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部委领导的到来，省委安排了两辆考斯特，加上省政府及政协、人大的汽车，以及开道的警车等等，接机的规格很高，车队也很庞大。 车队汇合后，省长楚大山主动登上了省委的考斯特，陆怀远邀请楚大山坐在一起，楚大山便与陆怀远并排坐在最前面。 楚大山秘书蒋大为没跟上来，杨剑就得走上前为楚大山泡杯茶水。 “王爱民的死因调查清楚了吗？”楚大山的声音不算大，坐在后排的李博文听的见。 陆怀远微微摇头，“还没，死的很蹊跷。我刚与博文同志，陈翔同志交换过意见，准备让检察院的袁华同志来负责此案。” 闻言，楚大山扭头瞄了坐在后排的李博文一眼。 见此举动，李博文急忙凑上前，隔着座椅向楚大山检讨：“都怪我——” 楚大山冷语打断李博文：“检讨的话留到会上再说，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个案子能不能破！”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杨剑亲眼目睹到了，李博文是真怵楚大山啊，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这个案子有点，点难度，主要是——”李博文想了想后，还是决定把自己摘出来了。 “楚省长还是问问陈翔同志吧，毕竟他马上就要接替我的职务了，我再插手就说不过去了。” 李博文的话音刚落，楚大山就说：“那你把陈翔叫过来，咱们趁空开个碰头会。” 闻言，李博文急忙转身叫陈翔：“陈翔书记，楚省长叫你过来坐。” 这时，杨剑把泡好的茶水递给楚大山，“楚省长，请用茶。” 楚大山接过茶杯，并说：“你记一下会议内容，免得有人扯皮！” “是！”杨剑太崇拜楚大山的霸气外露了，陆怀远不好意思说的话，楚大山讲起来毫无压力。 陈翔从后排走过来，他先与楚大山打声招呼，“楚省长。”，然后就想与李博文并排坐。 可楚大山却伸手指向了正对面的汇报位，“坐。” 这就有嚼头了，因为楚大山与陆怀远在并排坐，而他俩的正对面就只有陈翔，就像是在问责陈翔一样。 尤其是车内还有好几位省委常委呢，这画面能不让其他人多想吗？ 陆怀远把主动权让给了楚大山，他悠闲地靠在桌椅上，看楚大山如何敲打班子里的新成员。 而楚大山的敲打方式向来都是简单粗暴，他问陈翔：“就着王爱民案情，说说你的想法与计划吧。” 陈翔不怵楚大山，可碍于他是班子里的新成员，就得恭恭敬敬地向班长与副班长汇报一番他就职后的工作计划。 这是规矩，无论谁进班子，都得先跟班子里的班长与副班长好好交交心。 不然，一旦班长与副班长联手刁难他，谁能招架得住？迟到都会被撵出班子的。 陈翔从容有序地汇报出：“首先，我与博文同志达成了一致，就王爱民的案情......” 陈翔故意先说他与李博文达成了一致，这话可以理解成，他与李博文在工作上达成了一致，也可以理解成，他与李博文在思想上也统一了。 当然，陈翔也在变相地示威，同时也把李博文拉下水了。 而听见这话的李博文，瞬间就坐不住了，他在心里暗骂陈翔一遍又一遍。 反观楚大山与陆怀远，则是波澜不惊地听陈翔继续汇报，貌似压根就没瞧得起陈翔与李博文的联手之举。 “其次，我向陆书记与省委举荐，由检察院的袁华同志来负责.......”陈翔照本宣科地复述一遍他与陆怀远的谈话内容。 可当陈翔说到，他打算从奉连市里抽调一批政法干部来协助办案的时候。 楚大山突然抬手打断他：“等一下，这样太麻烦了，还会影响到奉连市内的政法工作。” 楚大山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陆怀远，商量道：“没必要舍近求远吧？不如从附近的几个城市抽调。” “这样来，专案组内部，成员清洁，思想统一，办案效率会高出很多。” 闻言，陆怀远微微点头，“大山同志说的有道理，陈翔同志觉得呢？” 陈翔很想说"不！"，可话到了嘴边却也只能说：“还是楚省长的提议更加科学，我赞成！” 陈翔的话音刚落，陆怀远就开口定音：“那就按照大山同志的提议办吧，就从附近的几个城市抽调，至于抽调多少，你们自己决定。” “是，陆书记。”陈翔强颜微笑地点头，可心里却在痛骂楚大山...... “继续。”楚大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说："还摆弄不明白你了？" 陈翔继续汇报：“博文书记交代我，政法专项经费目前只落实了三分之一。” 陈翔化被动为主动了，既然楚大山揪着我不放，那就主动讨债呗，看你楚大山头疼不？ 可出乎众人预料是，楚大山竟然简单干脆地来一句：“没钱，有钱再说。” 此话一出，陈翔当场尬住，就像憋了一个大招，可对方竟然免疫？！！ “楚省长，多少再补点吧？不然——”陈翔的争取就是为难。 奈何楚大山早就被各个部门给要麻木了，说句难听点的，哪个部门不天天追着楚大山的屁股后要拨款啊？ 真要被你一个陈翔给要去了，那楚大山也不用再干省长了，所有人都会去省长的办公室门口堵楚大山。 “你们先自己想办法，等财政好转后，我再想办法给你们补齐。”楚大山这话留出了很大的余地，尤其是，等财政好转后，他再想办法补齐。 先且不提财政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就算财政好转了，楚大山还得再想一想，然后再想办法才给陈翔补齐！ 这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你要是听话，我就给你拨款，你要是不听话，那就自己去想办法。 反正省委、省政府只看结果，且一旦公检法系统出问题，肯定先追究政法委书记的责任。 面对楚大山的霸王条款，陈翔就像哑巴吃了黄连，李博文在任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轮到我陈翔了，改玩自力更生了？ 好在省委书记陆怀远肯开口给句口头承诺，陆怀远对陈翔说：“省里不比奉连，摊子大，债务多，嗷嗷待哺的部门更多。” “你们先克服克服，待我与大山同志疏通疏通，看看能不能再给你们补上一些。” 省委书记陆怀远都给口头承诺了，陈翔还好意思继续追着要么，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那我们就尽量克服掉眼前的难关吧。” 楚大山见陈翔一副嘴不对心地样子，就接话说：“我知道外面什么样，尤其是有大量的下岗职工与社会闲散人员正徘徊在违法犯罪的边缘。” “你们的压力很大，我们的压力就不大了吗？可咱们得在源头上解决问题！” “先想办法把经济搞上去，先想办法把工厂盘活了，先想办法把失业者的肚子填饱了。” “否则——就算追加再多的政法专项经费也于事无补，难道你们想搞高压政策吗？” 楚大山丢出来的帽子很大，陈翔万万不敢接，他急忙开口解释：“楚省长误会了，这些都是博文书记任职期间的事情，我不过是代为提一嘴。” 陈翔的话音刚落，李博文就连声开口澄清：“楚省长真是误会了，关于这笔专项经费，咱们在会上讨论过啊，我当时还特别强调，这笔经费只会用在硬件升级上，绝对不会花在扩编上。” 闻言，楚大山淡淡道：“哦，那我记岔了。” 楚大山就这么一句话，多一句他都懒得说，反正要钱暂时没有，出问题陈翔全责。 见此情景，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杨剑，不禁在心里为楚大山呐喊叫好，学到了！一把手就该这样！ 冷场片刻，陆怀远开口说：“陈翔同志刚刚接手政法领域的工作，难免会想尽快做出些成绩么。” “对此，我个人是非常支持的，也希望咱们省的公检法系统，能在陈翔同志的带领下，再上一个台阶。” “但是，陈翔同志也不要压力过大，尤其是不能带着思想包袱上任，省委也不急于见到立竿见影的成绩，咱们稳中求进吧。” 陆怀远的话音刚落，陈翔就郑重表态：“是，我会牢记陆书记的指示，不带思想包袱上任，坚守稳中求进，尽快做出成绩。” “好。”陆怀远微笑着点点头，可楚大山照旧没给陈翔好脸色。 “陆书记，楚省长，到站了。”秘书长马玉龙开口提醒大家到机场了，杨剑这才察觉到自己靠在扶手上站了整整一路。 考斯特停稳后，陆怀远率先下车，楚大山紧随其后，其他省委常委们有序排队，可站在前面的杨剑，还得是最后一个下车。 机场的董事长热情引导陆怀远等人去贵宾室休息片刻，杨剑看见了三弟宋子豪的身影，他就跟在董事长的身边忙前忙后。 杨剑没跟进贵宾室，一是贵宾室里有专职女招待员服务领导，二是杨剑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杨剑对贵宾室附近很熟，他知道哪里有地方方便抽烟。 同理，蒋大为对这里也很熟，他很快就能找到烟瘾极大的杨剑，“我就猜到你会躲在这里快活。” 杨剑白了蒋大为一眼，同时递去一支从李博文那里顺来的华子。 蒋大为接过香烟，自己点燃，“嘶~还是杨主任的烟好抽。”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都是高配的专职秘书了，杨剑再也不矮蒋大为半头了。 蒋大为也不在意杨剑的粗话，他在楚大山的身边听的够够的了，甚至还有点亲切感呢。 他问杨剑：“我听说，陆老板要发力了？” “发什么力？我老板哪天不再发力？”杨剑没有好气地挤兑蒋大为一句。 蒋大为也不生气，他追着问：“财政发力啊！陆老板在财政部里任过要职，只要肯发力，肯定出奇迹！” 杨剑自然清楚蒋大为最关心的就是财政难题，可他就是见不得蒋大为占便宜，尤其是占陆怀远的便宜。 “你当钱是那么好借的呢？你先借我几万试试，等我有钱了再还你。”杨剑随口举个例子。 可蒋大为却说：“行啊！我知道急用钱，借多少？” 蒋大为的慷慨之举，把杨剑给造愣了，杨剑问他：“你听谁说我急用钱？” 蒋大为微笑着点醒杨剑：“我听人传，说你在首都买房了，是不是急用钱来装修啊？” 此话一出，杨剑倍感诧异，他心想，会是谁传出去的呢？家里人也不可能对外炫耀啊？ 庆幸有蒋大为替杨剑解惑，蒋大为告诉杨剑：“别猜了，是从驻京办那里传回来的风声。” 闻言，杨剑微笑着点点头，可心里却在记下梁天霖一大笔！ “恭喜你了。”蒋大为的恭喜，何尝不是对杨剑的提醒呢，这就叫"树大招风，流言不止。" 杨剑摆出一副无所谓地神情，“谁让我摊上一个好人家呢？羡慕死他们！”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咱俩说点正事吧，楚老板吩咐我，不能既让陆老板出力，又让陆老板搭人情。” “我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去问问陆老板，具体需要提前准备哪些诚意，我们这边好着手准备一二。” 杨剑听明白了，楚大山不好意思跟陆怀远直说，所以才让蒋大为过来递话。 可杨剑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他只送过东北土特产，太高端的礼品他甚至都没见过，就更别提送人了。 “我找机会问问看吧，问到了再给你答复。”杨剑只能找机会向陆怀远请示了。 蒋大为提醒杨剑：“你要是拿不准，还可以去请教下秘书长，秘书长是这方面的行家。” “知道了，那我先问秘书长，然后再去请示陆老板吧。”杨剑也认为秘书长马玉龙是这方面的行家，找他取经准没错。 “走吧，飞机要落地了，咱俩得去工作了。”蒋大为提醒杨剑时间到了，杨剑与蒋大为并排走进贵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