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母抓着张仲景的手，忙问道：“张神医，我儿没事吧？” “我听说这样的伤口是要人命的啊。” 张仲景道：“以前是很危险，这样大的刀伤容易引发感染，最后死于炎症。” “但现在经过我们几个月对细菌的研究，这样的几率已经大大减少了，夫人安心就是。” 张神医这样说了，太史母这才安心了许多。 郯城的百姓也发现了今日的异常。 他们发现刘备的车子一直停留在城墙下，没有骑走。 纷纷猜测今天是曹军总攻的日子，不少人来到西门附近打探情况。 毕竟这里有很多商贾跟刘备做生意。 他们没有在刘备打仗的时候逃走，就是因为看好刘备集团的前景，认为刘备集团不会输，所以抄底刘备集团，优先抢到刘备集团的大单子。 如果刘备赢了，他们就能获得数倍于平时的丰厚利润。 反之，他们将会受到重大的损失，甚至从此一蹶不振。 “玄德公今天没有下班，看来今天他们就要分出胜负了。” “不是说还要再打几天吗？咱们的石头和木头还有一大仓库呢，曹军怎么攻得上来？” “呵，兴许是张将军他们打了胜仗，准备回援东海，所以曹操狗急跳墙，放手一搏呢？” “我听声音不像，那曹军好像都打到城墙上来了。我听说只要敌军能够频繁上城墙，这座城也就该破了。” “不会吧？玄德公的实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怎么会轻易输给袁绍？” “你再看看今天有多少士兵被抬下来？这几天打得这么凶，哪有这样的伤亡率？” “你再想想曹袁联军有多少个大将？我们有多少个大将？也就黄忠和太史慈能打。” 人群的讨论声，如魔鬼的声音萦绕在那些商人的耳畔，让许多商人的内心开始动摇。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了差错，刘备就是个纸老虎，表面强大，真打起来的时候不堪一击。 万一这笔投资失败了，他们可就要倾家荡产了啊。 于是有商人终于受不了破产的压力，决定到州府取消合同，兑换自己的支票。 为首的是甄家代表，甄家的旁系甄明，负责甄家在东海的生意往来。 自从刘备发迹以来，甄家就注意到东海是个黄金遍地的地方，并且将东海的生意列为深度参与的战略方向。 甄明作为旁系，能够代替主家打理东海的生意，也是因为他这些年的表现不错，有意提拔他。 但他终究是旁系，身后还有一堆主家的人盯着他的位置。 如果他让甄家蒙受巨大损失，那些盯着他位置的主家人就会借此大作文章，不遗余力地将他拉下马。 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翻身了。 如今刘备溃败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撤回合同，拿回定金。 否则一旦刘备溃败，一切都成了一摞烂账，他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甄家作为仅次于糜家的豪商带头闹事，后面自然跟着一帮小弟，将州府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州府的高级官员大多都出去打仗了，只有陈登在主持州府的日常事务。 人靠衣装马靠鞍。 甄明出门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派头。 他的衣装打扮很奢华，衣裳满是金丝编织的花纹，腰间挂着价值连城的七彩琉璃，十分晃眼。 在一众商贾中，他自然也最有辨识度。 陈登脸色不悦地问甄明： “你们意欲何为？” 甄明道：“陈大人，我是来终止我们之间的合同的，还有，我要兑现支票。” 陈登疑惑不解道：“终止合同？” “你是说连同琉璃器，茶叶，精盐，三轮车的合同都取消？” “你脑子坏了吧？” “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利润？想拿到合同的人都排到长安了。” “要不是看在甄家的面子上，你拿不到这么大的合同。” 甄明轻笑一声：“我总有退合同的自由吧？” 陈登点头道：“你有退合同的自由。” “但你这是违约，按照合同，你应该赔偿我们三倍物料费，同时定金也归我们所有。” 甄明摊开手，讥笑道：“物料费？” “货呢？你们真的有准备材料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现货，如今外面在打仗，更是没有所谓的物料，何来物料费？” 甄明身后的小商贾们也纷纷附和：“对！你们就是在诈骗！” “退钱！退钱！” 陈登看了甄明一眼，面色平静道：“你们是既想违约，也不打算赔偿了？” 甄明表情嚣张，反问道：“你说呢？” 现在正是关键时间点，陈登需要尽快平息骚乱，防止有人做出过激的事情。 比如直接放火烧城，助攻曹军进来这种极端行为。 陈登坚信商人为了利益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他们从来没有立场。 上一秒还是合作伙伴，下一秒很可能就是曹军的功臣。 反正定金没了还能再挣，他们家的产品根本不愁卖。 城没了，一切都没了。 于是陈登道： “行，定金可以退给你们。” “那你们可要想好，从此以后你们会进入我们的黑名单，永不合作。” “另外，违约金还是要交的，你们没有带现金，我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是打仗时期。” “等打完了仗，自然会放你们回去取。” “但如果你们不按时上交违约金的话，我们会亲自上门取。” 所谓的上门取，其实就是带军队强制收取违约金。 毕竟刘备是大汉顶级军阀，天下没有人能够欠他的违约金。 既被纳入黑名单，又被军队强行上门收取，那么这个商人除了会破产之外，也再没有办法在大汉做生意了。 有些商人当即转身离开。 他们并不是觉得刘备赢定了，而是他们的路子比较野。 他们打算等刘备败逃的时候，直接带杀手去抢金库，以此挽回损失。 但如果刘备赢了，那他们就能得到丰厚的利润。 而甄明先是被陈登唬住了一瞬间，随后又转念一想。 根据今天的战况，刘备溃败的可能性极大，这笔定金数额庞大，一旦变成烂账，将无法挽回，他这个东海总掌柜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如果刘备赢了，刘备想要更好地控制冀州，还是需要甄家的支持。 甄明料定刘备不敢彻底与甄家撕破脸皮。 到时候只要给刘备一个台阶下来，黑名单也能重新变成白名单。 而甄家的账面上也不会有任何重大的损失，甄明的地位依旧不会被轻易动摇。 甄明商海浮沉十余年，知道什么叫做控制风险。 既然判断出刘备失败的几率大，他就要比任何人都快一步撤资，避免更大的损失。 于是甄明拱手道：“大人，我现在就要退回定金，以及兑现支票。” 后面一众小弟见甄家态度如此坚决，也纷纷跟团： “我也要退钱！我也要退钱！” 陈登转身回大殿，甩了甩袖子，头也不回道： “来人，给他们退钱，然后加入黑名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