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也没有直接上去找麻烦，而是像个挑剔的美食家一样，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不得不承认，那煎饼果子，确实香得有些过分。 隔着老远，那股子混合着面香、酱香和蛋香的味道，就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但彭良峰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关键。 他发现，不少客人，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女客人，在排队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三轮车的驾驶座旁边。 那里，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玩着手里的一个小熊玩具，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 那乖巧可爱的模样，别说是女人了，就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看了，心都得化掉几分。 彭良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就说嘛！ 煎饼果子这玩意儿，能有多大的技术含量？大家的酱料配方都大同小异，味道能差到哪里去？ 原来根子是在这儿呢！ 拿自己女儿当幌子，博取同情，吸引眼球！ 卑鄙！无耻！ 想通了这一点，彭良峰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清了清嗓子，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哎哟，现在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排队的几个人听见。 “有些人啊，心思都不放在正道上。” “啧啧，有个女儿就是好啊。”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了沈滢滢：“都能带出来，帮忙招揽生意了。” 彭良峰摇着头，一脸的痛心疾首，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 “可惜啊，我生的是个儿子。” “要是个闺女，我也天天把她带出来拉客！” 沈耀飞手上摊饼的动作，倏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只专注着煎饼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彭良峰，带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彭良峰被他这么一看，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是没见过狠人。 青龙堂的那些兄弟，一个个纹龙画虎，打起架来棍棍见血。 可他妈的！ 青龙堂里，没一个人的眼神能像眼前这个人这么恐怖！ 彭良峰的喉咙瞬间干了，后背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这人…… 这人他妈的真是个卖煎饼果子的？ 他心里瞬间就虚了，刚想色厉内荏地吼两句场面话给自己壮胆。 “我说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旁边一个排队的女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那是个看起来像是附近大学生的姑娘，扎着个高马尾，一脸的青春气息。 她皱着眉，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我说大叔。” “你要真有个女儿，就算长得跟白雪公主似的，也拉不来一个客人。” 她的话清脆又响亮，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彭良峰一愣，扭头看向她。 “你谁啊你？多管闲事！” 人群里，立马就有人认出了彭良峰。 “哎？你不是街那头也卖煎饼果子的那个老板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个高马尾女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拉得老长。 “原来是同行啊！”她上下打量着彭良峰，嘴角撇出一丝不屑，“我说你怎么阴阳怪气的呢！” “搞了半天，是生意被抢了，眼红了，跑过来找茬的啊！” “人家这位大叔手艺就是好！煎饼果子香，手抓饼也好吃！” “我们排队，那是心甘情愿！” “哪像你？” 她夸张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弃。 “我隔着这么老远，都闻到你那边飘过来的酸味了！” 彭良峰的脸，“腾”地一下就黑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急赤白脸地吼道。 “我诽谤你？我告诉你，我的食材都是当天最新鲜的！绝对没有酸的！” 他以为女生是在说他的食物变质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人是听不懂话吗？” “笑死我了，鸡同鸭讲啊！” 高马尾女生更是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谁说你的食材酸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我说的是，你人酸了啊！” “轰——” 人群的笑声，更大了。 彭良峰的脸，瞬间从黑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涨成了紫红色。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耀飞，此刻，眼底的冰寒才悄然散去。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甚至都没再看彭良峰一眼，而是转头，对着那些帮他说话的客人们，温和地笑了笑。 “算了，大家别跟他计较了。” 沈耀飞一边利落地给面前的客人打包好煎饼果子，一边云淡风轻地补上了一句。 “毕竟，他不仅酸。” “他还蠢。” “你——！” 彭良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当众被人揭短，还被骂蠢，这简直比直接抽他两个耳光还让他难受！ 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刚想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阵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凶猛的兽群，瞬间撕裂了夜市喧闹的背景音。 夜市里的食客和摊主们，都是一愣。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扭头朝着街口的方向看去。 “卧槽！什么情况？” “这他妈是哪个傻逼富二代，开着跑车来夜市炸街啊？” “有病吧！也不怕把人给撞了！” 议论声中，一排排亮瞎人眼的豪车大灯，刺破了夜色，精准地停在了花溪街的入口处。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 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二十来个穿着潮牌、气质嚣张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瞬间就成了整条街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