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这个吹着神奇哨音的人类，当成了这片森林里可以信任的同伴， 顾昂放下骨哨，停下了吹奏。 他伸出手，毫不避讳地摸上了公鹿的脖颈，顺着它厚实的皮毛轻轻地捋着， “好伙计，以后在这片林子里，我罩着你们。” 顾昂嘴上轻轻念叨着，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自己已经和这群野生梅花鹿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只要有了这第一次的接触，接下来通过食物诱导和鹿哨的不断驯化， 把这十七八头浑身是宝的灵物圈养在营地附近，那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了！ 躲在老红松后面的张立军，看到公鹿不仅没攻击顾昂，反而像只大狗一样任由顾昂抚摸， 他那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张立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里的猎弩缓缓垂下， 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苦笑着看向身边的弟弟妹妹： “我算是彻底服了，顾小哥这哪是凡人啊，他这本事，就是跟我说他能把天上的大雁叫下来给我们下蛋，我现在都信！” 顾昂在鹿群中安抚了一会儿那头公鹿，又顺手摸了摸几头凑过来的小鹿的脑袋， 这才缓缓后退，退出了鹿群的中心，重新回到了老红松的背后。 “顾大哥！你……你到底是咋做到的？” 顾昂刚一回来，张秀莲就忍不住了，小脸红扑扑的，满眼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张立军和张卫东也是一脸的敬畏，看着顾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神仙。 “一点糊弄野兽的小把戏罢了，就是这鹿哨的功劳。” 他扬了扬手里的小哨子。 随后神色一正，交代道： “立军，现在鹿群已经不排斥我了，接下来的事儿就按计划走，你们兄妹三个，不用死盯着了，轮班倒。 只要确保这群鹿还在跳塘子周围这片林子里活动，摸清它们晚上的卧盘在哪就行。 过两天，等我重新找个适合圈养的地方，把地给圈好，咱们就把它们弄过去。” “得嘞，顾小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 张立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顾昂点了点头，这兄妹三人的忠心和执行力他绝对信得过。 ......... 在这片跳塘子对面，大约七八百米开外的一道极其陡峭的雪梁子上， 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身形瘦小得像只猴子一样的矮个子男人，正趴在雪坑里， 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军用老式双筒望远镜，盯着跳塘子里发生的一切， 当矮子透过望远镜，清清楚楚地看到顾昂不仅没有被惊慌的鹿群踩死，反而如同闲庭信步般走进鹿群，甚至连那头最凶猛的公鹿都任由他抚摸时…… 矮子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我滴个乖乖……这他娘的活见鬼了吧！” 矮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把眼睛贴在望远镜上。 没错！不是眼花！ 那个人确确实实地站在鹿群中间，而那些本该极其警惕的梅花鹿，竟然对他毫无防备，甚至表现得十分亲昵温顺！ 短暂的震惊和不敢置信之后，这矮子的心底，猛地涌起了一阵难以遏制的狂喜！ “发财了！发大财了！” 矮子在雪地里激动得直打滚，连压在身底下的雪灌进了脖领子都毫无察觉。 作为在这山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偷猎老油条，他太清楚要在冬天的大山里活捉一头梅花鹿有多难了， 他们这伙人盯上这群梅花鹿已经足足半个月了，下了无数个套子，挖了无数个陷阱，连根鹿毛都没捞着， 可是现在，那个陌生的两脚羊，竟然有一种能让鹿群乖乖听话的邪门技术！ 这要是把这技术弄到手，那这满大山的野味，这价值连城的十七八头梅花鹿，还不全都成了他们案板上的肉？ “不行！得赶紧回去禀报老大！” 矮子猛地从雪窝子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顺着雪梁子的背面滑了下去。 他脚下的步子倒腾得飞快，就像是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疯狂地奔跑着。 .......... 距离跳塘子大约四五里地外，有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废弃伐木工棚， 这木屋从外面看，房顶塌了一半，门板也烂了，四周全是被雪掩埋的枯枝败叶，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儿。 矮子跑到木屋前，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一头钻进了那摇摇欲坠的破木门里， 他走到屋子角落的一个破烂灶台前，用力掀开了一块被灰烬覆盖的厚重石板， 石板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夹杂着劣质旱烟味儿、汗臭味儿和生肉腥味儿的浑浊热气，瞬间从地窖里扑了出来， 矮子顺着木梯子刺溜一下滑了下去。 这地窖原本是当年伐木队用来储藏土豆和白菜的，空间不小， 此刻，昏黄的臭石灯照亮了这片压抑的空间， 地窖里，横七竖八地或躺或坐着六个男人， 这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穿着兽皮和破棉袄的混搭装束，身边都放着土铳、猎刀或者是自制的捕兽夹子。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漠视生命的凶悍与戾气， 这是一伙在这片林区流窜的职业偷猎贼、亡命徒！ 坐在地窖最里面那张破木板床上的，是一个体格极其魁梧的男人。 他正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双管猎枪。 当他抬起头看向刚钻进来的矮子时，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从他的左眼角一直蔓延到右边嘴角的，是一条极其粗大、像是一条紫红色大蜈蚣一样趴在脸上的恐怖刀疤！ 这便是这伙人的头目，人送外号“刀疤脸”。 “瘦猴？咋这会儿就滚回来了？” 刀疤脸停下手里的动作，毒蛇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矮子， “还没到换班的钟点，你他娘的要是敢偷懒误了老子盯那群鹿的差事，老子今天就把你剁了炖肉！” “老大！没误事！出大状况了！” 被唤作瘦猴的矮子连滚带爬地凑到刀疤脸跟前，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 “我……我瞅见神仙了！不！我瞅见有个邪门的小子，能控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