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很好玩的，小雪你要不要进修一下服装设计？”张代荷笑道。 张晚雪有这个天赋，被埋没确实可惜。 而且为了“朝阳服装”的发展，必须要有一位合格的首席设计师，且信得过。 最好就是自己人成为首席设计师！ 进修？ 张晚雪有些惶恐，却又些渴望。 她拉着张代荷的手紧了紧，“我……我真的可以吗？” 张代荷挑眉，“可以啊，你很有设计天赋，我在学校里见过那些人设计的衣服，还没你一半好呢。” 张晚雪低着头，雪白的脸颊上晕染着一坨绯红，婉约而宁静。 整个空间都温和起来，带着微黄的光晕。 张代荷笑笑。 她哪里知道设计院的设计稿啊，不过她愿称这个为善意的谎言。 俩人寒暄了几句，就进修这事进行探讨一二。 彻底将张晚雪埋藏在心底的那颗种子激活。 “等这段时间结束了，小团子小学结束的吧，我现在走不开啊。”张晚雪叹道。 遗憾，却又不得不妥协。 让小团子一个人在学校，她做母亲的实在是放心不下。 张代荷点点头，尊重她的选择。 …… 张晚雪将这段时间的账本拿给她：“这是这几天的账本，你看看。” 盘完账本，张代荷伸了伸懒腰，决定去拜访吴厂长。 拜访完吴厂长，参观完工厂。 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临行前，袁晓曼拉着她，一个劲地夸：“小荷同志啊，我有一个远房侄子也是浙大的，你俩多联系联系啊，他也是金融学院呢。” 生拉硬拽，将联系方式塞到张代荷手中。 张代荷笑笑，表示自己回去见的，这才逃离袁晓曼的热情。 和张晚雪简单告别后，张代荷独自返回了学校。 车上。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联系方式，那是一串电话号码。 不过袁晓曼却并没有写谁是她远房昂侄子。 浙大，张代荷所在的1981届一班宿舍里。 韩政委正在和室友打牌，脸上贴满了纸条。 …… 整理好资料，张代荷下了课直奔政府部门，提交申请个体经营户资料。 等到批准下来，她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大概两三天就知道结果了。 等待期间，张代荷照常上课学习，偶尔和陈江河去吃个饭。 没想到陈江河那小子，回家一趟，竟然变得比她还要忙。 张代荷在陈江河楼下等了大约半小时，他才急急忙忙下来。 一看，袜子还穿错了一双。 张代荷一看，嗔道：“陈江河，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有些人大学没人管了，自主性差，就开始堕落。 虽然她能监督陈江河考上大学，但是她总不能监督一辈子吧。 陈江河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我私底下接了个活，帮大家买饭，一份饭一分钱，或者粮票，这样我就能省下粮票给家里买粮食了。” 张代荷一愣。 眼前这个男人，胡子拉碴，掩盖了他清俊的五官，眼底乌青浓厚。 一看就是没睡好。 “那你晚上干啥去了？”张代荷没好气道。 “学……习。”陈江河道。 张代荷拍拍他肩膀，“真不错，你很棒，不过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哦。” 听到她这话，陈江河忽然鼻头有些酸。 从来没有被夸奖过的他，第一次被夸了。 他擦擦眼尾的湿润，“好的，我请你吃食堂吧，我攒了不少粮票。” 张代荷：…… 她收回手，“我不想吃食堂了，这几天吃的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味来了，我想吃馄饨。” 陈江河用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请张代荷在路边的小吃摊吃馄饨。 他自己点了一碗小碗的，给张代荷点了大碗的。 张代荷将两人的碗换过来，“你吃大的吧，我吃小的。” 陈江河吸吸鼻子，感动地看着张代荷。 但他还是坚持要吃小碗的。 两人推来推去，在朴实无华的饭店里，倒也推出几分温情。 吃了饭，张代荷准备去问问她的申请下来没有。 陈江河下午无事，索性陪她一起去。 “我帮你拿吧。”他接过张代荷手里的包。 张代荷回头对他笑笑，“杭州的天气真是奇怪，秋季都过去大大半了，竟然还没冷下来。” 陈江河一听这个，瞬间来了精气神： “那肯定啊，起码还要再过好几个月才冷呢。” 杭州，只有夏天和冬天两季。 张代荷点点头，“这几个月要将孩子的厚衣服准备起来了，不然等冷再准备的话，怕是来不及。” “好。”陈江河一副“老婆说了算”的模样。 无论张代荷说啥，他都在旁边轻声应“好”。 约是半个小时过去，张代荷说的口都干了。 刚停下，陈江河就掏出水杯，“口渴了吧，喝点水。” 张代荷挑眉。 还挺细心！ 张代荷接过水喝了一口，俩人紧赶慢赶来到办事处。 “同志，我叫张代荷，请问我前几天来申请的个体经济户申请下来了吗？”张代荷站在窗口抻着脖子问道。 只见那人头也不抬，专注着手中的事： “还没下来，你改天再来看看吧。” 上周她来也是这样的，四五次了，都是这样的踢皮球的态度。 张代荷顿时有些火大，她冲上去，怒道：“上次来你们也是这样的借口，都一周过去了，怎么还是这样的借口啊？” 小同志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面对张代荷的火气，他难免也有些火： “我说你这位同志……” 陈江河赶紧拉住张代荷，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小同志，她是太激动了，不是怪你。” 那人见有人拉着，没好气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什么都没给，就想让人帮你办事？” “呸，做梦去吧。” 他眼里的瞧不起，深深刺痛了陈江河的心。 俩人站在办事处门外。 心情十分不美妙！ 张代荷提着脚边的石子，没好气道： “我都跟二大爷说好了，人家鸡都准备好了，明天就送来了，要是卖不出去，岂不是要坏掉？” 陈江河张了张嘴，“能不能让二大爷先别宰鸡啊？” 张代荷幽幽看着他。 “晚了，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就是今天宰，估计已经宰好了，现在全都放在井水里保存着，明天送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陈江河急道。 张代荷也急啊。 出师未捷鸡先死！ “实在不行，我们拉着鸡肉去菜市场卖吧。”陈江河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