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冷淡。 “你再问一百遍，我的答案也是未知。或许我曾经见过她吧，否则她怎么能挑中我呢？” “她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如果是为了我，专门来折腾我这一趟，没有必要。如果她这三年是为了让你的人生发生转机呢？” “我？”朱瑾啼笑皆非，“你的意思是，她折磨了我三年，期间讨好你、肯定你、鼓励你，把你捧成宝，就是为了让我好过？你知道我看着你们亲密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是，你都能看到。” 江淮长叹气，启动车辆，继续开车上路。 转播车上，导演木然了。 “折磨三年”“期间””“看着你们亲密”，这对儿的瓜怎么越爆越多呀！ 朱瑾脑袋上都这么青青草原了，还能原谅，还能忍到现在才准备离。 还有江淮说，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为了朱瑾。她们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什么替身关系。 好混乱。 但这两人的嘴都不是那么好撬开。 采访时，江淮的心防很重。朱瑾看着好说话，但说事情总是留一嘴，谁都不知道她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导演思索着接下来应该再设计个什么样的环节，令两人的关系有所转变。 “李导，有个词条在小红薯上爆了。”工作人员把帖子发给她。 导演粗略看了下，是关于招赘的。 她有些疑惑，这帖子和节目有什么关系，点进去翻了几下评论，了然。 原来是把朱瑾性转后招赘的帖子，不足为奇，很多年前她就在论坛里看过类似的帖子。 有人伪装成煤老板，分别在女人多的论坛里和男人多的论坛里，招媳妇和赘婿。 找赘婿的那个帖子下，男性极尽谄媚，各行各业的都有，媚态十足，只求抱大腿。 反观在女性多的论坛中，帖子无人问津。这个所谓的煤老板被女人一眼识破骗术。 多少年了，这些人依旧没有变过。 导演翻看评论。在帖主标明了她所给出的条件是朱瑾自身的条件和对伴侣的要求后，评论区一些狮子大开口的评论被许多人嘲讽。刷新一下，就有人删帖跑路。 不一会儿，导演看到贴主发布了对比视频，BGM是沉重的鼓点，视频剪辑十分有节奏感，将朱瑾招赘视频和反转赘婿帖中评论区的文字提取出来，飞到屏幕上标红放大，来回交替。 一边是：“你也配招婿？”“谁会要一个烂货。” 一边是：“必须上亿资产才行”“招白手起家的大佬入赘吗？做什么美梦呢” “给我生三个儿子，我会考虑娶你的” “入赘？去受虐吗？哪个正常男人会去。” “女明星很稀奇吗？不还是只有一个孕肚” “合着女生不要男的就能生孩子了？” “真敢想，除非全世界只有一个女的，才会有人赘给你” “我朋友说：镜子没有，尿没有嘛？怎么敢招赘？” “让人当上门女婿，是一种侮辱。你想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男人如果不是因为走投无路，有几个是那种软骨头？” “天呢女的只准备几床被子问就是尊严以前慈禧准备多几张被子给列强就好了” “老老实实生两个，想让他当赘婿你要出的钱要足够买断他出人头地的念想，我觉得你给不起” “你那是哪个国家，我们不把嫁人叫入赘。” 评论的剪切节奏越来越急促，最后画面变黑，鼓声停止。 血淋淋的嫁娶二字浮现在屏幕上，唢呐声响起，嫁娶字眼翻转，是素白的“自尊”。 导演不停地眨眼，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她不是在为那些暴言哀悼，而是一种拨云见雾的感动。 自尊。 她身边的同事朋友，都是这档离婚综艺的参与者、制作者，对婚姻有很深的理解，但是她们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去到别人家里、孩子跟对方姓的行为，是奇耻大辱、是没有自尊。 他们看不起赘婿，认为赘婿在别人家生活处处掣肘，没有自尊，却从没想过几千年来，女性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帖子下方的评论、点赞、收藏还在迅速地增加，到目前为止点赞已经到了10万加，不再显示具体的点赞数额。 导演思索片刻，让助理帮忙把帖子的内容转存。 不足半天，已经有这么大的声量了。 这个帖子，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性转招赘这么简单了。它会演变成一种新的思潮，或许是未来某个大事件中的关键节点。 她要记录下来。 而且根据她对目前舆论管控的情况来看，这个帖子或许留不了多久。 声量越大，封的越快。 导演切换综艺节目的官方账号，给贴主发去私信。 车队依旧在向前行驶，长路漫漫。 朱瑾在联系公司，让人联系贴主，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目前的声量太大了，她极有可能遭受网络暴力和开盒。 再严重一些，这个帖子会被打上对立的标签，贴主本人可能会被打电话，或者请走喝茶。 随着车辆靠近城市，周边来往的车辆也逐渐增多了。 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刚醒来的程力看着王锦华的慢悠悠的驾驶方式，皱紧眉头。 “你开这么慢，都要把前面的人跟丢了。这路不挺平坦的吗？踩一脚油门儿怎么了？” “你再睡会儿吧。” “我不睡，睡什么睡？你把车停靠在路边，我来开。你开得太慢了。人家都到了，咱俩还在路上呢。” “……” “你听到没有？我发现你这人最近真是学会装聋作哑了。遇到不喜欢听的，你就不接茬，就这么把我晾着。你什么时候学会搞冷暴力这一套了？” “我开车呢，你别说话了。” “我看看现在几点了。哦，3:51。咱们连一半的路都没走。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磨蹭什么？我说我开，你还不愿意。” “你安静一点，你开车的时候我就很少说话，对吧？”王锦华不耐地看向后视镜。 “看路，看我干什么，看路。你看，我就说你开车不行。你都不能一边看路一边跟我说话。开车就是要一心多用，时时刻刻看着路况。你的注意力也就这了。跟你说了，换我开，换我开。刚才你看我的时候，要是不小心撞上栏杆儿。那不还得我赔钱，我掏钱来赔。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程力像是抓到了错处，越发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