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洋说话的时候，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很淡然，要么是真不认识，要么是心理素质太强。 程锋也不着急，按流程问话，“请仔细回忆一下，见没见过他。” ”没见过。”廖洋说完，添上句，“我在电视台工作，接触的人比较多，有时候见过也就忘了，对不起，我真想不起来。” “廖先生，咱们看看他怎么说。”程锋点了两下键盘，后面的大屏幕上，同步出现视频。 视频封面是蓝色背景，加几个红色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红字下面，是县刑警队队长，老杨的侧脸。 点开视频，老杨问话，“叫什么？” 对面的人说：“陈勇。” 这两个字一说，廖洋抬起手，轻轻地，推了下眼镜。 视频里的陈勇国字脸，小眼镜，和画出来的画像，没有差别。 陈勇看起来有点紧张，自报完家门，急忙解释，“领导，我这两天没开黑车，不信你查，我车在家放着，好几天没动。” “查过了。”老杨拿出笔录本，满脸严肃，“你老婆说，你星期五晚上开车出去了，一晚上没回家，说你出去会小情人儿了。” “什么小情人儿，我哪儿来的小情人儿？”陈勇有点急， “每天就给老子五块钱买烟，老子哪儿来的钱养情人儿？！天天胡思乱想，以为他男人大款呢！” “没出去会情人儿，干嘛去了？”老杨低头记笔录。 “我……”陈勇犹豫一下，“出去喝酒。” “去哪儿喝？跟谁喝？” ”一个人喝，路边摊。” “哪个路边摊？” “……东街路口、那家烤串儿。” “陈勇，村里玉米地死人了，知道吧。”老杨转开话题。 陈勇点头，“知道，听说是一演员、不是，这事跟我可没关系，我没杀人。” “我们今天找你，就是为了那杀人案。人是周五那天晚上遇害的，凶手是不是你，就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老杨叫过来一个小警员， “去东街烧烤店查一下……” “等会儿！”陈勇胳膊一伸，拦住小警员，脸上出现慌乱神色，往前趴了趴，小声问老杨， “领导，万一查出来，我不在，怎么办？” 老杨说：“证明你和杀人案有关，带到市里，让市里面的领导问话。你说不出来那天晚上去哪儿了，危险呐。” “我靠！”老杨挠了挠头，往后一靠，“我说，我没会小情人，也没去喝酒。” 老杨，“那干嘛去了？” “我挣钱去了。”陈勇急忙说：“我那天遇到一个人，说他老婆出差去了，在外头勾三搭四，想去抓奸。” “还说，他老婆那人精明得很，在家门口安了摄像头，看他回家了，才找那奸夫，他抓了几次，没抓到。” “这回，请我把车开到市里小区，去他家住一晚，让他老婆放松警惕，他才能抓奸在床。” “我一看，我靠！玩儿无间道啊，有意思，完事还给五万块钱。” “这好事儿，去哪儿找？” “我就干了。” “那个人叫什么？”老杨一边记笔录，一边问。 陈勇想了一下，“他说他姓赵，叫什么我没问。都是男人，知道这事多丢人，谁好意思说名字。” “长什么样子？” “没看清，他戴口罩了。” “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没有，没留。” “怎么给的钱？” “现金，先给两万，完事儿再给三万。” “他的车牌号知道吗？” “这记得，我这人就喜欢记车牌号，车牌号是京A28357b。” “去的哪个小区。” “市中心，挨着电视台那小区，叫什么，等一下，记不清了，我看看导航，那天导航去的。” 陈勇拿出手机，找出导航，给老杨看，上面显示的，就是廖洋的小区。 程锋暂停视频，“廖洋，车是陈勇开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廖洋身子前倾，手臂弯曲，搭在上面的桌子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轻轻笑了一下， “警察同志，我不姓赵，也没老婆，说不定那个人是杀人凶手，拿我的车，还有我的住处当挡箭牌。” “再说，这个节目，是我策划的第一个大型娱乐节目。“ “闫御是演员，又是太子爷，我捧着他转还来不及，真没必要杀他。” 还嘴硬。 “那咱们接着看。”程锋点开视频，大屏幕上的审问继续。 老杨看眼小区 陈勇，“后来我就上楼，去他家里住了一晚。” “他告诉我戴口罩，别跟人说话，我就什么都没说，也没遇到认识的人。” “第二天把车开到西郊，他在那边等着我，我把车还给他，他给我尾款，完事儿。” “我还录了条视频，证明我完成任务了，没想到他那么痛快，二话不说就给钱了。” “警察同志，这活儿我干的漂亮，除了在车上，从头到尾戴口罩，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老杨扯回话题，“你说，你录视频了？” “嗯，就录的他们家。” “还有吗？” “有，他给钱我就走了，忘删了。”陈勇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把手机给老杨， “他们家就是一出租屋，挺玄乎的，墙上挂着张女人的照片，还是黑白的，我一开灯，吓我一跳。” 手机屏幕上，是视频封面，封面是张女人的黑白照片。 女人头发很长，眉眼温柔精致，和廖洋，有五分像。 暂停视频，程锋把这张图片放大，问廖洋， “认识她吗？” 交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廖洋眼里闪过痛苦，他垂下眼睛，沉默半晌，才说话， “她是我姐姐。” 这已经证明，陈勇说的是实话，廖洋的证词，全部都是假的，闫御的死，和他有关。 程锋问，“那天半夜开车回家的，是不是你？” “……不是。” 程锋，“为什么杀闫御？” 廖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位太子爷，他害死了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