门帘的一角,瘦小的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次日清晨。 松赞干布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牦牛毛毡顶棚,然后……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已被坚韧的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心中大骇,目光急扫毡帐内,火塘已冷,昨晚还东倒西歪酣睡的亲卫们,此刻竟一个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毡帐里,除了他,只有站在他面前的一个高大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大唐制式劲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汉子。 此刻,他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 毡帐门口,昨晚那木讷的汉子正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而那个小男孩,得意地指着被捆在地上的松赞干布,向那劲装大汉告状。 “大人!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他带了五十多个人闯到我们家,又吃又喝,凶巴巴的!” 苏定方点头,眼前这人虽然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至极,但看其气质和穿着,怎么看也不像乱匪。 松赞干布听到男孩的指控,看着男孩那得意中带着恨意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冰凉席卷全身。 自己,吐蕃的赞普,高原的共主,天神之子……竟然被自己的子民当成了祸害地方的乱匪举报、擒拿?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最可悲的笑话!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