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图

第十九回:父亲留下的笔记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张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阅那本笔记。 笔记是父亲的手记,里面记录了他从1988年到1998年十年间,多次进出长白山的经历和发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心情起伏。 关键几页记载了重要信息: “1995年3月,第三次进山。在黑风口西侧墓穴深处,发现爷爷(张怀山)留下的线索:八门令牌集齐后,还需“锁芯”才能完全启动封印。锁芯是一块完整的黑色石板,但当年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别由张家、养尸门、以及……一个“中间人”保管。” “中间人是谁,爷爷没有明说。但根据其他线索推测,应该是当年八门共同信任的、与各方都有联系的人。可能是谭守正(谭老爷子),也可能是其他人。” “1996年秋,第四次进山。在天池北坡发现一处隐秘洞穴,内有八门祖师留下的石刻,记载了逆转封印的方法:“冬至子时,八钥归一,以血为引,可封永世。然封之代价,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代价太大。我开始寻找其他方法。” “1998年8月,第六次进山。终于找到线索——石刻记载,若不愿牺牲施术者,可用“替身之法”:以与施术者血脉相连的至亲之血,混合八门精血,可造“血傀儡”,代替施术者承受反噬。但此法需至亲自愿,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笔记到这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凌乱: “我不能这么做。不能用小也的血,不能让他冒险。必须得找到其他办法。” “1998年10月,第七次进山。这次和之前几次有所不同,我感应到了“它”的召唤。树下的东西在苏醒,它在寻找容器。我血脉中的感应最强,成了首选目标。” “我决定以身犯险,主动接近它,从内部寻找弱点。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记录。小也,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不要来找我,不要试图救我。好好活着,过普通人的生活。张家的债,到我为止。”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只见上面写着:“它有苏醒的迹象,我必须得走了。——建国,1998.10.30” 1998年10月30日,正是父母“车祸失踪”的前三天。 张也合上笔记本,久久无言。 “照这么看的话,我爹应该还没有去见阎王爷,至少1998年10月30日还没有。”张也心中暗想道,“他主动接近了树下的东西,想要从内部解决。但结果呢?二十年过去了,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你爸是个好人。”就在张也沉思的时候,鄂老爷子忽然开口说道,“当年他离开前,特意嘱咐我,如果以后有姓张的年轻人来打听他,一定要劝他回去,不要进山。他说山里的事,不是凡人能解决的。” “可你还是答应见我了。”张也看着老爷子笑嘻嘻的说道。 鄂老爷子闻言苦笑了两下,他缓缓拿起了茶杯,但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张也,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因为老头子我知道自己劝不住……你们张家人都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你爸当年也是,我劝他别再去,他只是笑着摇头,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那您愿意做我的向导吗?”张也问道,“带我去趟长白山,去趟天池,去我父亲最后去的地方。” 鄂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也都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开口说道:“哎……我老了,本不想再进山。但当年欠你爸一个人情——他救过我一命。那年暴风雪,如果不是他把我从雪坑里给刨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死在那座山里头了。” 说到这儿,鄂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张也看着鄂老爷子微微笑道,“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趟长春,见个人。” “你要去见……刘半仙?”鄂老爷子皱眉说道。 鄂老爷子的回答让张也有点诧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对,有些事儿得去找他一趟。不过,老爷子您知道他?” “听说过。”鄂老爷子神色凝重,跟张也要了根烟点上后,抽了一口,这才缓缓接着说道:“那个人可不简单啊!我年轻时在长白山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还年轻,但已经很有名了。他当时在找一样东西,但具体找是什么不知道,但听说是从山里带出来的。” “您还记得是哪年吗?”张也追问道。 “如果老头子我没记错的话,那年应该是1976年。对,就是1976年……”鄂老爷子肯定地说道,“那年我二十岁,刚当上护林员没多久,刘半仙就带着几个人非要进山,说是什么考察风水,但我看他们的装备,不像普通人。他们在山里待了半个月,出来时少了两个人,说是意外坠崖,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坠崖……不过……” 鄂老爷子说到这儿的时候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张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好奇的问道。 “不过,我们后来做事故调查的时候,在事发地点附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鄂老爷子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那些脚印在我看来不像是人的,也不是动物的。更像是……某种东西在雪地里爬行的痕迹,很大,很诡异。” 张也听到这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沿着他的脊背直冲天灵盖。 “1976年,正是爷爷张怀山进山留东西的那一年。刘半仙也在同一年进山,还出了人命。这绝不是巧合。”张也心中暗自琢磨道。 可是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琢磨了一会儿后,开口冲着鄂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您能跟我一起去长春吗?” “可以。”鄂老爷子点头说道,“但我得准备准备。进山要用的东西,我这儿都有现成的,但去长春……得小心。刘半仙那地方,邪性的很。” “真的太谢谢您了。”张也说道。 随后,两人约定第二天一早出发。 告别了鄂老爷子后,张也兜了几圈后,在确定没有人跟着后,这才回到傣味轩,把情况告诉了杨文博和老刀。 “我跟你一起去。”杨文博说道,“东北我熟,那边有很多熟人。” “不行,太危险。”张也拒绝道,“杨老,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让您因为这事儿冒险了。您回昆明吧,如果我这边顺利,再联系您。” 杨文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叹气说道:“好吧。但你记住,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在吉林还有些关系,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放心吧!”张也笑着说道。 至于老刀这边,他办事是相当的利索,按照张也之前的要求,他准备了所有的东西:假的身份证(名字叫张大山,职业是药材商人)、去长春的火车票(硬卧,不起眼)、还有那几样“小玩意”——都用帆布包装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行李。 张也接过老刀递过来的背包,轻声说道:“谢了!这份儿情我张也记下了。” “好说!好说!我老刀是拿钱办事的主儿,张先生不用这么客气。”老刀笑道。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或者有机会你用的上我的话,我张也定无二话。”张也说道:“今儿我就不多说了……” “张先生,保重。”老刀握了握张也的手,表情略显严肃的说道:“边境这地方,我还能说得上话。到了东北,就靠你自己了。” 当晚,张也在傣味轩的阁楼里过夜。他睡不着,翻看着父亲的笔记,一遍又一遍。 笔记里有很多细节值得琢磨:父亲提到“血傀儡”需要至亲之血,但成功率只有三成。所以爷爷当年没有用这个方法,父亲也没有用。他们都在寻找其他出路。 但二十年过去了,父亲找到了吗? 如果他找到了,为什么没有回来? 如果没找到,他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还是,他已经跟阎王爷喝茶去了? 张也望向窗外,边境的夜空没有太多星光,只有远处口岸的灯火通明。 他突然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路是人走出来的,再难的路,一步一步也能走完。” 现在,轮到他走这条路了。 去长春,找刘半仙,拿回石板碎片。 然后进长白山,去天池,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张家人。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使命,逃不掉,也不想逃。 夜深了,张也终于缓缓的睡去。 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天池边,回头朝他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茫茫雪山深处。 他想追,但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老爸……”他喃喃道。 窗外,边境的风吹过,带着异国的气息。 而千里之外的东北,长白山已经开始下雪。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 山中的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躁动。 百年之局,终局将近。 而执棋之人,正在路上。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