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堤上的村民，七手八脚拿来工具，用绳子把工具绑好，送到对岸。 徐嘎抱着锄头、铁锹、撬棒，来到巨石的石根下面。 手臂火辣辣的疼，鲜血在不断渗出。 顾不了那么多了，干活！ 许噶把草绳栓到自己的腰上，抓起锄头疯狂刨着石根，然后用铁锹把泥铲掉，用撬棒疯狂撬动石头。 雨还在下，身边不到一米，就是湍急的河流。 对面的河岸上，村里留守的妇女们，也来到了河堤上。 白玉翠抱着丫丫，冲到了河堤边。 她抓住齐友善问道：“嘎子呢？你把嘎子弄哪了？” 李存根劝慰说道：“翠儿，嘎子在对面挖石根，在帮大家排水~” 白玉翠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对面的河堤上，疯狂挖掘。 她忍不住大哭起来：“齐友善，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嘎子他还是个孩子呀，你让他去送命！” “你是不是人！” 曹林走过来，问了两句，安慰说道：“他小姨，嘎子现在是安全的。” “今天他立了大功，炸掉了岸边的石头，帮河流泄了洪。” “嘎子，他是好样的！” 白玉翠看着曹林，认出他的身份：“曹主任！” “嘎子，他多危险！” “快去人，把他换下来呀！” “你把我送过去，我去替嘎子挖石头！” “嘎子要是出了事，我都没脸去见我九泉之下的姐姐！” 不远处，田伯顺一家也赶了过来。 看着徐嘎在对岸的身影，田芸的眼眶，通红一片。 她低头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嘎子，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田琴拉着姐姐的衣角，低声说道：“姐姐，我害怕。” “嘎子哥，他不会被水淹死吧？” 田芸一把捂住田琴的嘴巴，让她别乱说话。 她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是一团乱麻！ 也不知干了多久，徐嘎身躯晃动，眼前一片模糊。 手臂上的伤口，不断在渗血。 此时徐嘎身体里的血液快要流干，已经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徐嘎是在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挖，挖，不停地挖！ 终于，那块巨大的石根晃动起来。 徐嘎把全身的力量，全部用在粗壮的撬棒上。 他的身体，像拉开的弓箭，努力前倾。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块巨大的石根，被撬进了水中，顺水冲走！ 带着漩涡的河水，猛然漫过来。 徐嘎脚下踉跄，一头栽进水里！ 对岸上，齐友善大吼：“拉绳子，拉绳子，把嘎子拉上来！” 十几个男人，抓着绳子一起用力。 他们不敢拉得太快，害怕把徐嘎撞伤。 又恨不得马上把徐嘎拉上岸，不让他遭遇危险！ 终于，徐嘎的身影从河水中浮出来，飘飘荡荡，来到了河边。 曹林冲过去，把徐嘎抱起来，几个人一起把徐嘎抬到岸上。 曹林摸摸徐嘎的鼻息，大声叫道：“怎么回事，嘎子怎么晕了！” 李存根一眼看到徐嘎渗血的手臂，焦急叫道：“嘎子的手臂，受伤了！” “刚才，他是在带着伤，给大家清理河道！”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徐嘎，在这一刻，他的身影，是那么的高大！ 曹林大声吼道：“来几个人，去弄一块床板过来。” “我们抬着嘎子，马上去镇卫生院！” “你们去给县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大夫过来，抢救嘎子！” 现场乱作一团。 齐友善和李存根交代一句，让他防守河道。 自己带着一帮村民，抬着徐嘎、飞奔去往镇卫生院。 拓宽了差不多一半的河道，开始泄洪。 眼见河水正在飞快降低，已经没有漫堤的风险！ 卫生院病房里，气氛凝重。 几十个村民，静静站在走廊上，焦急等待里面检查的结果。 时间点滴过去，气氛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的身上。 终于，病房门打开。 一个大夫走出来，看着曹林说道：“曹主任，徐嘎的伤不太严重。” “可是他的失血太严重了，需要马上输血！” 曹林说道：“那就输啊，还等什么！” 医生为难说道：“我们刚才给徐嘎验了血，他的血型是RhA阴性血，是一种很特殊的血型。” “我们的血库里，没有这种血型。” 曹林焦急说道：“那就去县医院调，马上跟县医院联系！” 医生说道：“县医院也没有这种血型，其实咱们普通人里，这种血型的人，一百个里面也没有一个～” 曹林焦急叫道：“怎么办，你给拿个办法出来呀！” “难道，就让嘎子没血输，再出了危险？” 医生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找人过来，查他们的血型，看看有没有能跟徐嘎配对的血型。” “尤其是他的亲戚，都找过来马上验血。” “如果能够对得上血型，就可以马上输血。” 曹林转身，看着齐友善：“齐友善，找人去把嘎子的亲戚们，都叫到医院里来！” 他看着现场的村民：“大家排队，马上检验血型。” “希望能够出现奇迹，有人能跟嘎子的血型配对！” 他又叫住一个公社干部：“你去公社，把所有能叫过来的人，统统叫过来！” “再找人去街上广播，动员大家来医院验血，就说我们的烈士家属嘎子，为了救乡亲们，负伤急需输血！” 几个人飞快跑出去叫人。 曹林挽起自己的袖子：“先测我的，看看能不能配得上！” 白玉翠挤过来：“我是嘎子小姨，先测我的！” “老天爷呀，让我的血型，跟嘎子配上吧～” 几个护士走出来，在走廊里摆了几张桌子，让大家排队验血。 徐嘎的二姨、四姨，从村里赶了过来。 二叔徐雷，三叔徐强，也被人从村里叫过来验血。 可是大家的血，都跟徐嘎对不上！ 听到消息的镇上居民，纷纷从家里赶过来，把卫生院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挽起袖子，排在队伍里，默不作声。 前面的消息不断传来，还是没有一例血型，能跟徐嘎配对！ 作为黑五类，田家人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敢跟热情的群众去争抢。 一直默默排到最后，田伯顺终于坐在了验血的位置。 护士娴熟提取血样，然后现场检测。 田伯顺，血型不对。 田芸坐在验血的位置上，看着护士给自己抽血。 护士盯视着检验片，忽然大声叫起来：“对上了，对上了！” “发现了一例RhA阴性血！” 现场瞬间沸腾起来。 曹林冲过来，一把扶住田芸：“确定吗？对上了？” 护士笃定点头：“没错，就是RhA阴性血！” 她看着田芸，为难说道：“只是，这位女同志，她太瘦弱了。” “徐嘎的伤很重，需要的血很多，我害怕～” 田芸平静说道：“没事，抽吧。” “只要能救徐嘎的命，就是把我的血抽干了，也没事！” 护士摇摇头：“话是这么说，可是～” 旁边的田琴说道：“查我的，我也要给嘎子哥献血！” “我跟我姐姐的血，应该是一样的！” 看着更加瘦弱的田琴，护士直摇头。 可是她还是马上抽出了田琴的血，进行检测。 遗憾，田琴的血不是RhA阴性血。 后面的蒋秀云挤过来：“查我的，我是小芸的母亲，也许跟她的血型一样！” 护士抽取蒋秀云的血液，然后惊喜说道：“是，你是RhA阴性血！” “现在我们有两个RhA阴性血，可以开始给徐嘎输血了！”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徐嘎的用血量很大，你们可能~” 蒋秀云说道：“没事，只要能救嘎子，抽多少血也没关系！” 这边继续验血，寻找跟徐嘎一样的血型。 那边护士把田芸母女带进病房，让田芸躺在旁边的病床上。 徐嘎脸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输入徐嘎的身体。 田芸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以前，都是你帮我。 现在，终于轮到我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