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掠夺者高歌猛进，你们却在清理自己人！” “真是个笑话。” 枪声响彻指挥甲板。 从审判官乘坐的舰船中发送来的第一视角视频影像结束播放。 包括陆烬在内，所有战团长们都在影像中的拍摄视角飞射出去时神情凝重。 这是贝娜眼睛里的记录植入体拍摄的，这就是她的手段，她万一死在船上，那这段影像就会被发送出去。 而装载着植入体的眼球在飞出去的瞬间，甚至拍到了贝娜的无头尸体。 三十艘舰船除了位于最末尾的暴戾獠牙号之外，其他舰船已经在上百艘敌舰行驶过来之前就已跃入亚空间中离开。 暴戾獠牙号也将会在两分钟后行驶到曼德维尔点并跳离。 亚空间出入口的紫色光芒已经为指挥甲板带去浓重紫色，而这色彩在两秒后被下落的装甲覆板抵挡。 “有人骇入了通讯频道！” 通讯人员喊叫时，通讯框在众人面前弹出。 是贝娜审判官的姐姐，贝拉。 “逃吧。”贝拉双臂环胸，高昂着头，用看尸体的眼神看着战团长们，“变节者走到哪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会怎么对你妹妹的女儿？” 在其他战团长的咒骂话语即将脱口而出时，燃烧猎鹰战团长上前问。 他见过更恐怖更残忍的事情，因此现在只想解决已经存在的问题。 “那个小杂种？”贝拉在婴儿的嚎哭声中冷笑，“我妹妹用自己的死提醒你们逃跑，那她就是个堕落者，她这个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则要为她母亲承担代价。” “这是一个孩子！” “是的，一个孩子，但是我的导师说过，这个宇宙里没有谁是无罪的，只是罪孽程度有轻重之分罢了。” “你这个臭贱人！” “……” 在一堆咒骂声中，陆烬轻轻推开身前的人来到最前方。 其他战团长逐渐镇定下来，看着陆烬。 贝拉也凝视着陆烬。 陆烬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手部颤抖着划过脖颈。 然后就转身走了。 其他战团长对陆烬的反应有些失望，但没有人开口说话，因为现在最理智的决定就是大伙赶紧跑路。 三十艘战舰对数百艘战舰，就是敌方只有九十艘，三倍，也足以让这个拼凑起来的舰队在使出唯一拿得出手的跳帮战术之前就被歼灭。 “我喜欢欣赏你们这些人绝望又无奈的神情。” 贝拉神情突然变得陶醉，接下来又开口，想要说一些能让这些超人战士展现出更无奈神情的话语，但是被部下阻拦了。 “领主审判官叫您去指挥甲板。” 听到导师呼唤自己，贝拉切断通讯。 刚刚什么都没说，只是仿佛无力的示威了的陆烬使用土星终结者的传送功能，将自己送到了火炮甲板上。 舰船一半区域已经没入亚空间。 火炮甲板上的船员正要前往荣誉大厅，见战团长忽然到来，纷纷行礼。 陆烬并未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或是催促他们赶紧去荣誉大厅，只是沉默着，只有给凡人带去恐惧的沉默。 他来到最近的火炮下方，在炮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单手拽开巨型装弹舱，走了进去。 在他将装弹舱舱门关上前，炮组成员听见一句命令：“瞄准旗舰开火。” 炮组成员看着将他们与陆烬隔绝开的百米高厚重舱门，直勾勾发愣。 暴戾獠牙号火炮甲板最接近舰尾的部分也将没入亚空间之中。 “开火！” 陆烬的怒吼声传进凡人耳中。 炮组从未见过战团长用如此凶戾的口吻下达命令，本能的照办，但是在真正执行这疯狂命令前他们将这件事情上报出去。 陆烬手握武器，身处于黑暗且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炮膛。 亚空间中的某个存在将目光投向这片星系。 目光穿透了亚空间引擎打开的裂口，落在宏炮上。 陆烬静静等待。 他曾经当过火炮装弹奴工，知道炮组真的开火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毫不畏惧。 他相信包括符文萨满战团诸位，以及智库曼罗斯在内的灵能者们有办法让他不死。 由于陆烬已经身处宏炮内，指挥甲板的战团长们没有时间劝说，符文萨满战团长瞬间想出一个办法，并和同盟联军中的智库们一块合作，将保护性灵能力量施加到宏炮内，形成一片消解物理法则的区域。 其他舰船早已离开，暴戾獠牙号的舰尾也已经没入亚空间。 在亚空间出入口关闭之前，宏炮开火。 于灵能力量的加持下，陆烬并未被炸碎，而是和炮弹一块打了出去。 但灵能力量只保护了陆烬一段时间，当力量散去后，陆烬被巨大加速度消散了意识。 等到清醒后，恍惚间发现自己位于炮弹前方，被炮弹顶着飞行。 炮弹速度减慢。 在终结者后方推进装置发力的情况下，陆烬仍然以极快速度接近那艘战舰。 他抬起战锤，回忆着视频影像里涉及同盟所有战团的巨大阴谋，以及现在还活着的幕后主使。 “屠戮殆尽！赶尽杀绝！” 陆烬吼叫着抬起战锤。 …… 旗舰内。 卡拉马佐夫静静看着暴戾獠牙号也没入亚空间。 其他战舰早在更早就已经跑了。 不过这没什么，因为当几百艘战舰同时将武器瞄准向星系边缘时，敌人可以在观察到这一情况后选择逃跑。 卡拉马佐夫也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真正麻烦的是贝娜死之前把真相推导出来并说了。 不过那又如何，顶多是事情传出去后有些非议罢了。 卡拉马佐夫这么想着。 曾经他处决了一个国教活圣人后，就连国教都拿他没办法，一群本来就没人在乎的变节者又能做些什么呢？无非在被摁死之前小小挣扎一下，就像一只可悲的小臭虫。 “大人。” 贝拉步入指挥甲板。 她的随从抱着贝娜的女儿，使劲捂住婴儿的嘴，避免这崽子的哭闹声打扰了卡拉马佐夫与自己得力干将的对话。 “在贝娜发出去的信息中包含一条指引。” “她让变节者们去找曾经跟她合作过的一名审判官。我调查后发现这名审判官所属派系是我们的对手，或许我们可以立刻前往那审判官所在的星系，借着与叛徒勾结的名义消灭他。” 贝拉说完静静等待自己上级兼导师的命令。 卡拉马佐夫听后缓缓点头。 在贝拉转身离开前，卡拉马佐夫忽然叫住她：“你觉得你那姐妹对叛徒的无端同情是来自于何处呢？” 贝拉心里一紧，思考之后才用冰冷的逻辑分析做出回答：“应该是因为极少数叛徒分子确实没有投靠人类之敌，所以她便天真的认为这些人无罪……” 无罪。 卡拉马佐夫听到这个字眼后皱了下眉。 “那些所谓的无罪并不意味着他们不该死，或是他们有资格质疑我们的处理手段，他们的下场只是证明了他们是一群缺乏警惕性的蠢货。” 他说。 贝拉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认为。” “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变得和贝娜一样愚蠢。”卡拉马佐夫又说。 “是。” “你认为该如何处置这个罪人？” 卡拉马佐夫的目光落在了贝娜女儿身上。 贝拉认真思考起来，刚想出结果要说出来时，目光投向导师身后那扇舷窗外。 视野中，一颗红点正在慢慢放大。 贝拉眨下眼，用灵能去探查，然后探查到了此前从未有过且超出她认知的事情，并因此愣了一秒。 一秒后她才惊呼：“躲开！” 声音被舰船装甲破裂时的轰鸣声遮盖。 用战锤击穿船体的陆烬在无数金属碎片中冲入指挥甲板。 他落地时整个指挥甲板都震颤了一下，同时身上的灵能光辉逐渐散去。 身后破洞在造成气压失衡等灾难之前，就被另一个在场审判官的灵能封堵，而后装甲覆板下落遮蔽缺口，避免指挥甲板内的人死在虚空里。 指挥甲板里有不少防卫人员，但他们的职业素养并未能立刻将他们从震惊中拖拽出来。 卡拉马佐夫一转眼发现自己来到指挥甲板气密闸门前了，回头看去，才看见一个身穿土星终结者的战士扑向贝拉。 贝拉擅长运用灵能，第一时间想到了先用灵能遏制不速之客冲锋势头的想法。 想法在大脑神经突触间传递。 贝拉双眼逐渐亮起，这对眼睛看见了自己的躯体，以及双手凝聚起的灵能光辉。 砰—— 头颅砸在地上，贝拉尸体无力的跪下时，她落在不远处的双眼才逐渐失神。 指挥甲板忽然枪声大作。 捂着贝娜女儿嘴巴的审判官随从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腾空而起，怀中的婴儿也在一瞬间消失。 陆烬抢过贝娜女儿时动作之快，快到不会在随从的视觉神经和视网膜上留下痕迹。 卡拉马佐夫没有愣神，在枪声中夺门而出，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闪烁般来到领主审判官跟前，背起审判官后顺着走廊疾驰。 指挥甲板内还是枪声大作。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当卡拉马佐夫在黑影背上回头看去时，他感觉自己看见了那猩红色的战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还看见指挥甲板所有卫兵对这个砸穿舰船装甲的家伙开火。 卡拉马佐夫收回目光，回过头，浮现出一个“想想怎么对付他”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浮现起来，身后枪声忽然止歇。 卡拉马佐夫再回头，看见卫兵们皆被一分为二，身体断裂的部分，脱手的武器，还没落在地上。 而那赤甲星际战士还保持着挥动战斧的姿势。 婴儿坐在他披风的固定绳上。 “果然是混沌奴仆！” 卡拉马佐夫又浮现起一个念头。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没有神皇劲敌施加的所谓的赐福，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星际战士拥有如此战力的。 而对付被“赐福”者，卡拉马佐夫也有经验。 他不想也不会逃跑，脑海中构思出一条对付那凶悍战士的计划。 在卡拉马佐夫的注视下，陆烬迅速直起身体，将快要掉下去的婴儿托举住，卷在披风里。 警报声大作。 走廊中接连上百道气密闸门落下，遮蔽了他们彼此注视彼此的目光。 能拖多久？卡拉马佐夫做着判断……大概十分钟…… “啊！！！” 吼声忽然自背后闸门中传出。 整个走廊突然震颤起来，伴随着闸门被撞碎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