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 34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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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良哈三卫的布局开始了,归化城的春耕也开始了! 当淡绿的柳叶有了纯粹的绿意,河套上所有的“小板升”村开始了一年里最忙碌的时刻。 村长骑着马,拿着鞭子大声的吆喝! 归化城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没有大户,军令直达村长,再由村长喊出,简单的政令能一下子下达到最底层。 骑着马的魏良卿笑眯眯的抓起一把泥土,拍了拍手后直起腰。 很是骄傲的从腰间拿起铜壶,晃了晃,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嘶,啊~~~”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可笑容在脸上并未停留,瞅着那些连招呼都不打的进士径直离开,魏良卿心里突然泛起一抹重重的失落。 魏良卿知道他们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厌恶自己的叔父。 魏良卿从他们嘴里听说了。 自己的叔父在京城像恶犬一样疯狂地咬人,假传着旨意杀人,抄家! 为天底下最恶毒之人。 虽然所有人都说这是真的,可魏良卿却不恨! 自己魏家能有今日全仰仗叔父,没有叔父,自己狗屁都不是。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长辈不对! 如果连自己都骂他,叔父得多可怜。 余令知道这件事,可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魏良卿。 在这个大染缸里,黑是什么,白是什么,钱谦益都讲不清。 文宗都说不清,余令觉得自己就别自寻苦恼了! 自从左光斗和那些君子离开后,钱谦益就“闭关”了。 他心里难受了,也疑惑了,他带着肖五住到了大青山上! 文人一旦上山,那就是有了避世的想法。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 钱谦益是正统文人,因为科举舞弊那件事,又因为和余令走的太近了…… 他至今还没回归官场。 他回不去一方面是温体仁等人在阻止他回去。 另一方面是皇帝借着朝堂的呼声,在故意的顺水推舟选择遗忘他! 钱谦益和其他东林人不一样! 钱谦益有钱,他实在太有钱了。 苏州地区三分之一的当铺是他家的,奚浦因钱家发达起来的。 奚浦塘还是通江干河。 奚浦塘既是交通运输的重要枢纽,也是灌溉排涝的生命线。 从元朝开始,钱家世代致力于兴修水利,修桥铺路,活人无数。(《常熟县私志》) 他家有多少钱余令不知道。 余令只记得史可法说过。 他说恰逢每年鱼汛,三丈浦上帆影林立,茶馆里生意人的讨论声、码头汉子的号子声昼夜不绝。 每日的鱼盐布米之利,数以万计。 在整个东林一派,如果单论财富,钱谦益排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所以,哪怕钱谦益身上的军功已经堆到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地步了! 皇帝还是不提封官之事。 钱谦益若是重新走入朝堂,以他在士人的威望,财力,以及战功...... 对朱由校而言,那才是真的难办,这样的人杀都杀不得了。 所以,对于钱谦益回朝堂的事情他从不主动去提。 “钱大人有了离开之意,只不过他不好跟你开口,夫君,我的意思既然如此,你何不主动开口!” “我舍不得!” 茹慈笑了笑,余令叹了口气继续道: “他是一个纠结的人,他想走,又不好意思走,说白了就是想的太多!” “那你就更应该去说了!” 茹慈看了一眼正在哀求自己的两个孩子,继续说道: “好多人只看到他衣着光鲜,文坛领袖,可少有人知道他的苦!” 余令点了点头,钱谦益的苦是情感苦。 钱谦益原配夫人陈氏,陈氏死的早,后来钱谦益又纳了一房妾,常熟桂村人的王氏! 钱谦益之前有过两个儿子。 之所以说是之前,只因为两个孩子早殇。 夫人陈氏生子佛霖,王氏生子檀僧,两个孩子都没活太长。 钱谦益曾发出哀叹:“汲汲焉惟嗣续之是虞!” 茹慈把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余令也懂了。 在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中,余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余令一走,两个孩子立刻哀嚎了起来! 因为聚少离多,两个孩子怕余令。 所以,余令在的时候两个小的可以一声不吭,余令一走,立刻叫了起来。 因为两个小的在练武,在熬底子。 “哭哭,有什么好哭的,有本事当着你爹面哭,练武不好好练,哭死都没用,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两个不珍惜……” 茹慈走了,两个孩子立马不哭了,眼巴巴的看着燃香。 这一刻,两个小的无比想念姑姑。 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姑姑压的住父亲和母亲。 爷爷都做不到的事情,只有姑姑可以…… 可姑姑来不了,听才走不久的姑父说姑姑肚子里有了宝宝,需要静养,不能走这么远的路来草原。 “如意叔……” 如意笑了笑,牵着马离开。 看着两个孩子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如意给予一个大大的爱莫能助的笑。 他可不敢让这两个小家伙休息。 “叔你去哪里?” “大青山!” “带上我!” “好,你爹也在!” ...... 大青山上的百姓已经不多了,他们都被徐霞客大佬给劝下山了。 山下的土地一到手,这些人就再也不提上山的事情了! 在道路不变的情况下,在大山里生活是真的遭罪。 现在的山上只有一群人,就是当初徐霞客招募的“保镖”! 昔日的那群野人成了现在的守山人。 这群人把家眷子嗣安排在城里,他们则在山里烧木炭往山下运。 顺便守山! 因为在大青山上有条古道,这条路能横穿阴山,直达漠北的草原,余令现在没能力去干他们。 漠北还是有很多人,很多部族,斗爷手底下的商队已经探查清楚了! 至于木炭是做什么的,反正不是用来烧火取暖的。 余令到达草庐的时候钱谦益正在和肖五种地。 钱谦益坐在那里喝茶,肖五在那里挥汗如雨,打熬力气。 “回吧,回奚浦去!” “你也在赶我走?” 余令闻言赶紧道: “我就知道你会多想,我的意思是我家那两个小子大了,已经五个年头了,如今我夫人肚子又有一个!”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要个孩子,你不是说要生个女儿么,抓紧吧!!” 钱谦益笑了,忽然道: “我若离开,他们就不会留手了!” “我知道,正好,我也想试一试,你若离开了,我就能下死手了,那么多事情,总该有个结局!” 钱谦益哆嗦了下嘴唇,轻声道: “大明真的老了么?” “老了,已经老的没有雄心壮志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索性我也把话说开,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以史为鉴都不行么?” “不行!” 钱谦益不解道: “为什么!” “我们现在经历的都是先辈们经历过的,就像我们人的一生,弱小时楚楚可怜,强壮时可揽日月,晚年时有心无力!” “那以史为鉴让我们看的是什么?” 余令指了指胸口,轻声道: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我想这大概是人性吧!” “我们汲取了前朝灭亡的原因!” “是吧,那现在应该是大汉,不该是大明,我们的史书上也不会有唐宋了,如你所言,我们吸取了教训不是吗?” 钱谦益看着余令,直接道:“你余令现在要做什么呢,几度青山?” 余令摇头苦笑,认真道:“我在努力的活着!” “你还是在怕!” “对,先前我怕建奴,现在我发现我想错了,建奴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朝堂的人!” 余令深吸一口气: “从李成梁放弃六堡开始,我亲眼看到朝堂是如何养起一个庞然大物来!” “如果孙承宗守不住山海关,每个汉人的脑袋后就会多一个猪尾巴,所以.....” 余令转身看着归化城: “所以,要想解决这个烂摊子我就不能呆在烂摊子里,我余令就算要自立,在自立之前我也要把奴儿按死在土里!” 钱谦益笑了笑:“记着你的话!” “你知道,我从没骗过你!” 钱谦益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回了!” 钱谦益下山了,准备回家,他没子嗣,老娘还在世,他得留下个子嗣。 钱谦益要走,肖五哭的稀里哗啦。 “娃的名字你还没起呢,你咋就走了!” 钱谦益抬起手,拍了拍肖五的肩膀,认真道: “喜恶同因,瑕瑜互见!” 肖五闻言猛的瞪大了眼,大声道:“啥,这么长,比春哥的名字都长?” 钱谦益笑了笑,看了看余令,摆摆手,大声道: “走了!” 钱谦益走了,如那些君子所愿。 也如众人所愿的那般,余令身上最后一道枷锁被完全打开。 “传令,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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