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军左手攥着牛皮纸包,里面是刚从饭馆买的油条和肉包子,右手捏着一瓶汽水,迈着大长腿往回赶。
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春桃动手动脚,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脚步也加快了。
走近一看,居然是前半晌那个光头,带着一伙二流子来找事,周志军顿时火冒三丈。
他把汽水往衣裳兜里一塞,弯腰从路边抄起块鸡蛋大的石头,拇指食指一扣,手腕猛一甩。
“嗖”的一声,石头像颗子弹似的飞了出去。
光头一伙听见声音猛地转身,飞过来的石头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光头的裆部。
周志军站在十几步外,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刀子。
那几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刚才还对着春桃动手动脚耍流氓,这会儿看见周志军,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光头捂住裆部,脸上的横肉都扭曲成了麻花,大声哀嚎,“哎呀,疼死俺了……”
几个二流子反应过来后,赶紧跑到光头身边去拉他,“老大…”
光头疼得浑身直哆嗦,两条腿夹得紧紧的。
他心里发怵,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大喊。
“你……你他妈的!敢砸老子?今个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周志军不说话,黑着脸缓缓走了过来。
春桃看见他,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提着的心“咚”地落回到肚子里。
一双桃花眼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嘴唇哆嗦着喊了句,“志军哥!”
周志军眼神柔和了几分,“嗯,别怕!”
下一秒,阴冷的目光又盯回光头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狠劲,“刚才,是你动她了?”
光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嘴硬,“动了又咋样?你还能……”
话没说完,周志军两步就跨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背心,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光头双脚离地,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刚才的狠话全变成了“呜呜”的讨饶声。
“再说一遍,”周志军的声音沉闷冰冷,一字一句道,“再碰她一个指头,就废了你!”
光头裆部的疼痛钻心剜骨,哪里还敢嘴硬?“放俺下来,俺不碰了!”
周志军手一松,光头“咚”地摔在地上,屁股差点摔成两瓣,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几个二流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煞白,一个个就像石头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光头一手捂着裆,一手撑着腰,对着那群二流子喊,“死人啊……还……还不快扶俺起来!”
几个二流子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光头架了起来。
光头咧嘴想骂两句撑场面,却迎上周志军冷得像冰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几个二流子眼神躲闪,低声对光头说,“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先回去…”
光头在这一代嚣张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他心里不甘,但也不敢再和周志军硬碰硬。
“走!走啊!”光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几个二流子搀扶着他,连滚带爬的走了,却还不忘装腔作势地低声骂了一句。
“鳖孙,你给俺等着!俺……俺一会儿就带更多人来!”
光头死鸭子嘴硬,却怕周志军再追上来,两个二流子架着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往街里面去了。
周志军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哼一声,才转过身看向春桃。
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柔,“没事吧?”
春桃摇摇头,眼尾的红还没有褪去,嘴角勾勾,“没事。”
他弯腰抓住春桃的小手,她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周志军的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作痛,“有俺在,别怕!”
到处都是赶集的人,周志军居然拉着她的手,要是被熟人看见就完了。
春桃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周志军抓得更紧了,拉着她走到架子车旁才松开手。
“坐下!”
春桃乖乖地坐在架子车尾的化肥袋子上。
周志军解开手里的牛皮纸包,“饿了吧?快吃点,还热乎着呢!”
清早春桃只喝了一碗面疙瘩,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伸手就拿起一个包子。
周志军蹲在她面前看着,看得她心里发慌,两抹红晕又漫上了脸颊。
“你也吃!”
春桃垂着眼,不敢看周志军的脸,小口地吃着包子,眼睛盯着两只哼哼唧唧的小猪崽。
周志军一手拖住牛皮纸包,一手从兜里掏出那瓶汽水拧开递了过去,“喝点洇洇窑!”
春桃没接“俺不渴,你喝吧!”
“俺在饭馆喝了一瓢凉水,汽水俺喝不惯!”他不由分说就塞进了春桃手里。
春桃慢慢嚼着香喷喷的肉包子,刚才那伙人的丑恶嘴脸又浮现在脑海里,后背一阵发凉。
要不是周志军及时赶到,她今个肯定吃亏;要是换成别的男人,也拿那伙人没办法。
刚才那伙人是地头蛇还是街溜子?周志军对付几个街溜子还中,可真要遇到地头蛇,恐怕……
春桃的心又揪了起来,攥着包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志军哥,他们吃了亏,肯定不会算了,要不一会儿咱们就回去,这两只明个到青山街去卖!”
周志军看向她,低声道,“这样的人就是纸老虎,别听他瞎嚷嚷,他不敢来了!”
后半晌,牲口交易市场上没有几个人了,周志军就把两只小猪装上了架子车,拉到街道里面,摆在一个十字路口。
等了一两个小时,又卖了一只,最后还剩下一只。
春桃怕天黑之前赶不回去,就说,“这个不买了,拉回去自己喂着!”
周志军却说,“来都来了,再等等,要是挨黑还没人要就拉回去,俺要!”
周志军估摸着卫生院快要下班了,小猪还没有卖出去。
就对春桃说,“先去卫生院看看你的伤!”
春桃手脖子上的伤已经长好了,就是不能太用力,太用力还会痛。
“已经长好了,不去看就中!”
周志军拉起她的手,眼睛盯着她手脖子上伤疤,心口直发紧,“地里的活俺来干,你啥都别碰。”
春桃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这个男人有时候让她害怕,对她好时也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春桃不愿意去看,周志军也没有勉强。
太阳已经偏西了,剩下的一头小猪还没有卖出去。
“志军哥,咱回去吧!”
春桃最害怕天黑之后和周志军单独相处,怕走到半路他再发狂。
王岗离王家寨有二十多里呢,天黑之前肯定到不了家,周志军就拉着架子车准备回去。
走着走着,周志军突然想起件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本想着把架子车停在街道边上,让春桃在这等着,可想到光头那伙人,实在是不放心。
“走,去趟卫生院!”他突然拽着车把改了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干啥?俺手脖子都好了,不用看了!”春桃小跑着追上他,不解地追问。
周志军回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点压抑的急切,“是俺的事,走吧,要不卫生院就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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