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
信诚高中放学前。
运动会结束后,距离放学其实还有大半节课的时间。
但是运动会余味还在,再加上课程不足一节。
老师们也难得的没有要求补习功课或是讲试卷,而是任由学生聊天吵闹。
张奇文带着老校长找到许澈,连带着陈博文,还有汤栗、以及陪同着小伤员的白麓柚也在。
两老头是来告别,说是运动会结束,该见的人也见到,再加上还有点意外收获,不虚此行,便要回家。
白麓柚犹疑了下,想着不管是自己还是许同学都与张老师挺久没见,提议: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最先拒绝的是陈博文:“还是先把汤栗送回家吧,她这也不方便。”
他惦记着汤栗的脚。
继而拒绝的人是许澈:“都累了一天了,下次有机会吧,哪天我们闲着没事儿也可以去登门拜访。”
他惦记着柚柚的脚。
白麓柚还在思考,老校长摸着花白的胡子喔呵呵的笑:
“不必,我还要赶回家吃饭呢,今日出门前,与夫人交待的便是回家吃饭,如果是到如今才有变故的话,夫人恐怕不会太开心。”
许澈跟陈博文连连点头。
嗯,不愧是老校长,还是如此的惧…尊重老婆!
可身为老友的张奇文就不会给老校长这个面子了。
他讥笑了下:“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这么怕嫂子。”
老校长斜睨老张:“那你又如何?”
“…我?”张奇文不屑嗤笑,淡然:“不是我吹,我不回家她都不敢动筷子。”
跟老校长这种老婆做好了饭菜,不回去吃就会责罚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张奇文不是要回家吃饭。
他是,要回家做饭!!
“——呵,走了。”老张笑笑。
正当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之时,他又扭头:“阿澈博文。”
“——在。”俩弟子回答。
“之后要是能成了好事,记得要来喊我这个当老师的啊,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张奇文说。
“那肯定坑你个大的。”许澈笑。
汤栗看看柚子姐,柚子姐笑的羞涩与腼腆,白皙脸蛋惹上了一层淡淡粉红。
她嘿嘿直笑。
又看看老陈。
老陈有点为难的摸着脖子,蹙起来的眉宇间有点疑惑。
——不是,阿澈也就罢了,他能有什么好事儿。
随后皱眉渐散。
——难道,这是老张给予他这个同样拥有得意弟子称号的自己的美好祝愿?
汤栗笑的更厉害。
连陈博文都听到笑声。
他一回头,刚还在直乐的汤栗跟着没事人似的,偏头吹着黄鹂般的口哨。
但还是没忍住,她嘴角咧了咧。
…
陈博文把汤栗送回家时,时间还早。
学校无事,再加上汤栗受伤之事由宋瓷盖章,而且不放弃蹦跶到终点还被领导表扬,特许她先回家休养。
身为护花使者的陈老师也趁了这股风,将班级事务转交给其他任课老师后,提着小伤员的双肩包,扶着她上了车。
“…你扶的好难受。”
汤栗说这话时,车已经开到她家的小区,差不多到楼下。
陈博文刹停。
汤栗挑刺的话,让他差点拿“那你自己走啊”驳回去。
但想了下还是止住了。
要是汤栗真来一句“自己走就自己走”,那陈博文可下不来台了。
——宋医生说汤栗现在都不好下地。
陈博文觉得解决问题前,得先分析问题,所以。
“哪里难受了?”陈博文问。
如果可以改进地方,就稍微改改吧。
这丫头本来就不聪明,现在还受伤,完全就是弱势群体,让让她,不丢人。
“你太高了。”汤栗直言不讳。
陈博文:…
这他可没法改啊!!
一般来讲,腿脚伤病扶别人的时候,病人的着力点最好是在肩膀。
但陈博文跟汤栗的身高差就决定后者想要扶住前者的肩膀,前者就要弯腰。
陈博文本身力气就不大——,是协调性较差,这一屈膝弯腰,还要行走……还扶汤栗?汤栗扶着他还差不多。
陈博文啧了声,刚想开口。
汤栗率先预判:“你不准说我矮!”
陈博文:…
怎么还有打断施法的?
再说了,凭什么你嫌我高,我还不能说你矮?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可还真不是,这丫头居然还真能找出理由来。
“因为普世价值观里,高是优点啊!”汤栗说:“就算被嫌弃高,笑笑也就能过去了。但矮就不一样了——很伤人心的。”
陈博文:…
他推了推眼镜,汤栗继续说:
“就像是我说“老陈,你车里怎么这么干净,你是不是有洁癖啊”,你回我一句“那是你脏”,就让人不开心了,对吧?”
陈博文推推眼镜。
虽然但是,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汤栗比了个剪刀手,得意洋洋:“这就是汤栗的处世之道~~”
看着她的自得的笑容。
陈博文也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不是,怎么会有人被嫌弃了,还想笑的?
——清醒一点啊陈博文!
但最终还是要回归到着眼解决问题上。
“那要怎么扶?”
“老陈,你的思想钢印不要这么重嘛。”
刚述说完自己特有道理的汤大小姐更是沾沾自喜,竟批评起陈博文来:“对待伤员,除了扶,还有其他方式的。”
“比如?”
“抱——”汤栗说。
陈博文的眉角抖了抖,汤栗也觉得离谱的讪讪笑了笑:“好像不太好…”
陈博文心里说,废话么不是。
嘴上答:“能不能说点靠谱点。”
“——那就。”
…
说是汤栗家楼下,其实距离真正的楼下还是有点距离。
要穿过一个中央花台,才能进入那栋楼。
陈博文踏上花台的阶梯,穿过,然后再下阶梯。
至于汤栗,她在陈博文的背上。
是的,想出来最终的解决办法,是陈博文背她过去…
虽然听着有点旖旎,但真施行起来倒也还好。
没有汤栗的胸膛贴着陈博文的那种戏码。
汤栗虽然被陈博文背着,但整个上半身还是蛮直挺挺的,两人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哎呀。
汤栗在心里嘀咕,之前还想着身上有汗呢,现在汗水干涸,竟然忘了这回事儿。
“会累喔?”汤栗问陈博文。
陈博文气喘,但累也不能说累,事关男子汉的面子。
“没,你瘦的跟竹竿似的,一点分量都没有。”陈博文淡淡说。
“…吔。”汤栗动动眉头。
陈博文没有多想,甚至还有些自傲。
要不是腾不出手,他非得推推眼镜不可。
——呵,这就叫举一反三。
——对于女孩子而言“瘦”是优点,就像是说他高一样。
汤栗视线往下落,看完自己胸前流畅且笔直的线条。
“……老陈。”
“嗯?”
“你手碰我屁股了。”汤栗不悦。
“…我没。”
“你!有!!”汤栗恶狠狠,像只发狠的小型啮齿动物。
听着背上小伤员那无缘无故的找茬话语。
陈博文没有替自己辩解,他倒不是想着公道自在人心。
只是……
“你再乱讲小心我把你丢这儿。”他淡淡。
“…对不起老陈!我错咧!!”汤栗一个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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