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谢过了曹氏，对她说，“长嫂为我和五娘好，我心里有数的。” 曹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苦笑了一声。 方氏又故意和她说：“不瞒长嫂，今日我既然单枪匹马的回娘家，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我家孩子她四叔长嫂是知道的，他做事自是面面俱到…… 我家姐儿哥儿和大侄子他们这些晚辈还是很有感情的，我再怨恨上一辈的，想着也为我那些善良温厚的侄子么考虑考虑。” “二兄他们二房算计到了姜五娘的婚约，我姜家也不会反悔。” 方氏唇角浮出讥讽。 曹氏却是一怔。 对她说：“感情瑞芝你闹了这么一大场，还是要将五娘嫁给老二家的大郎啊？” 曹氏心里是很失望的。 只是她也能理解吧。 瑞芝一颗慈母心，今日让老爷子都不得不答应让老二一家分出去单过…… 恐怕就是担心五娘嫁到方家后，做孙媳妇的，要被老爷子和老太太死死压制。 且，二房若还一直跟着家族混日子，五娘一个二房的新媳妇也不可能自己当家做主的。 方氏见曹氏明显是误会了，只轻轻一笑。 “长嫂啊，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会让五娘真的嫁进方家来？” “只是我们太傅大人说了，我长房要重新序齿了，五娘便成了四娘……” “这样……”曹氏又惊又喜，“原来你们姜家想到了这样的好法子！” 她是由衷的替外甥女五娘欢喜。 外甥女她出身那般高贵又清贵，岂能真的凤凰沦落到山鸡窝窝里？ 既然姜家长房只有四娘，没有五娘，那老二家大郎和姜家五娘的婚约自是不存在的。 曹氏对方氏说，这个法子妙极，又合理，又不让人说嘴。 方氏摇摇头，“姜家五娘的婚约还是会遵守的。” 随即双手握住曹氏的双手，“就算是为了方家那些好儿郎们。” 曹氏忙道：“你们姜家长房一脉重新序齿后，五娘就成了四娘，那婚事还怎么……” 方氏笑了。 “我们太傅大人说了，让我认一个养女。” 曹氏震惊。 这就是顶级世家做事的风格吗？ 这么一来，还真是做的天衣无缝了。 而方家又不能说什么。 更不敢说什么。 “就这个法子……瑞芝啊，别的人长嫂不敢说，老爷子那边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方氏冷哼了一声，端着茶盅浅浅饮了一口香茶。 她当然知道，在她回娘家这般强势的闹了一场后，她那老父亲得知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自是会求之不得的。 她之所以没有提前和老爷子说，而是选择先和长嫂曹氏说了，也是她故意的。 她就是借着姜家的势，故意打压拿她当羊毛薅的老父亲老母亲。 就是故意要抬举长嫂曹氏。 曹氏虽为女子，她的大局观，她的眼光格局一点不输她那位有些迂腐的长兄。 既然长兄对待她这个妹子也多有利用之心，那就别怪她要推曹氏上位。 至少，她要让曹氏在她娘家这一支方家旁支中行使一个宗妇本该有的权利。 可以说，她要和长嫂曹氏合作。 在她还是小姑娘时，她就看出来了，她长嫂曹氏是有想法，也有手段想要在方家做出一番事情来的。 至少，长嫂她是想要对孩子们的教育上和婚嫁上有话语权。 曹氏到底心善，想了想后又对方氏说：“瑞芝，说真的，你要认个养女做姜五娘真是个最体面的法子了…… 可我一想到那女子要嫁到二房去……我这心里就不落忍。你也知道二房家的大郎志大才疏…… 说的多做的少的，哪家姑娘嫁给他都不一定过的好。” 方氏心中一叹。 这就是她喜欢她长嫂曹氏的原因。 “长嫂放心罢，此事既是我们太傅大人做主，他定能安排一个能收拾二兄全家的厉害女子。”方氏让曹氏放心。 又另外和曹氏说了一些私房话，方氏就起身和曹氏请辞。 曹氏也赶紧起身，要留她在她院子里用午膳。 被方氏婉拒了。 “今日府中事情虽交给我二弟妹和五弟妹了，可我家五娘的事还是要仔细看顾着的。” 曹氏见她如此说，也就不便再留饭了。 亲自将方氏送到了中门处，亲眼看着方氏坐着姜家的马车离开，曹氏才往后院去。 她还未到后院，方太夫人就派人来请她去方太夫人的院子里说话。 曹氏在心中无奈一叹，面上还如平常一般，跟着方太夫人身边服侍的老嬷嬷去了方太夫人的院子。 曹氏到了婆母方太夫人的暖阁后，才发现公爹方老太爷也还在。 她略一想就明白了，公爹是真急了。 等在婆母院子里就为了探知小姑子和她这个嫂子说了些什么话。 果然，在她福身行礼过后，方太夫人就对她说：“不用那么多虚礼，你先坐下说话。” 曹氏顺从的应喏。 方太夫人果然问起了方氏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方氏和她请辞时，和她说过，她们姑嫂间说的话，大可素随意和她公婆说。 但该如何说，也是需要仔细斟酌的。 曹氏既然已经和小姑子达成了同盟，就更要站在小姑子这边了。 她先是将方氏这个小姑子夸了一通。 再又将小姑子夫家，姜家的实际当家人姜太傅大人夸了一通。 在方老太爷和方太夫人老夫妻俩不耐烦的当下，曹氏才将“姜五娘”和二房大郎的婚事照旧的事告知了老俩口。 方太夫人一听就怒了，若不是方老太爷坐在身旁，她手中的茶盅早就砸的稀碎了。 “老大媳妇你刚还夸姜家最是体面人家呢！这就是他们姜家的体面？” “这婚书都已经签下了，他们姜家这是要耍金蝉脱壳的鬼把戏？” “我们方家再不如姜家门第高，那也是有名望的世家大族！” “他们姜家不想担悔婚的坏名声，就想随便认个野丫头做养女嫁给老二家的大郎？” 方太夫人气得双眼通红，转头就对方老太爷说：“老爷，此事妾身绝不同意！他们姜家就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