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之朕有帝国时代系统

第621章 山雨满楼:永宁土司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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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确认过了吗?除了咱们永宁,还点了哪几家?” 沉默片刻后,奢崇明的声音才沙哑地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反而有种暴风雨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奢寅被父亲这反常的平静吓了一跳,他本以为阿爹会暴怒,会砸东西,会像往常喝醉时那样咒骂那些“该剐的流官”。 可阿爹没有,他只是那样坐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连忙咽了口唾沫:“阿爹,消息……消息是咱们花了重金,从四川巡抚衙门一个姓刘的经历手里买来的。之前也验过几次,绝对可靠! 他顿了顿,语速又快又急,像是生怕父亲不信: “儿还托成都那边的人多方打探过,朝廷这回是真要动手了。第一批处置名单里,除了咱永宁宣抚司,还有水西土司安邦彦、乌撒土酋安效良、镇雄陇氏、乌蒙禄氏、东川禄氏……”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奢崇明捏着酒杯的手指便收紧一分,脸色也阴沉一分。 这些,全都是与永宁奢家歃血为盟、通婚联姻的自己人。 乌撒安效良是他表妹夫,东川禄氏是他母亲的娘家,水西更是他亲妹妹奢社辉做主的地方。大明这次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不!这绝对就是冲自己来的! 他们什么都知道! “阿爹,咱……咱该咋个整?这分明是朝廷要动咱啊!我听说,播州杨氏当年,也是先从"查勘田土"、"整顿赋税"开始的……末后,末后就是……” 他没敢说下去。 但父子二人都知道,那最后是什么。 是城破,是族灭,是七百年基业焚为焦土,是杨氏一门男丁尽斩、女眷没官。 奢寅脸上带着惊慌之色,看着自己的父亲。 奢崇明这些年脾气愈发暴躁,动辄摔杯骂人,父子俩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 他平日里又耽于逸乐,未必有多少对父亲的真正敬爱,但他清楚地知道,永宁若是覆灭,他奢寅就不会再是什么土司少主,只会是阶下囚、刀下鬼。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阿爹,咱不能坐以待毙的哇!当初咱到处结盟,训练士卒,修整城防……这些事情,朝廷肯定是晓得了!他们如今这架势是想把咱和那几家一锅端了啊!” “阿爹,你倒是说句话嘛!” 奢崇明没有回答。 他低头,死死盯着掌心那枚被摩挲得锃亮的铜印。 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惨淡的天光从格栅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原本就憔悴的面容映得沟壑纵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书房内,死寂如坟。 只有窗外,不知何时已响起沉闷的、滚过群山的雷声—— 轰隆隆…… 一声紧似一声。 奢崇明忽然抬起头。 也许是残存酒意上涌,也许是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毒火,在得知大限将至时,反而挣脱了一切理智的缰索,化作一股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癫狂。 “咋个整?” 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朝廷都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了,还能咋个整?” 他五指猛然收紧,将那铜印死死攥住,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不让老子活?那就鱼死网破,都他妈莫想活!” 奢寅被父亲这近乎狰狞的神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即刻去找何若海,” 此人那是奢家最得力的幕僚,汉人秀才出身,二十年前落第后辗转流落永宁,被奢崇明收入幕中掌文案,这些年永宁与诸土司往来的盟书密信,大半出自他的手笔。 “让他用最快的渠路,把这份密信分头发给乌撒、镇雄、乌蒙、东川那几家!” “就说,朝廷今儿个能对永宁动手,明儿个就能对他们动手。播州杨氏的今日,就是诸土司的明日!唇亡齿寒这个理,他们要是还不懂,那就等着和杨应龙去地下称兄道弟!” “再快马传信给你姑姑奢社辉,让她以宣慰使安位他阿娘的身份,务必说服安位那娃儿——水西若不想步播州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唇亡齿寒,这个理,她比哪个都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水西若不想步播州杨氏的后尘,就只有与咱一同起兵!” “是!儿晓得了!”奢寅连忙应声,额上已沁出冷汗。 “另外,传令樊龙、樊虎、张彤,即刻整顿彝丁营兵马,清点兵器,分发甲仗!各寨彝丁,凡能提得动刀的,十五日内必须到永宁集结!敢有迟误者,军法从事!”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翻涌着疯狂: “告诉樊龙他们:明军想要老子这颗项上人头,想要咱奢家这几百年的基业。” “那就让他们来。” “老子倒要看看,他明军的脖子,是不是铁打的!” “我永宁彝兵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们一嘴牙!” “老子要让朱燮元那狗官晓得——崩坏牙,也是会疼出血的!” “是!儿这便去传令!”奢寅转身欲走。 “站到!” 奢崇明忽然又叫住他。 奢寅回头。 奢崇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他素日里嫌弃“不成器”、“耽逸乐”、“没出息”的独子,那张被酒色淘虚的脸上,竟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挥了挥手,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去吧。小心些。” 奢寅急促地应了一声,转身冲出了书房,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廊道上渐渐远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奢崇明缓缓坐回椅中,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刹那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二十年隐忍,二十年经营,二十年提心吊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望向窗外那沉沉欲坠、仿佛即将塌下来的天空。 山雨,已灌满了楼阁。 这瓢泼暴雨,终究是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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