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子的两队不约而同打开微信，和孩子沟通。 平时不苟言笑的程力在看到儿子时，也不免露出笑容，声音都柔和许多。 朱瑾看他们一时半会没有去爬冰川的意思，就和摄像打了个招呼，手里拿着便携式摄像头，往高处攀爬。 冰川附近是沙土，她沿着外沿慢慢走，路上碰到了好多行人，摄像机跟在她后面拍摄。 【天，这么多垃圾！】 【全是氧气罐和面罩，这些人素质怎么这样】 【破坏环境，建议严惩】 【等等，江淮是不是跟过来了】 朱瑾不经意往后看一眼，一团黑乎乎的身影在靠近。 好嘛，黑化了。 朱瑾倒想看看他准备干什么，转身往冰川里走去，顺手在不被拍到的拐角处拾起一根别人遗弃的冰镐。 果不其然，江淮同样跟了过来。 摄影师由于还要拿设备，不敢进入冰川内拍摄，呼喊其他人员，飞无人机拍摄，直播影像回到另外两队身边。 脚下很滑，不算好走，朱瑾一边注意身旁动静，一边往更高处攀爬。 当精神力渗透下方冰川时，肉眼看不到的裂痕布满冰川内部，这些裂痕在挤压之下勉强还聚在一起。 终于，爬到顶端后，朱瑾向前看去，无人机向她飞来，盘旋拍摄。 起风了，朱瑾向镜头挥手。 她站了会儿，见江淮还没上来，就往回慢慢滑。 一大团黑雾趴在半路上扒着冰块，因为没有冰镐，进退两难。 精神力扫过江淮，他弓着腰，膝盖分开增加摩擦力，跪伏在冰面的支点上。被手套紧紧包裹的手死死扒住冰面，头微微抬起，墨镜之下的眼神死死盯着朱瑾，异常凶狠，像头小狼。 熟悉的眼神，情绪又满是憎恨，没憋好屁。 朱瑾把冰镐换了个手拿，固定在江淮身边，摘下墨镜，笑着看他。 “站不起来了？” “……”江淮默不作声。 精神力探查到无人机因风撤离，朱瑾准备逗逗他。 “你跟着我过来是想做什么？还打着宛宛类卿的念头，对我念念不忘呢？” “自恋、自负、自大。”他冷言以对。 “啧，怎么开口就是人身攻击呢。是困在半路上，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出丑吗？” “你在车上那副样子才是丑态百出。” “哦。所以你觉得自己翘着屁股趴在这里，特别美观、特别优雅、美丽又大方？”朱瑾操着恍然大悟的语气，只攻击，不解释。 “你！总比借光给自己贴金的好。” “哦，你是觉得以后在我身边拿不到想要的资源了，所以才这么言辞激烈吗？” “你能有什么本事给我资源？凭借你那可笑的毕业论文还是曾经广撒网都没人要的剧本？” “……” 朱瑾笑容变淡，又忽地笑了下。 她发现江淮确实挺了解她的，能死命往她痛点上戳。 “我如果没有这三年，或许早就走上属于我的另一条路了，而不是在这和你玩过家家。你喜欢她是你的自由，但是现在和你结婚的是我，我承担了你们的错误。你真对她有爱，就应该替她弥补我，而不是一副受害者的态度，好像我欠了你一个老婆一样。” 话音刚落，江淮身上的黑色更加浓郁了，几近浓墨。 朱瑾：“……” 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说不通。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处的斜阳，壮美如画，令她心情开阔许多。 “不管怎么说。你最好能在旅途结束之前想清楚，或者动动你愚笨的小脑袋瓜想想，她还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背叛你。” “她给了你一切！” “是她拿走了我的一切。” 朱瑾摇摇头，握紧冰镐，缓缓调整姿势，看着江淮依旧保持不变的动作，她忽地笑了。 伸手啪的打在江淮挺翘的屁股上，在他愕然的眼神中，扒拉开他的手，令他不受控制地滑下去。 又缩脚躲开他想拉自己脚踝的手，朱瑾挑眉，戴上眼镜，松开冰镐，顺滑的滑下去。 到达底部时，江淮手臂摔得一阵痛，还没来得及反应，朱瑾一脚踩在他大腿上做缓冲，慢慢调整姿势站起来。 多番痛楚，江淮怒火中烧，他甩开遮光镜，爬起来，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厮打朱瑾。但多年以来对暴力带来的恐惧深入骨髓，他恨意地盯着朱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宛若困兽、狼狈不堪的江淮，朱瑾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泪光从她的眼角溢出，心中似有幽暗悄然冒头。 笑声长达数十秒，快意又刺耳，像是沙土强制掩埋了江淮的怒火。 “你别笑了！”江淮沉声道。 朱瑾笑声逐渐放缓，倒不是因为他的怒吼，而是——在高原放声大笑还是有点耗氧的。 天色愈发昏暗，逆着光，朱瑾缓缓走近他，阴影笼罩面目。 她悄声道： “江淮。我忽然觉得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别离了，咱们就在一起相互折磨，我觉得也挺好的。” 狭窄的冰隙间只剩他们两人，江淮被那漆黑、无神似鬼魅的眸子盯着，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警惕地看了眼她手中的冰镐，缓缓后退。 “你要干什么？” 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倾斜的冰坡上，江淮握紧拳头，做好随时夺取冰镐的准备。 忽地，朱瑾身体一滞，眨眨眼，面带笑容，弯腰看着他，友好地伸出手。 “你怎么摔倒了？” 什么鬼！ 江淮惊魂不定地看着她，一个念头猛地窜出，难不成朱瑾就是双重人格，只是他之前太过于相信科学数据，忽略了双重人格的个体差异性？ 朱瑾眉头微蹙，语气心疼道：“怎么摔成这样，疼坏了吧。来，我扶你起来。” 谁敢让你扶！ 江淮像是惊恐的兔子，缩了缩身体，不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不领情，朱瑾无所谓地笑笑：“行，贞洁烈男。你自己起来吧，我先走了。” 挥挥手，她转身离去，留下江淮惊疑地坐在原地。 转身后，朱瑾脸上的笑容淡了。 精神力勘探到摄像机靠近冰川，两个人的对话又会被实时转录到直播间中，真没意思。 江淮这个死M对穿越女还挺忠心，不对别人发癫。 要是换成之前话还没挑明的样子，朱瑾心中恶寒，怕是打他一巴掌他都得贴上来再挨揍爽一次。 恶人还得恶人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