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过久。 秦浩与玄都并肩跃出维度之塔，预想中神灵遍地的高维世界并没有出现。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无穷无尽的灰白色，这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与法则流转。 时间、空间以及因果的概念在这里完全不成立。 这片空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静止状态。 玄都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悠哉游哉的做派，他伸手指向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灰白色区域。 “这里就是界海的源头。” “你以前接触的那个元初系统最恐惧的门后之物就在这里。” 秦浩打量着那些悬浮在灰白空间里的巨大气泡。 这些气泡全都陷入了停滞。 里面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前辈说的那些邻居呢？” 玄都叹了口气。 “早都没了，全被同化成了这种鬼样子。” 他伸手点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气泡。 “那里曾经是逻辑天界的旧址，旁边那个大一点的是机械神域。” “现在它们统一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称之为绝对死锁。” 秦浩眉头微皱。 绝对死锁这个词汇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放开自身的感知去触碰那片区域。 刚刚接触到边缘区域，秦浩就感觉自己的感知被强行掐断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 玄都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道袍开始一点点消散。 那副老者的皮囊褪去后，玄都本体化作了一团极其不稳定的光影。 “我其实不是什么到处乱逛的界海行者，我是初代超脱者群体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 秦浩转头看向玄都。 玄都此时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 “我们当年这批人试图阻挡绝对死锁的蔓延，动用了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和法则。可惜最后全都失败了，绝对死锁的特性就是让一切事物失去变量。” “它会把所有活着的、存在的、甚至变幻的概念都强行归于永恒的静止。我在这里苦苦撑了无数个纪元，一直在等一个完全跳出既有逻辑框架的变量出现，你的无名之道是我这么多年等到的唯一解法。” 就在玄都说话的空档。 界海胎膜破裂的震荡波终于传递到了绝对死锁的核心。 这股包含着无名之道的震荡成了某种催化剂，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灰白色空间猛地翻滚起来。 无数灰白色的光幕从四面八方疯狂压塌下来。 光幕所过之处万物皆被抹去运行的轨迹，这种同化之光直奔下方的维度之塔而去。 维度之塔下方就是万界之城和万千世界气泡。 一旦被这股光幕罩住。 整个界海将会被彻底冻结成永恒的死物。 玄都那团光影发出了一阵大笑。 “老头子我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彻底歇歇了。” 光影内部的力量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玄都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所有的本源，光影炸开后形成了一挂横跨高维虚空的青色星河。 这条星河逆流而上直接撞进了灰白色光幕的最中心。 青色星河在光幕中疯狂搅动。 灰白光幕下坠的趋势被硬生生阻挡住了。 “小子。” “我这把老骨头只能帮你拖延三息的时间，剩下的烂摊子只能交给你了！” 第一息。 青色星河的外围光芒被灰白同化。 第二息。 星河内部的逻辑链条寸寸崩断。 第三息。 玄都留下的最后一点执念在光幕的挤压下彻底碎裂。 一代护道者在此刻烟消云散，连一丁点残渣都没有留在界海。 秦浩独自站在界海的最顶端。 上方是无边无际的绝对死锁，下方是繁衍生息的无尽生灵。 他没有退路可以选。 秦浩双手猛地向上擎起，体内刚刚成型的无名之道全面爆发出来。 那些不包含任何既定逻辑的可能性被秦浩具象化。 这些可能性在他头顶上方编织成了一把覆盖了整个穹顶的无形巨伞。 灰白色光幕失去了玄都的阻挡后轰然砸下。 光幕重重地压在这把巨伞上。 高维空间的屏障在这种撞击下不断破碎又重组，这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斗。 这是变量与绝对静止之间的概念拉锯。 光幕不断冲刷着无名之道的防线，试图将这把伞定格成一堆无用的废铁。 巨伞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秦浩的身体开始出现高频的颤抖，绝对死锁的体量太过庞大，那等同于无数个纪元积累下来的死寂质量。 他以一己之力去抗衡整个界海源头的毁灭法则，负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承受极限。 灰白色的斑块开始顺着无形巨伞的脉络向下蔓延。 先是伞盖被同化，接着是伞柄失去了活性的变量，最后这股灰白色直接传递到了秦浩的双臂上。 他的皮肤表面迅速失去光泽，血肉和骨骼在这种力量的侵蚀下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固化。 只要这种固化蔓延到他的神魂深处，秦浩这个人就会从概念层面上被完全抹除。 他不再有过去，不再有未来。 永远停留在当前这个被死锁锚定的瞬间。 秦浩咬紧牙关强行驱动内宇宙的能量进行冲刷。 但内宇宙的能量刚刚涌出体表就被同化成了灰白色的晶体，这完全是一场看不到任何赢面的死局。 绝对死锁没有任何感情。 光幕的压力还在持续倍增，秦浩的双腿在巨大的重压下开始弯曲。 他脚下的高维阶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而在界海下方各个维度的角落里。 无数炎黄子民正在自由地进行着属于自己的探索，下一秒所有的炎黄族人集体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每一个族人体内的炎黄辅助终端同时爆发出极为刺眼的红光。 这是秦浩在创造终端时预留在最底层代码中的守护者协议。 这套协议不受任何空间的限制，只有当作为协议源头的秦浩面临真正的死劫时才会被强行激活。 红光在亿万炎黄人的脑海深处投射出了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秦浩孤身一人站在维度之塔顶端，他正被无边无际的灰白光幕死死压制，画面里的秦浩双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这种灰白正在顺着他的脖颈向着头颅和神魂的区域疯狂蔓延。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 第七界海边缘的一处远古战场废墟深处。 秦武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手里攥着一份上个纪元某位顶级强者留下的核心传承晶体。 红光亮起的瞬间，秦武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手掌猛地发力，那份足矣让界海无数强者抢破头的传承晶体被他一把捏成了粉末。 晶体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洒落。 秦武霍然抬头看向高维时空的方向。 “老爸在挨打！我们怎能不回去！” 伴随着一声震碎星域的怒吼，秦武直接引爆了自己所在区域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