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们从进来，嘴巴里大叫着：“嘎子哥，嘎子哥！” 一面冲到桌子前，把瓦盆“咣”的一下，放在桌子上。 徐嘎低头看着带头的小孩：“土根，你这是干嘛？” “给哥送东西来了？这是一大盆什么呀？” 三叔家老大土根，大声说道：“我娘说，嘎子哥在家偷吃好吃的了！” “让我们过来，跟嘎子哥要吃的！” 徐嘎看着几个小孩说道：“不是都分到肉了吗？” “在家呆着吃肉，大半夜跑出来，也不怕狼把你们叼走！” “也是哦，你们就是一群小狼！” “狼来了，也得让你们吃掉！” 几个小孩，早已被桌上的大盆肉块吸引。 他们猛冲过来，直接上手，就去抓盆里的鸡肉、兔肉！ 白玉翠抓着筷子，梆梆敲着几只伸过来的小黑手：“你们，给我住手！” “看看你们的手，是不是去抓粪了，一个一个脏得跟小要饭一样！” “就这，还往我的碗里抓！” 土根大叫：“你也是要饭的，我们都是要饭的，谁也别笑话谁！” 白玉翠一把抓住他的耳朵，滴溜到跟前问道：“这话是谁教你的？” “你再给我说一遍？” “看我给你把屁股打开花！” 土根吃痛，尖声大叫：“你放开我！” “小寡妇，你把我放开，要不我叫我娘来跟你算账！” 白玉翠站起来，拖着土根来到门口，朝着村里的方向大声叫道：“来，来跟我算账！” “有种过来给我当面说清楚！” “叫个小孩过来恶心我，算什么东西！” “有种让你家爷们长命百岁，别死到你前头！” 白玉翠尖锐的叫骂声，在村子里回荡。 有人探头看了几眼，听了一耳朵，又把头缩了回去。 都是乡里乡亲，谁不知道谁。 不用想，又是徐家老三的媳妇作妖了，引来了白玉翠的咒骂。 活该！ 人家一个寡妇，带着个小丫头，多不容易。 你还顶头上去欺负人，真不是人揍的！ 白玉翠骂了一阵子，没有人敢回应。 她这才回到桌边坐下，看着土根：“狼崽子，回去跟你娘说。” “现在嘎子的小姨，过来跟嘎子一起过了！” “想要再欺负嘎子，先过了老娘这一关！” “把老娘惹火了，跟她同归于尽！” 白玉翠撒泼，土根有点害怕。 他看着徐嘎，“铛铛”敲着瓦盆：“嘎子哥，我要吃肉！” 徐嘎看着大瓦盆，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把你家的水缸扛过来！” 他拿起勺子，给瓦盆里擓了几勺，又加了几勺汤：“好啦，回吧！” “你嘎子哥忙了一天，还没有一粒米下肚呢。” 土根哼哼唧唧，很不满足。 嘎子瞪眼，一把夺过瓦盆：“不要是吧，给我倒回来！” 土根一把抓住瓦盆，把瓦盆抢回去。 这才带着几个弟妹，抱着瓦盆离开。 这边还没有走远，又是一阵碎杂的脚步声。 二叔家的大丫头招娣，抱着一个大海碗，从院子里走进来。 她走到徐嘎面前，可怜说道：“嘎子哥，给我肉吃。” “要是弄不到肉，我娘回去要揍我，不给我饭吃！” 徐嘎苦笑一声：“好嘛，二婶都使上苦肉计了！” “好，有本事，有计谋！” 二叔、三叔两口子，没脸直接来要，都使出了同样的计谋，派孩子过来要肉。 他们都知道，嘎子是个讲究人。 就算跟他们翻了脸，总不能在孩子身上撒气！ 徐嘎把肉舀到海碗里，又加了点肉汤，递给招娣：“去吧！” “路上小心点，别把碗摔了！” “你要是摔了碗，你娘可真要揍你、不让你吃饭了！” 招娣捧着海碗，小心翼翼走了。 刚才的一瓦盆肉块，现在只剩了一半。 徐嘎说道：“我们快吃，把好肉赶快吃掉。” “说不定过一会儿，还有人要来弄东西。” “到时候，别弄得我们都吃不饱！” 白玉翠挑出最好的肉块，放到丫丫的碗里。 徐嘎把大白鱼身上最肥美的鱼肉挑出来。 把刺儿小心挑拣干净，把鱼肉喂到丫丫的嘴巴里。 丫丫吧唧着小嘴巴，幸福地吃着。 徐嘎这才把饼子泡在肉汤里，大口吃了起来。 刚刚啃了没有几块肉，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白玉兰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翠儿，你在嘎子这里呀！” “老赵家的人，真是太不是人了！” “我都恨不得冲到他们家，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白玉翠哼了一声：“二姐，你现在放马后炮！” “赵家人欺负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吭一声！” “要不是嘎子，我早就死了！” 白玉兰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翠儿，你不能怪你二姐呀。” “你二姐也是嫁出门的闺女，要听婆家的招呼啊。” “怪就怪咱哥哥嫂子，也是一对没良心的狠人！” 她凑到瓦盆前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好香！” “我就知道，嘎子你进山打猎，怎么都要给自己留点好吃的！” “嘎子，二姨还没有吃饭呢！” 徐嘎一面吃饭，一面说道：“你来多少回了，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碗在哪！” 白玉兰“嘿嘿”一笑，冲过去拿了个大海碗过来，在碗里舀了大半碗肉块。 这才拿起一根野兔腿，啃了起来：“嘎子，家里的小崽子，眼珠子都饿绿了。” “村里分的那点肉，哪够吃呀。” “这么多肉，你们两个也吃不了，放到明天就坏了。” “二姨等下拿点回去，给你那些弟弟妹妹吃！” 白玉兰一面“咔咔”吃肉，一面帮着徐嘎骂二叔、三叔不是东西。 疯狂吃了一阵子，门外又有人进来。 白玉兰回头看了一眼：“哟，他四姨，你也来了！” 刚刚进来的，是徐嘎的四姨白玉琼。 她“铛”地把一个海碗放在桌上，把一条完整的大白鱼，捞到自己的碗里。 又弄了几勺肉，盖在大白鱼上。 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徐嘎问道：“四姨，你这是给谁摆脸子呢？” “你弄我的肉，我也没有拦着呀。” “让我开开心心吃块肉不好吗？你还给我脸子看！” 白玉琼坐到一边，自己没有吃，生着闷气说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嘎子，四姨知道你不容易，不想过来占你的便宜。” “你那该死的四姨夫，还有那几个饿死鬼弟妹。” “逼着你四姨，来你这里丢脸！” “四姨知道你难，可是今天不把这碗肉弄回去，那些狗东西，就要闹一晚上！” 徐嘎无语，只剩下叹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四姨在这些亲戚里，算是比较好的一个，也没有占他太多的便宜。 可是抵不住家里人，在她耳边嘀嘀咕咕，逼她过来捞好处！ 再加上，看着孩子们的可怜样。 白玉琼也不得不一次一次过来，剥削徐嘎！ 白玉翠站起身，拿个碗放在桌上：“四姐，别生那些闲气了！” “咱这些嫁到别人家的姐妹，我知道有多受气！” “气坏自己身体不值得，你还没有吃吧，赶快过来吃一口！” “要不然，这点肉、都让二姐造光了！” 白玉兰气道：“老五，你这是向着老四，不向着你二姐！” “都是姐妹，你要一碗水端平啊！” 白玉翠冷笑一声：“四姐能跟你比吗？” “你是把你家的爷们、公公、婆婆都降服了。” “四姐，她比我好不了多少！” “我们俩加到一起，也没有你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