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剑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国安奉连市局内部的所有成员全部"摸排"了一遍。 除了原副局长孙磊的几名心腹之外，其余的成员大体都没问题。 但是，这次的血的教训令杨剑乃至东北分局都意识到了，境外势力正在腐化、拉拢、策反身居要职的骨干。 对此，总局指示分局与市局，要加大思想教育、加重危机意识、加强警示威慑。 同时，总局特别指示分局与市局，要定期开展定期开展安全隐患排查，牢筑国防安全红线。 总局的调查组仅仅待了一天就走，杨剑与分局的主要领导一起送总局的调查组返京。 临别之前，刘建军单独叫来杨剑，他叮嘱杨剑，“尽快整顿好市局，尽力打回去！” 杨剑向刘建军立下军令状，他会带领市局尽力肃清隐匿在奉连市内的敌人。 和之前的分别一样，刘建军又给杨剑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档案袋。 杨剑自然清楚这是刘建军再次给自己下达的绝密任务。 上次的绝密任务是，杨剑要帮总局在奉天省内的军工企业里安插"工作人员"。 而这次的绝密任务却是——杨剑得帮总局秘密监视几位科研院所里面的"可疑人员"。 送走刘建军与调查组后，局长宋卓远叫杨剑坐他的专车回市区，回去的路上，宋卓远叮嘱杨剑，“重新洗牌。” 杨剑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他正想就着"0217"特大案件，从新调整一遍市局内部的架构。 如今有了局长宋卓远的支持，杨剑更加没顾虑了，他回去就开始着手调整人事任用。 局长助理江勇，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他先说：“军方派来一位联络员。” 杨剑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军方的联络员也可以理解成是"监督员"。 军方这么做没有任何的问题，因为这次任务的性质就是"军警联合行动"。 江勇继续汇报：“分局带走了孙磊及相关人员与材料——” 电话声打断了江勇的汇报，杨剑看眼号码，竟然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于恒的电话。 “于部长，您说。”杨剑客气着接听了于恒的电话。 于恒恭喜杨剑：“我是来给杨主任报喜的，陆书记点名派你去奉连市的港务局挂职历练。” 闻言，杨剑惊讶道：“挂职历练？” 于恒确认道：“没错！挂职副局长，手续马上就到。” 杨剑大概想明白了，陆书记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与职务，用来对接、负责关于港务局内部的隐秘工作。 “服从省委的安排。”杨剑仅此一句，他已经快要被提拔到麻木了。 更何况，副厅级的省委干部，几乎都会兼任、兼管、兼负很多部门的工作。 而挂职港务局的副局长几乎不算是特别具有含金量与含权量的职务，无非就是方便杨剑对接国防工作。 可杨剑不知道的是，陆怀远派杨剑去港务局挂职历练，绝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杨剑工作。 陆怀远还有更深层次，更长远的用意，他在为杨剑提前做好两手准备。 这也是陆怀远擅自替杨剑推掉党校进修的原因之一。 秘书路线，或者，主官路线，陆怀远也拿捏不定，他要再品品，再看看，再等等。 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很快就传到了市委组织部，并抄送到了港务局人事处。 港务局人事处把来自省委组织部的任免文件，递交到了局长的桌面上。 局长拿起来一瞧，“蹭”地站了起来，他急忙翻找省直机关通讯录，“秘书一处的电话号是什么来着？” 局长没有杨剑的手机号码，那就只能打给秘书一处问问。 恰巧李依洋正在一处加班，他接听了局长打来的电话，“综合一处，您找哪位？” “你好，我是奉连港务局的局长郑夺，请问杨主任在么？”别看郑夺是正厅级的局长，那也得客客气气地跟一处的工作人员说话。 “你好郑局长，杨主任不在。”李依洋也客客气气地回答。 郑夺又问：“那杨主任的座机号与电话号是多少？麻烦你报一下，我找杨主任有事儿。” 闻言，李依洋想了想，才说：“主任的座机号是0242026126。" 郑夺边记边问：“电话号呢？” 李依洋委婉道：“主任的电话打不通，我建议您先打主任的座机号吧。” 郑夺岂会听不出对方不想给杨剑的电话号码呢，不过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客气句：“谢了。” 挂断电话后的郑夺，突然想起了最近私传出来的话题，“李建思在省委有靠山，不是杨剑，就是张立秋。” 他笃定李建思有杨剑的电话号码，就借着杨剑的喜讯，捎带笼络下这位新局长吧。 “建思局长啊？我是港务局的老郑，方便听电话吗？”郑夺与李建思有过数面之缘，他之前去旅大港调研过，那时的李建思还只是区长呢。 “郑局长你说，这会儿不太忙。”刚被调到市里工作的李建思，一直在用心维护局长的位置。 他谁也不敢得罪，能交善就交善，就算聊不到一块去，那也客客气气的。 郑夺接话说：“我刚刚接到省委的通知，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分享，你猜谁被省委派到我们港务局里挂职了？” 李建思下意识地反问一声：“谁啊？” 郑夺故意用激动地音声说出：“杨剑！杨主任！” “杨剑？”李建思非常惊讶，因为他刚跟杨剑通完电话。 “没错！就是你的校友杨主任啊！”郑夺想就着杨剑的到来，拉近与李建思的关系。 换言之，郑夺也想有座像杨剑这样的靠山啊！ 更何况，谁会嫌弃靠山多啊？多一座靠山就多出一份安全感嘛！ “那恭喜了。”李建思一语双关，他既恭喜学弟杨剑挂职，也恭喜郑夺多了一大助力。 “别只恭喜呀~就着喜事儿出来聚聚呀~我还想找你合计合计，要不要去盛京接杨主任来奉连走马上任呢。” 李建思心想，就是个挂职而已，用得着你去接吗？再说了，杨剑就在奉连——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郑夺没有杨剑的电话号，他是来找我帮忙引荐杨剑的。 弄明白了郑夺的来电意图，李建思便成人之美了，他先说：“今晚不一定有时间。” 顿了顿，接着说：“要不我先帮你问问杨主任的时间？”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我与杨主任没交集，甚至还不知道杨主任的手机号呢。” “没事儿，我先帮你问问，问清楚了回给你。” “那就拜托你了，我等你回话。”郑夺等李建思先挂电话，他再挂。 而挂断电话的李建思则是直接打给了杨剑，他先恭喜杨剑，随即就告诉杨剑，港务局的郑夺局长，想给杨剑单独办次接风宴。 可杨剑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又哪有精力去吃什么接风宴呢。 他刚要回绝李建思与郑夺的宴请，坐在身旁的沈洋就用口型建议杨剑，去吧。 沈洋是专程找来感谢杨剑的，他要感谢杨剑帮他调到省委办公厅当主任。 沈洋也想宴请杨剑，可杨剑却说没时间，恰巧又有人要宴请杨剑，沈洋就建议杨剑，吃顿饭，放次松，不要过于玩命地干。 杨剑想了想后，就改口答应了李建思与郑夺的宴请，并且时间就定在今晚吧，地点随便。 见杨剑挂断了电话，沈洋就告诉杨剑，“这个郑夺有点道行，他在奉连哪边都不占。” “我听人讲，说郑夺在中枢有靠山，具体是谁不清楚，不过——” 沈洋压低声音后，大胆地说出：“能管港务工作的都不是善茬子，好多人都称呼他为"善财童子"。” 杨剑明白何为"善财童子"，无非就是郑夺所分管的工作，可以为有些权贵带来不菲的国际收入。 奈何这个话题太大，太忌讳，杨剑便刻意岔开这个话题，聊起了对奉连市内的安排。 杨剑问沈洋，“你走后谁来接班？” 沈洋一副无所谓地神情，“不清楚，也没问，如果陈翔与刘秋征求我的意见，那我就建议他俩，让省委做决定呗。” 杨剑笑沈洋：“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沈洋陪笑道：“我这叫明哲抽身好吧，谁不知道市委一堆的烂摊子等着收拾呢，那我举荐谁就是得罪谁，何必呢。” “你嫌弃的地方是多少人打破脑袋也要争一争的香饽饽，我要是你的话——” 杨剑想了想后，突然改口说：“算了，还是看省委怎么安排吧。” 沈洋见杨剑没把心里话说全，就追问杨剑：“什么算了？你有合适的人选？” 杨剑连声摇头，“没有，咱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既然杨剑不想说，那么沈洋也不深问，更何况杨剑说的很对，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这时，杨剑的电话又响了，是李建思的回电，李建思告诉杨剑，晚宴的地点就设在港务局的迎宾馆了，他一会儿过来接杨剑。 杨剑告诉李建思，不用接了，他与秘书长沈洋在一起呢，他俩一起准时赴宴。 李建思心想，这真是意外之喜，并且每次跟杨剑碰见，总能意外结交到大领导。 而杨剑给李建思与郑夺所带来的惊喜，远不止市委秘书长沈洋一人，常务副市长霍思明也来了。 霍思明分管着港务局，他能听不到杨剑被挂职到港务局当副局长的消息吗？ 更何况，奉连市委组织部长跟霍思明是"铁磁"，他俩的私交好的不得了，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了。 “市长！秘书长！真没想到您二位也会来，快请进！”郑夺先与霍思明与沈洋握手寒暄，随即就欢迎杨剑。 “杨主任，我代表港务局上下，热烈欢迎你的加入！同时也感谢省委给我们派来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干部！” 杨剑微笑着与郑夺握手，寒暄，“郑局长过誉了，我也感谢省委与港务局给我一次挂职锻炼的机会。” 李建思先与霍思明与沈洋握手寒暄，最后来到杨剑的身边，他明显有点拘束，完全不像杨剑那么自如。 不能比，杨剑是省委大秘，到哪里都是副部级的待遇。 即便到了奉连市，即使是来挂职的，常务副市长霍思明都得谦让杨剑坐主位。 杨剑打着入乡随俗的借口推脱几句之后，就与同为副厅级的李建思坐在了一起。 沈洋与郑夺一左一右地把霍思明捧上主位后，欢迎杨剑的接风宴正式开始。 霍思明代表市委政府提一杯，沈洋仅代表个人欢迎杨剑的到来，郑夺则是代表港务局全体、起身欢迎杨剑同志的加入。 李建思让杨剑先提酒，可杨剑却反劝李局长先来，那么李建思就欢迎学弟杨剑的到来。 虽说四个人，四种说辞、四份想法、不过他们四人都真心欢迎杨剑的到来。 杨剑自然能够察觉出，他们四人是真心为自己的到来而高兴，那就说点知心话，亲近话，有利于团结的话吧。 杨剑甚至有想过，陆怀远派他下来挂职历练，有没有可能是在为陆怀远离任后而提前做准备呢？ 因为秘书是虚职，后续的上升空间有限，而要想当上地方主官，那么就得提前补全资历上的短板。 因此挂职历练对杨剑本人来说，既能兼顾到专职秘书的工作，又能弥补到地方经验的欠缺。 而杨剑之前在东风镇那八年的基层工作经验，完全不够看了，至少不够用了。 毕竟镇级单位的工作经验上不了台面，甚至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基层工作经验，只能算是基层工作经历与履历。 而真正意义上的基层工作经验，要看县局级的工作经历，至少得主管过县局级的某项工作。 尤其是等陆怀远离任后，杨剑的级别还会提上半级，待那时，正厅级的杨剑，就不太好找"工作"了。 总不能一直窝在省委大院里不动吧？谁不想感受次一把手的快乐呢？哪怕是市级的一把手也行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