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文翻看了下冰箱里的存货。
虽然这就是汤栗家,但考虑到一家人之间也有口味的差距,他提前询问:
“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都吃的。”汤栗说。
“香菜吃吗?”
“吃的。”
“葱花呢?”
“也吃的。”
“胡萝卜之类的呢?”
“都吃的。”
“嗯。”
陈博文推了推眼镜,从冰箱里拿了些食材出来。
客厅沙发上的汤栗一拳砸在抱着的枕头上:
“不是老陈,咱俩一块儿出去吃过那么多次饭,你连这些都记不住?”
陈博文回忆了。
很多吗?
或许吧,但记那些事干嘛。
他瞥了眼汤栗:
“你没事做吗?”
汤栗啊了声,又笑嘻嘻:“要我帮忙吗?我经常给我爸妈打下手…”
“去把试卷批改了先。”陈博文说。
他送汤栗回来前,帮她把没批改完的试卷塞进书包里。
试卷还是前几天的,因为运动会的缘故,将其延长到了下周再发放与讲解。
所以汤栗的批改也是一拖再拖。
汤栗碎碎念的拉下来脸:“这不还有周末了吗…”
“有空就把该做的事情做完。”陈博文说。
汤栗大不悦!
当年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被老师管着。
现在都当老师了,还被老师(陈)管着,那她这个老师不是白当了吗!
汤栗正想扯开嗓门来驳斥。
陈博文斜眼一瞧,余光微闪。
“——我这就去批。”汤栗迅速滑跪。
她杵着拐棍儿,拿上甩沙发上的双肩书包,一蹦一蹦的回房。
她房间大,里边儿还有书桌,小时候在这做功课,长大了在这改功课。
…砰!
关门的声音是汤栗对陈博文最后的控诉。
“关门时轻声点!”
房间里的汤栗听见陈博文在外边儿呵斥。
汤栗翻了个白眼,嘴歪眼斜、手舞足蹈的自言自语了句:“吔~关门时轻声点儿~吔~~”
然后高声回应外面:
“——喔!知道了啦!”
她往书桌前一坐,摆开架子、扯开场子,唰唰唰的给同学们批试卷。
并且写上批注。
【:这么简单的题都错?】
【:字写的太潦草了!虽然可以猜出你的答案是对的,但不给分】
【:居然敢叫■■博?不给分!!】
当然,最后一句,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好在批改试卷这种工作,看似苦闷,真干起来也一点都不有趣。
但毕竟身为老师,汤栗至少还是习惯。
改完头三张后,不知不觉间进入了状态,还是敲门声让她回神。
咚咚。
“…进。”
汤栗下意识的回答,然后意识到不对,她眼神迅速往自己的房间瞟了瞟。
这房间的整洁程度不能说是大家闺秀吧,那也是洒脱不羁。
“…别进来!”汤栗立即改口。
门口的陈博文轻推眼镜,扯了扯嘴角。废话,谁想进来?
君子也防?
“吃饭。”
“…喔喔。”汤栗拄拐出门。
她总感觉扭伤已经好的差不多。
但宋医生的谆谆教诲犹在耳边,以防加重,她还是一蹦一蹦的出门。
走出房门,热腾腾的香味钻进鼻孔。
汤栗暴风吸入,曰:
“赞!”
陈博文刚脱下围裙,将它甩甩直,重新挂在墙上。
汤栗:…
早知道就不管腿脚直接冲出来了!
莫名有点想看老陈穿围裙算是怎么回事!
汤栗顺理成章的往餐桌边上一坐。
刚落座,又想起来不对。
这是她家!
陈博文才是客人!
但是当她站起来时,陈博文已经打了两碗米饭出来。
一碗放在她面前。
汤栗讪笑了下:“辛苦你了。”
陈博文想说命苦,但是看看小伤员的拐棍儿。
还是不挤兑她了。
“吃吧。”陈博文说。
汤栗看了眼菜式。
简单的三样菜,一个豆腐白菜汤,肉沫炒包菜、以及…
“咦?”
汤栗翻了翻最后一样菜肴,夹起,品尝。
看上去像可乐鸡翅,吃上去的话…这不就是可乐鸡翅嘛!
“你不是不会的嘛!”汤栗惊讶。
“——呵。”
终于问到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陈博文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他推了下眼镜,顺手一逼:
“这种东西,看一眼教程就会了,很基础。我不会≠我学不会。”
汤栗眼睛亮了亮:“好厉害啊老陈!”
陈博文嘴角微扬,继续:“你不知道吧?做可乐鸡翅的最紧要的地方在于你需要……”
汤栗刚亮起来的眼睛立刻黯淡下去,她尬笑了下,夹了个鸡翅压在陈博文的米饭上:
“…吃饭吃饭。”
让他打住。
陈博文想想,食不言寝不语,便没有再借题发挥。
他扒了口饭,又恍然间想起。
这是在汤栗的家里。
他很难得的,到别人家里去吃饭。
就算对方的家人都不在家,那也是在别人家里。
这代表着…
陈博文看了眼身旁的汤栗。
她咀嚼着饭菜,腮帮子鼓鼓,脑袋与肩膀朝左右轻微的一摆一摆,看着还挺愉悦。
“…看我干嘛,有沾到饭粒喔?”汤栗问,她抹了抹嘴巴。
“没…”陈博文扯了扯嘴角。
无声的笑了。
算了,好像跟在食堂也没什么差别。
…
“吃饱啦吃饱啦…”
汤栗拄着拐棍儿、摇摇晃晃的回到客厅,直接扑在了沙发上。
又回头看看,陈博文还在餐厅。
三个菜,两个人,几乎全给干完了。
他收拾着残局。
“放着好了,我洗……”
汤栗说着,在陈博文望过来的视线中,她改口,诚实:“等我爸妈回来让他们洗…”
陈博文思索了下。
前提是汤栗不会开火。
结果是有一堆碗筷要洗、以及厨房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那么请问,汤栗的父母会怎么推导这个过程呢?
陈博文淡然一笑。
——呵。
“你家的除污剂放哪儿了!我要把灶台打扫一遍!”陈博文说。
抹除他一切进门的痕迹!
指纹什么的,全部都擦干净!
“…不是,你还上瘾了!?”
汤栗继续在沙发上躺尸。
而陈博文依旧在厨房里忙碌。
汤栗也不想的,但老陈能听她的?
她歇了一会儿,觉得饱腹感已经不再那么的胀鼓鼓,又略微活动了下手脚。
之前的汗水被风吹干。
但这次吃了热菜热饭后,又出了点汗,身上更黏答答的。
“该洗澡了…”汤栗自语着。
陈博文刚从厨房走出来,恰巧听到汤栗这话。
他看看汤栗,又看看汤栗的没穿袜子的伤脚。
“……你这要怎么洗?”
汤栗想说就这么洗呗,但这才想起自己还伤了只脚——真的是有点忘了,没想起来的话一点疼痛感都不剩了。
的确。
浴室都是瓷砖,单脚跳的话,很容易地滑之秀。
汤栗又想想陈博文的提问,注意到他自上而下望着她的视线。
汤栗啊了声,立刻红着脸驳斥:
“这就不用老陈你帮忙了!!”
陈博文:…?
“我也没想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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