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被称为活体奇物这件事

第404章 裁断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歌斐木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星期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智慧在街市上呼喊,在宽阔处发声。”” 他低声说,“你选择了你自己的道路,星期日。我尊重你的选择,即使它与我相悖。” 星期日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 歌斐木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 粉色的火焰无声地灼烧着空气,边缘跃动着诡谲的焰痕,迅速灼烧出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空洞中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搭在了歌斐木的肩上。 康士坦丝从空洞中探出半个身子,那身刺眼的死亡芭比粉在粉色天幕下显得格外……和谐。 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腻笑容,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嘿,你这老家伙,现在终于能看见白月光了反倒躲这了?还没做好心理准……” 话说到一半,康士坦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面的人群。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双眼睛弯成月牙,里面写满了“哎呀,又见面了”的愉悦。 贾昇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嘴角勾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看着。 康士坦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红色的瞳孔里,兴奋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 康士坦丝惊叫一声,搭在歌斐木肩上的手猛地缩回,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缩回了空洞内。 粉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空洞的边缘开始收拢,速度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拼命关上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歌斐木:“…………” 他站在原地,肩上的触感还未完全消散,身后那个灼烧出的空洞已经缩小到只剩拳头大小。 透过那最后一丝缝隙,隐约能看见康士坦丝那张写满“你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惊恐脸,以及她疯狂摆动的、末端桃心都快要甩掉的粉色魔尾。 “啵。” 空洞彻底闭合,只留下空气中几缕残留的粉色焰痕,很快也消散无踪。 歌斐木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空间,又转回来,看向贾昇。 那张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贾昇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甚至朝歌斐木身后那片虚空挥了挥手,语气热情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别跑啊,来都来了,一起聊聊嘛~” 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远处星穹列车恰好驶过,魔改版《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在粉色天幕下回荡。 灌木丛后,斯科特缩在绿化带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目睹了全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那个全身粉色的女人……刚才是不是叫了一声就跑了? 他看了看贾昇那张带着散漫笑容的脸,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缩在灌木丛里的怂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毕竟,连那种一看就不好惹的狠角色都跑了,他躲起来算什么? 想到这里,斯科特默默往绿化带深处又缩了缩。 教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三月七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问:“刚才那叫声……是我听错了吗?” 丹恒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向三月七:“你没听错。” “那……”三月七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有人被吓跑了。”丹恒言简意赅。 三月七:“……被谁?” 丹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草坪中央那个正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的贾昇。 三月七沉默了。 贾昇收回手,耸了耸肩,看向歌斐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都说前世几百次回眸才唤来今生的相遇,我和她这都第二次见面了诶,怎么还越来越认生了。” “贾昇先生。”歌斐木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稳,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你所言,我皆已听闻。你所问,我皆已思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场中的众人——铁尔南、AR-214、星期日,以及远处教堂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 “但你我之间,终究道不同。”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庄严的宣告意味: “诸位。” “尽管拉扎丽娜女士以绝对的纯净忆质为基底,将匹诺康尼的人们收拢于此,暂避虫群的肆虐。但在此之前,那些绝望、恐惧、痛苦……那些被虫群追逐的人们所发出的哀嚎,所流下的泪水,所感受到的无力——”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那些情绪已经如同涟漪般,扩散至匹诺康尼的每一寸忆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秩序从不因个体的消亡而消亡。它沉睡在每一个渴望安稳的灵魂深处,等待被唤醒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的瞬间—— 歌斐木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命途本身在共鸣,在震颤,在向着某个方向疯狂延伸。 他依旧站在草地上,黑色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脑后的天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但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中涌出,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草地上的花瓣被卷起,在空中旋转、飞舞,最终化作齑粉。 歌斐木抬起头,身上的气息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从微弱到清晰,从清晰到磅礴,从磅礴到近乎神祇。 他的身形在众人的注视中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难以直视。 铁尔南握紧了手中的左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着歌斐木,却没有开枪。 他知道,此刻开枪已经没有意义。 AR-214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本能的警惕。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丹恒的衣袖:“他、他这是……” 丹恒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重渊珠同时出现在掌心。 歌斐木的气息还在暴涨。 那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常理。 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他都在秩序的命途上向着更高处飞驰。 贾昇站在原地,脸上的散漫笑容逐渐收敛。 他歪着头,打量着歌斐木,眼眸里不时闪过金色的光。 星期日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脑后的粉色天环在歌斐木气息的冲击下微微颤动,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好似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就在歌斐木气势暴涨到顶点的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原本燃烧的狂热光芒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 “这绝不可能……” 他喃喃重复着,身体微微晃动,像是承受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转过身,迈步走向虚空。 步伐踉跄,与之前的从容判若两人。 他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裂缝无声地张开,将他的身影吞没。 歌斐木离开了。 草地上陷入一片死寂。 三月七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带着困惑和茫然:“他……他就这么走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说会道的吗?不是要宣战吗?怎么说到一半就跑了?” 刚才那暴涨的气息,那几乎要触及星神门槛的威势,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那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铁尔南握着左轮的手缓缓垂下。他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贾昇站在原地,歪着头,盯着歌斐木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他挠了挠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他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粉色的天幕,眼眸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不是走火入魔。”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看到了真相。” 三月七眨了眨眼:“真相?什么真相?”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曾经,在谐乐大典上,我集家族的众愿,篡夺了多米尼克斯的力量。在太一之梦中,我曾无限接近秩序星神。” “而就在那时,我得知了秩序死去的真相。” 贾昇挑了挑眉:“哦?” 星期日抬起头,看向众人,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秩序星神太一,是主动挑起神战的。” 此言一出,草坪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后,太一自愿赴死,被希佩吸收。歌斐木……大概也看到了同样的真相吧。” 三月七愣住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大脑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片刻后,她艰难地开口:“所以……秩序星神……是主动求死的?” “是。寰宇蝗灾时期,由于虫群的肆虐,无数世界走在了灭亡的边缘。而多数的智慧生命,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都爆发出了对平稳安逸的生活的强烈渴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份渴求,恰好对应了秩序命途的性质与内核。于是,在那个时期,信仰秩序的世界开始爆发性地增长。甚至……反哺了命途本身。” “秩序命途,在那时迎来了最鼎盛的时期。遭受苦痛的世界越多,渴求的愿望越强;行走在秩序命途上的人越多,星神也就会越强大。”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个……相当讽刺的循环,但是,秩序星神太一,却认为真正的秩序不应该建立在苦痛与谎言上。他认为,秩序应该建立在“大家都能幸福的规则”之上,而非众生的恐惧与渴求。” “歌斐木……大概也未能想到。他晚年从同谐叛离,视秩序为唯一的救赎。他以为秩序的力量可以拯救一切,可以建立他心中那个完美的乐园。 但他靠着虫群,靠着苦痛与绝望,在秩序的命途上一骑绝尘的同时,也与太一渴求的公义背道而驰了。” 三月七看着歌斐木消失的方向,终于小声开口:“所以……他努力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贾昇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 “所以,”他开口,打破沉默,“秩序这东西,说到底,还是得看人怎么定义。” 他踱着步,像是在整理思路。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有无数人讨论过社会运行的规则。 “有人主张,以弱制强——用规则和制度,约束强者的权力,保护弱者的权益。” “有人主张,各安其位——每个人都应该安于自己的位置,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越界,不逾矩。” “有人主张,各取所需——让市场自由调节,让每个人在追逐私利的过程中,自然达成社会的平衡。” “有人主张,众生平等——取消一切等级和差别,让每个人都拥有相同的权利和机会。” “有人主张,能者多得——让有能力的人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权力,以此激励整个社会的进步。”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每一种主张,都有自己的道理,也都有自己的问题。不管是实践还是争论了那么久,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我看来,只要人尚有欲望,强者靠着力量、金钱、权力为所欲为的事情,就绝无可能禁止。公平,也就绝无可能存在。” “真正的秩序与规则,”他缓缓说道,“应当是去智慧化,去感情化,固定化,又极端化的。”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被情绪左右,不因特殊情况而破例。像公式一样精确,像定律一样不可违背。如果能以此开辟命途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应当为“裁断”。” 三月七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贾昇没有直接回答。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想象一下——有一套规则,极端明确,极端固定,没有任何解释的空间,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有什么理由,只要触犯了规则,就必然承受相应的后果。没有例外,没有特赦,没有“情有可原”。规则面前,绝对的平等。” 三月七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那不好吗?绝对的公平,绝对的规则——” “好啊。” 贾昇打断她,语气轻快得过分,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命途,那确实很好。毕竟,如果真的能做到绝对的、没有任何例外的公平,那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如果真有这种命途,我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造反。” 三月七:“……???” 她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很好吗?!” “是很好啊。”贾昇理直气壮,“但我又不傻,那种命途要是真的存在,第一个要处理的,不就是我这种整天搞事的吗?不对,阿哈肯定得排在我前面。而且还要加上最关键的一条,我始终坚定地认为,命途即为束缚。” 三月七:“……” 丹恒站在一旁,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贾昇。他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难得,你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清晰。” 贾昇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看看那位创造了博识尊的第一位天才,赞达尔的手稿。那可是创造星神的技术,哪怕看不懂裱上挂起来也是一件美事,也许在他看来,创造一条命途未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你……”三月七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这脑回路,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贾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星期日看着贾昇,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片刻后,他轻声开口:“裁断……吗?” 他顿了顿,微微颔首:“这个方向,确实有趣。”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