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太令人心潮澎湃了!”
数万亩土地开种的场面是振奋人心的,在招待完左光斗的第二天,整个河套开始了比往年更声势浩大的春种。
这个日子是钦天监子嗣罗文新等人算出来的好日子。
通过对太阳轨道的计算,他们认为今日是最好的日子。
在不算闰年闰月的情况下,今后每年的今日就是最好的开种日!
红薯去年大丰收,土豆也大丰收!
去年的冬天,很多人都是靠着这个挺过了最难熬的冬季。
可光是吃这个问题也大,虽然没饿死的人,但挺过来的人个个都面黄肌瘦。
今年政策有了变化,必须种五谷杂粮。
虽然说这些东西收成低的可怜,大家都不愿意种,可上头的规定是必须种,且可以不用这个当税粮。
也就是说,必须吃五谷杂粮。
种地的老把式早就发现红薯、土豆不顶饿了。
明明吃饱了,太阳还没升到头顶人都饿了,饿的太快。
这个问题难不倒勤劳的百姓!
既然如此,那就多种菜,一年四季都种,收成之后晾干捣成粉粉和土豆粉拌在一起吃。
这样的情况就会好很多。
老百姓要求的并不多,现在归化城的目标是争取在三年内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天能吃两顿饱饭。
这个目标看似简单,却一点都不简单!
根据阎应元统计的数据,归化城目前还有一大半人只身处在饿不死,也吃不饱的状态。
就是有吃的,但得计划着吃,不敢放开吃。
要想顿顿吃饱,几乎不可能!
这样的生活在余令看来是颇为心酸的,在归化城的许多人看来,这就是好日子。
在关内,想吃观音土都抢不上,别说饿不死了,有一口吃的命都能豁出去。
真要有吃的,谁愿意提着脑袋来这里搏命?
所以,在这里“饿不死”的日子就是能过的好日子。
吃饱,只要土地在,自己迟早会吃饱。
集宁路北面那么多土地还没划分呢,虽然远点,再远也是土地。
令哥说,先让那里荒废着,让土地缓缓,不能变成沙漠,那都是留给子孙的土地!
本来大家不理解为什么要让土地长草,一听说是留给子孙的,众人立马就理解了!
肖五也分了一块地,他不光得种,还得纳税。
虽然肖五狗屁不管,连儿子都是跟着余家的蠢蠢一起被茹慈养活。
可肖五有两个好媳妇,这两个很勤劳,很能干,别人有的,她们也要有。
如果她们买不到,她们就去求老爹,在老爹面前跪一会儿就好了。
左光斗感叹完毕,也开始种地!
肖五都有地,史可法又怎么能逃得过种地?
他和所有人一样,需要种地,也需要纳税,需要干活!
“你也要交税?”
“嗯,这个事徒儿亲自参与制定,整个河套除了余先生不纳税之外,所有人都得交税,没有人能逃过。”
“所有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所有人都交,交多少根据自己拥有的多少来定。”
左光斗学着边上的人在地上挖了个坑:
“没有人说闲话么?”
“师父,开始的时候倒是有人担心,去年收了一年后大家都不说话了,田赋很低,根据年景来收!”
史可法笑了笑,大声道:“徒儿这块地也要交,大概需要缴纳七十斤!”
左光斗笑了笑,他看的出来,自己的徒儿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收获的很好。
“徭役没有么?”
史可法不着痕迹的把师父挖好的坑给埋上,在后面半尺处快速的挖了个坑,把发芽的土豆扶正,盖土。
左光斗看到了,没作声!
左光斗对现在的史可法越发的满意。
虽然看着黑了点,少了几分儒雅,可人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干练的精神气。
这就是《管子·内业》所说的:“精也者,气之精者也!”
“有徭役啊,修路,挖煤,背矿石,运粮都是劳役。
可这边是按照就近原则来分配,做的也是利好大家的事情。”
“这个大家有怨言么?”
史可法点了点头,轻声道:
“人心是善变的,自然是有的,多是唠叨,可在大事上,大家的心却是齐的,并未怨声载道!”
左光斗叹了口气,喃喃道:
“听说长安比这里更好,可惜他们毁了长安!”
这也是史可法最不明白的事情之一,在他看来,余先生是真的给可怜人谋一条生路。
因为先前的余家也是可怜人。
“师父,长安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事情是做的有些过了,长安本来就是西北重地,是朝廷经略西域的核心……”
“那你说余令会回到长安么?”
史可法抬起头,轻声道:
“余先生会回去的,可目前却是回不去了,那边把食盐都断绝了,这事伤的可不是一个人的人心!”
“别看我,我听着呢!”
“师父,他们故意把这个消息宣扬开,就是想让这边自乱阵脚,可这么做却是伤了河套这边所有汉民的心!”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余先生去辽东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在徒儿看来蠢不可及,这件事发生后,西北王的呼声更高了!”
左光斗叹了口气,腰杆弯了一大截,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也认为余令有了不好的心思。
这件事和辽东何其的相像,虽然辽东丢了,可那边的百姓却是心向大明的。
只要配合的好,建奴将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地步。
可是……
“师父,徒儿看来,朝廷那边不但不能限制关内的百姓和这边走动,还必须大力的支持,因为,民心未失!”
“现在呢?”
史可法苦笑着摇摇头:
“现在已经失去了。
为了震慑越来越多翻越城墙的百姓,他们把逃到这边的人定为了流寇,消除了户籍不说,还抓捕他们的家人!”
左光斗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他的角度而言,这已经彻底的不认可余令了。
百姓为流寇,那余令就是流寇的头子,再直白些就是反贼!
“师父,你从京城来,这一次余先生给陛下送钱了么?”
左光斗猛地一愣,以前的余令每次大胜都会给皇帝送钱,这一次好像没有,因为他都没听说过。
“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这一刻,戚继光,曾铣,夏言等人在他脑海里闪过。
史可法没听懂师父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他本想问问,可见师父的脸色不好,他把心里的疑问挥洒在土里。
阎应元骑马冲来,刨出一个土豆后又埋上,然后打马远去。
土豆下地,埋浅了不行,埋深了也不行。
阎应元的主要任务就是检查,重点就是那些头一次种植的。
今天,阎应元都要忙疯了!
跟着阎应元的梦十一也跟着跑。
从早晨开始到现在两人都没怎么休息,两个人要检查二十个板升村,工作量大的吓死人!
归化城一派欣欣向荣,北面的辽东也迎来了温暖的春风。
奴儿的第八子黄台吉已经完成对八旗的重新整合。
在数个贝勒僵持,八旗互相较劲中,黄台吉完成从贝勒到真龙的大逆转。
如今在选好日子,登基的好日子。
大政殿上的黄台吉成了众望所归。
看着众人,黄台吉谦虚的拱手行礼。
上位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承认八旗议政,承认祖制共商国事。
说白了,他虽然要成为皇帝,可他不具备一个帝王的权威。
八旗贵族的利益没受到损失,对他们而言,谁当皇帝都可以!
因为在八旗议政的制度下,八旗旗主与大汗在女真的地位相对平等,“并坐共治”是不能更改的祖制。
可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他们能控制黄台吉,并架空他来形容八旗共议国事的局面。
殊不知,黄台吉正想着法去弄他们。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强烈,不把权力集中,大金就是昙花一现。
(“松锦大战”多尔衮和豪格等将领因军事指挥、部署问题与皇太极之间险些爆发内乱,就是权力不统一的体现。)
“第一道商议政令……”
众人一静,黄台吉扫视众人继续道:
“我国原有满洲、哈达、乌喇、叶赫、辉发等名,向者无知之人,往往称为诸申……”
脾气火暴的莽古尔泰站起身怒喝道:
“为何?”
被反对的黄台吉也不生气,朝着莽古尔泰笑道:
“以往的我们像个大杂烩,什么你是哈达部,我是叶赫部人等等....
今后我们只有一个称呼,这样有利于各部族群的利益,以及团结!”
“我不认同,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在自降身份?”
“莽古尔泰,满洲,取满河的第一字,取建州的第二字。
在那边朱、明二字有“火、光”的意思,按照五行相克的原理,“满水”克“明火”!”
黄台吉看着莽古尔泰轻声道:
“莽古尔泰,我们需要这么做,我们需要不分彼此的统一在一起,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复仇,你难道不想么?”
莽古尔泰冷哼着坐下,在复仇面前,他就是再不服,也不敢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黄台吉继续道:
“我们见识过了大明的火炮,见识了汉人的聪慧,也经历过汉人对我们的抵触!”
黄台吉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如果我们不想被汉人按着打,就必须赢得汉族人的心,让辽东的汉人归顺建州,服从我们的统治!”
面色苍白的硕讬起身道:“内城要拆么?”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黄台吉沉默了片刻后抬起头道:
“内城不拆,尊卑还是要有的,上下也是要有的,八旗需要汉民来填充。”
众人闻言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汉人依旧是自己等人的奴隶,只不过是比以前过的好一点的奴隶,挑出有用的奴隶!
“对南明呢?”
黄台吉抬起头,掷地有声道:
“先父在世时是以八大恨讨明,如今我等既是天明,自当取而代之!”
这一次没有反对的声音,因为作战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这一次众人顿时明白为什么要把大金各部统称为满洲了,也明白为什么要提高汉人的待遇了!
这是团结可团结的,利用可利用的!
众人站起身,齐声道:“自当取而代之!”
(假期结束了,明天回西安,可能要请假了,我努力下,试着更一章,请各位书友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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