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玉的问题让李烬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又或者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么平静的态度问出来。 “伤心？” 埼玉看着李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阿福消失的地方，那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是你的同伴吧？我把他打没了，你……不生气或者难过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探究。 埼玉虽然习惯了力量带来的孤独和战斗的简单粗暴，但他本质上并不是漠视生命的人。 刚才阿福那决绝的眼神和赌上一切的宣言，让他认可了那是个真正的战士。 战士的消亡，即便是在公平对决中，也应该有些分量才对。 杰诺斯也迅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几步赶到埼玉身边，警惕地看着李烬。 李烬的平静在他看来极不寻常，甚至有些诡异。 同伴被当面打得灰飞烟灭，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或者，他另有打算。 “难过？” 李烬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有点陌生的问题。 他的目光从空地上移开，重新落回埼玉脸上。 “阿福选择了他想要的战斗，得到了他期待的结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难过？”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埼玉眨了眨眼，这个回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抓了抓光滑的脑袋，试图理解：“可是……他死了啊。” “死了？” 李烬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极其细微的一个像素点，几乎难以察觉， “谁说他死了？” “诶？”埼玉和杰诺斯同时一愣。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阿福消失的那片空地上方，空气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升温。 一点微弱的、金红色的火星凭空闪现，随即像是引燃了无形的火油，火星迅速蔓延、壮大，化作一团静静燃烧的、人头大小的温暖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并非寻常的赤红，而是带着一种神圣感的金红，核心处流淌着淡淡的液态金光，散发出并非灼热、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火焰静静燃烧着，跳跃着，仿佛拥有自己的脉搏。 紧接着，在埼玉和杰诺斯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火焰开始拉伸、塑形。 骨骼的轮廓、肌肉的线条、皮肤的纹理……一点点从火焰中勾勒出来。 这个过程并不快，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生不息的韵律。 几秒钟后，火焰熄灭。 阿福，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贲张，充满力量感。 他眼神有些初醒般的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摸了摸胸口，确认自己真的存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埼玉，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兴奋、甚至带着点狂热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没死！我活过来了！” 阿福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笑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琦玉！你那一拳太带劲了！真他妈够味！我整个人都碎成渣了！爽！” 埼玉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 他见过很多怪人，有再生能力的也不少， 但像这样被打得连一点细胞残渣都不剩、还能从一团火里重新“长”出来的，绝对是头一遭。 这已经超出了“恢复力强”的范畴， 杰诺斯的机械眼疯狂闪烁，扫描着阿福的身体，反馈的数据让他核心处理器都有些发烫： “生命体征完全正常……能量反应稳定……体质强度与之前扫描数据一致……不，似乎有微弱提升？这……这不符合质量守恒与能量守恒定律！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李烬看着重生的阿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只是淡淡地对阿福说：“感觉如何？” 阿福扭了扭脖子，活动着全身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满脸回味： “感觉？棒极了！老板，你是不知道，那一拳过来，啥感觉都没有，直接就没了！然后就像睡了一觉，暖烘烘的，再一睁眼，嘿，全好了！而且……” 他握了握拳，仔细感受了一下， “好像身体更结实了点？那股暖流好像变多了一点点？” 他体内的凤凰之力在彻底耗尽后，于涅槃重生中不仅完全恢复，似乎还因为经历了极致的“毁灭”与“新生”循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壮大，连带李烬赋予的超人模板恢复力也得到了一点强化。 这是濒死体验带来的馈赠。 “没事就好。” 李烬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还在发愣的埼玉， “看，他没死。” 埼玉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他看看阿福，又看看李烬，最后目光落在阿福身上，眼睛里又重新亮起了光，比之前更加明亮。 “你没死！太好了！” 埼玉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开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歉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的兴趣和……战意？ “你刚才那一下是怎么活过来的？还能再来吗？我们再打一场？” 他是真的高兴。 一个打不坏、实力强悍、愿意跟他全力对轰的对手，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沙包……不，是珍贵的陪练！ 阿福一听，眼睛也亮了，摩拳擦掌： “好啊！正好我觉得还没过足瘾！刚才最后那下太快了，没品出味儿来！” 眼看两人眼神对上，气氛再次变得灼热起来，又要开打。 “阿福。”李烬叫住了他。 阿福动作一顿，看向李烬：“老板？” “刚复活，需要时间稳固。” 李烬平静地说， “而且，你的力量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阿福摸了摸肚子，被李烬一提醒，立刻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里烧起来，刚才复活的消耗显然不小。他咂咂嘴： “也是，饿了。” 李烬这才看向埼玉：“他暂时不能跟你打了。” 埼玉脸上立刻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像极了错过超市特价商品的表情： “啊……这样啊……” 李烬看着埼玉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忽然问道：“你饿不饿？” “嗯？” 埼玉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啊？有点……早上特价鸡蛋卖完了，只吃了点打折面包……” 他经常因为去超市抢特价商品而错过饭点，或者省钱随便对付。 “那一起去吃个饭。” 李烬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邀请邻居， “我请客。” 埼玉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因为李烬请客，而是“吃饭”这个词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可能不用自己花钱的情况下。 “吃饭？好啊！” 他答应得飞快，然后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指了指旁边的杰诺斯， “呃，他是我刚认识的……算是徒弟？能一起吗？” 杰诺斯立刻挺直身体：“老师！我……” “没事，一起。” 李烬无所谓地说，目光扫过杰诺斯，在他破损的机械部件上稍微停留了半秒， “正好，他看起来也需要“补充”一下。”杰诺斯身上有明显的战斗损伤和能量消耗的迹象。 杰诺斯本想拒绝，他对于这两个神秘人依旧充满警惕，尤其是李烬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埼玉老师已经答应了，而且对方提到了“补充”，确实，他需要尽快修复机体和补充能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鞠躬：“……那就打扰了。”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火锅店，评价还不错。” 李烬转身，向着废墟外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