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警察同志，什么事儿？”陈绍刚坐审讯椅上，摸出盒烟，抽出一根想点，又不知道这种地方能不能抽，放下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屋里，特别亮堂。 小李拿着笔录本坐他们队长身边，准备记笔录。 程锋也不着急问，收拾了一下资料，才开口， “叫什么？” “你们不是知道吗？”陈绍刚有点不耐烦了。 “陈先生，请配合，”程锋语气不轻不重，恰好把陈绍刚身上的浮躁，打压下去。 陈绍刚坐正了一点，“陈绍刚。” 程锋，“年龄。” “三十。” ”职业。” “修车的。” “前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哪儿？” 陈绍刚犹豫一会儿，“我能问问，出了什么事儿吗？” 程锋说：“请正面回答。” “修车。”陈绍刚靠在座位里，手指头捏着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挑，打火机在指尖打转，分外丝滑。 程锋拿起张纸，上面是他的车牌号，“你这辆车谁开走了？” 手指头轻轻一捏，打火机不转了。 陈绍刚眼皮垂下来，似乎在琢磨他那辆车，到底闯了什么祸。 过了一会儿，他掀起眼皮，指尖的打火机，又开始滚动， “一位来修车的老顾客，把我车开走了。” “我这人爱交朋友，除了女人，别的都能借。” 小李记下笔录，问了句，“他叫什么？” 陈绍刚说：“王三。” 程锋，“年龄。” “不知道，没打听。” “联系方式。” “我看看。”陈绍刚拿出手机，找了半天，看着手机念， “150……” 小李打开电脑，搜索他念出来的电话号码，并提取身份信息， 【王三，三十五岁……】 “头儿，他凌晨三点，坐飞机出国了。” 小李说完，调出来这人的照片，长得脑袋大，脖子粗，身高不到一米七。 身形和受害人描述，根本对不上号。 要么借车的真是王三，这辆车和案子无关。 要么这个陈绍刚，在胡邹。 “队长。”他把王三的信息，给程锋看。 程锋扫了一眼，继续问，“借走干什么了？” “这我哪儿知道。”陈绍刚往前一趴，“警察同志，他不会借我的车，出去杀人了吧。” 这明显是在套话。 胡邹加套话，这个陈绍刚处处防备，很像在袒护某个人。 程锋也不着急，找出一张照片，给陈绍刚看，上面是他的车，停在冰火火锅店门口，车牌号都能看清， “一个星期前，你的车出现在这家火锅店，开车的人是不是你？” “……”陈绍刚想了半天，才说：“时间太长，忘了，去过又怎么样，饭店不让人吃饭？” “开车的是不是你？”程锋又问一遍，语气还是淡淡的，压迫感成倍增长。 陈绍刚紧紧攥住打火机，“……是我，我就是去吃个饭。” “查一下汽修厂的监控。”程锋对小李说。 回来的时候，已经调取了汽修厂的监控。 小李打开电脑，找出监控录像，“头儿，从几点开始查？” 程锋说，“一星期前。” …… 今天太阳挺大的，一整天都暖洋洋，太阳给力，加上暖气也足，美术馆办公室里，特别暖和。 唐安安穿着件粉红色卫衣，觉得热，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节又细又白的手臂。 她拿着笔，仔细记录会议内容。 这次主持会议的，是馆长老爷子。 宣布的，是大事， “等那幅古画到了，大家要重视起来。” 老爷子说的画，是一幅古墓出土的画，比典藏室里那件一千多年前的宝贝，年代更久远。 画家还是当时的大神。 据说各省市美术馆都想保管这幅画，很抢手。 保管和修复权，最终还是落在了市美术馆。 这对美术馆来说，是绝对的大事。 典藏部赵主任发话了，“您放心。” “这幅画价值连城，保安部也要把防盗设备再升级一下。”保安部张主任也表态。 表完态，吩咐负责安保系统的乔爱国，“小乔，这事要上心。” 乔爱国敲了几下键盘，抬起头来，蓝色的眼珠子里都是认真， “收到，张主任放心。” “这事交给乔……爱国同志，没问题。”蒋涛坐旁边敲键盘。 电脑里，是那幅古画的照片，经过一千多年的洗礼，已经千疮百孔。 要修复，挺难的。 老爷子对张主任说：“这事，不着急，修复的时候，带上小秦和小唐，让她们也学习学习。” 张主任点头，“行，明天画来了，我就带孩子们的修复。” “好了。”老爷子看墙上的表，“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几位主任说笑两句，站起来走了。 唐安安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背包，准备去趟警局。 昨天晚上程锋没回家，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他。 不知道案子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队长睡没睡觉，吃没吃饭。 唐安安有点担心，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老爷子，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儿。”老爷子嘱咐。 “听说最近有个色狼，专挑漂亮女孩子下手，小天才，注意点儿。”小蒋也嘱咐。 乔爱国合上电脑，“我也看见了，网上说，那家伙男女通吃，连男孩子也不放过。” “漂亮男孩子，出门也要小心点儿。”蒋涛拍拍他肩膀，向神秘组织成员求证， “小天才，这事真的假的？求内幕。” 内幕有是有，但是跟网上传的不太一样。 唐安安把她知道的案子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受害人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 几个人表示，蹲后续。 唐安安摆手再见，提起背包走出美术馆。 往外面一走，就觉得凉，好在没几步路就到车上了。 开车到警局的时候，太阳刚落到西边。 天还早，警局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偶尔有小警员拿着文件，各部门跑。 走到刑警队门口，就听见程锋说话， “王先生，你的意思是，没有借过车。” 程锋正打视频电话呢，身后是庄严肃穆的三个大字，公安局。 屏幕挂在对面墙上，比电视还大。 屏幕里是那位王三，王先生。 王先生急忙摆手， “没有没有，警察同志，绝对没有，我那天晚上准备上飞机，忙着呐。” “哪有空借车出去玩儿。” “陈绍刚那家伙满嘴跑火车，净他妈胡邹。” “不信你问我老婆去，九点到十点，我正交公粮呢。” 程锋把王三说的，记在笔录本上， “王先生，别激动，只是例行排查，没其他事了，谢谢合作。” “头儿。”小张从审讯室出来了，关好门，过来说：“陈绍刚问，什么时候放他回家。” 程锋关掉大视频通话，“证词有疑点。陈绍刚涉嫌伪证，拘留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