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还是为了五娘的亲事，我那娘家几位兄弟昨儿一起请了我家大爷去吃酒，这酒桌上…… 这酒桌上一来二往的，我家大爷不但亲口答应了要让五娘和我二兄家嫡长子定亲，连婚书都签……签下了。” 姜太夫人豁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大喝一声，“什么！” 随即就是一阵头昏眼花，差点没被气的闭过气去。 花嬷嬷吓得赶紧从她身后伸手搀扶住她，惊慌道：“太夫人莫要动怒……” 姜太夫人双眼通红，深吸一口气，“这让老婆子我如何不动怒？” “老大呢？快让人将那脑子被驴踢了的逆子滚过来！” 姜太夫人到了老年后，极少被气成这样。 “母亲，儿媳也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老爷，主要是我娘家那些兄弟们心坏了……” 姜太夫人打断她，“老大媳妇，你娘家人是娘家人，你是你！这点老婆子还是分得清的！” “五娘亲事上，你这个做母亲并没有因你娘家人的妄念做错事，五娘也不会怪你这个母亲。” “倒是老大那个蠢货！他是怎么做人父亲的？哎哟……” 秦如茵见长嫂方氏和自家婆母都气的不行，赶紧出声安慰。 “母亲，长嫂，五娘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原本我们姜府就对外传出去话去，五娘的亲事由我家夫君做主的。” “长嫂娘家人恐怕也是受人挑唆，病急乱投医了，只需长嫂请了你娘家人来我们府上商议一番，也就没什么婚书不婚书的。” 秦如茵看在长嫂方氏的面子上，还是给她娘家人留了脸面。 “眼下，最要紧的是阻止长嫂娘家人将婚书之事传的人尽皆知。” 姜太夫人闻言立即赞成道：“茵茵说的对！瞧老身，都被老大那混账给气糊涂了！” “花嬷嬷，快……快派人去方……”姜太夫人急着唤花嬷嬷，被秦如茵阻止了。 “母亲，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家四爷派人去办罢。” 她已经猜测，方家竟用了这样不光彩的手段，几乎是灌醉姜大爷骗了那一纸婚书，恐怕背后是有人挑唆。 否则，这方家是不敢。 姜太夫人一想，自家老四亲自派人去方家自是比她这个老太婆有威慑力。 便赶紧让花嬷嬷去找姜九霄。 “长嫂，你此刻才来告知母亲这件事，是不是长兄他……” 秦如茵见方氏明明怨姜大爷，却一直没说出姜大爷的不是，便推了一把。 姜太夫人便立即催促方氏，恨铁不成钢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守着什么劳什子贤良淑德替老大那糊涂蛋遮掩不成？” “母亲……”方氏起身，扑到姜太夫人腿边嚎啕大哭。 姜太夫人也陪着流泪，嘴里却道：“哭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母亲替你撑着！” “你尽管说！” 方氏才断断续续的说起来。 原来姜大爷并不觉得将自家幺女嫁到岳家有什么不妥。 且，他还觉得自己是爱重方氏，愿意嫁个女儿去方家，让方氏这个继室有脸面。 他还觉得如今姜家如日中天，远超岳家方家。 这亲上加亲，自己和方氏的幺女嫁给方氏的嫡亲侄儿…… 那方家定会好生捧着幺女五娘啊，不会让五娘受一丁点的委屈的！ 他觉得，这其实是一门顶顶好的亲事。 倒是方氏不许这门亲事让他有些不满。 秦如茵听到方氏的哭诉后，心里也是有一千只羊驼飞奔而过。 姜老大这人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人吧，姜家危急存亡之际，他倒也能爆发一下，守得住门楣。 可一旦危机解除，姜家有更厉害的人扛起责任来，他这糊涂劲就出来了。 有时候，迂腐天真的像个老傻白甜…… 姜太夫人此时也一脸的气愤无语。 她这个老母亲都不知该怎么说她那时不时脑子坏掉的长子了。 她不停的吸气吐气，庆幸老天爷对自己不薄，好歹生出了老四这个好儿子。 也庆幸姜家列祖列宗活着的时候积德行善没造孽…… 此时，花嬷嬷回来给姜太夫人禀报。 “太夫人，四爷让老奴来和您回禀，五娘的事他知晓了，已派人去了方家，让您和大夫人都不要焦心。” 姜太夫人松了口气。 就听小丫鬟禀报说“大爷来了”。 姜大爷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给姜太夫人请安时脸上还挂着松弛的微笑。 “你这个逆子！给老身跪下！”姜太夫人抓起身旁的鹤头拐杖就往姜大爷身上砸。 慌得姜大爷双手抱头，吓得差点大叫。 他唯一的儿子虽还没成亲，可前头夫人生的嫡长女和嫡次女都生儿育女了。 他也是做外祖父的人了。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被老母亲拿着拐杖抽打，若是传到外面去了，他还如何做人？ “母亲母亲……不知儿子做了什么错事，惹得……惹得母亲如此大动干戈？”姜大爷一脸委屈。 随即又拿眼睛去瞄方氏，却见方氏双眼肿的像烂桃子，心中咯噔一跳。 难道是嫁到成昭长公主府的四娘出了什么事？ 可若是四娘在夫家出了什么事，方氏应该先告诉他这个夫君才是啊…… 难不成……方氏嫌他这个夫君没用？ 此刻，姜大爷还没想到是五娘的事让方氏忍无可忍。 他还以为和方氏说的那些为方氏和姜五娘好的话方氏听进去了呢。 毕竟，他是真心为方氏和五娘考虑的，方氏向来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定能明白他的苦心。 何况，那婚书都已经签下去了，再反悔也无用了。 只是他要亲自去找老四一趟，原本老四的意思是五娘的亲事他做主。 可他想，老四也一向对侄子侄女很好，对待每个侄子侄女都好生替他们筹谋，定能明白他这个做长兄的为自己闺女的一番苦心。 “你这个逆子！连你夫人都不愿意的亲事，你竟然瞒着她……签下了婚书？” 姜太夫人吼完又给了姜大爷狠狠一孤拐，疼的姜大爷龇牙咧嘴。 “啊？母亲……母亲是为五娘的亲事生气？”姜大爷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惊得瞪大双眼。 眼带几分天真的问：“母亲，这和方家亲上加亲，不是顶顶好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