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台上何人?灵台方寸关门弟子

第420章 暗合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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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话题越聊越深。 从礼法,到生计。 姜子牙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满嘴的大白话,没有什么引经据典的酸腐气。 但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刁钻,那么透彻。 “生计有了,礼法宽了。” “可还有一事,老朽颇为头疼。” “齐地多豪强。” “那些东夷的旧部首领,个个手底下都有几千号人马。” “他们在那地界上盘踞了几百年,根深蒂固。” “老朽若是去了,虽然有名义上的君主之位。”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若是用周礼去分封,去安抚,怕是他们面上答应,背地里还是各自为政。” “若是用兵去剿,那便是两败俱伤,还没建国先流干了血。” “这权,该如何收?” “这人,该如何用?” 陆凡把玩着手里的一根竹签,那是剔烛花剩下的。 他轻轻一折,竹签断成两截。 “丞相,您刚才不也说了吗?” “周室的规矩,是亲亲尊尊。” “就是看谁跟大王亲,看谁的血统高贵,谁就能当大官,谁就能掌大权。” “这法子在西岐行得通,因为大家都是姬姓,是一家人。” “可在齐地,那些个豪强首领,跟您可不是一家人。” “您要是还按这一套来,封了这个,那个不服;赏了那个,这个眼红。” “他们只会觉得,您是在拉偏架,是在分化他们。” 姜子牙点了点头。 “正是此理。” “所以老朽才觉得难办。” 陆凡把那断了的竹签往桌上一扔。 “那就别看出身。” “别管他是谁的儿子,别管他祖上是干啥的。” “哪怕他是个奴隶,是个打渔的,是个也没名没姓的野人。” “只要他有本事。” “谁能给您煮出最多的盐,谁就能当盐官。” “谁能把那织布的机子改得更好,谁就能管工坊。” “谁能把那不开化的野人训练成听话的兵,谁就能当将军。” “咱们只认功劳,不认血统。” “咱们只看本事,不看亲疏。” 姜子牙眼睛猛地一亮,却又有些迟疑。 “这......若是提拔了那些个底层的小人。” “那些个旧贵族,那些个豪强首领,岂不是要闹翻了天?” “他们会觉得老朽坏了规矩,乱了尊卑。” “让他们闹去。” 陆凡满不在乎地说道。 “您手里有兵,有粮,有百姓的支持,还怕几个只会躺在祖宗功劳簿上吸血的蛀虫?” “再说了,您这不是要去开荒吗?” “在那荒地上,谁拳头大谁有理,谁能带着大家活下去谁就是老大。” “这规矩,得您来定。” 姜子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虽然外表是个慈祥的老者,但骨子里却是杀伐果断的兵家祖师。 “规矩......” 姜子牙沉吟道。 “既然不用周礼那一套繁琐的规矩,那总得有个章程。” “否则,这上上下下,岂不是乱了套?” “小友刚才说顺其自然,说无为而治。” “可这无为,若是变成了无法无天,那可就成了祸害。” 陆凡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丞相说得对。” “顺其自然,不是放任自流。” “这河水要流,也得有河道约束着,不然就成了洪水猛兽。” “这河道,就是法。” “您得定个规矩。” “这规矩得简单,得明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得写得清清楚楚,让那个大字不识的渔夫也能听得懂。” “然后呢,就是得严。”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在别处可能是句空话,但在您这儿,得试着往真了做。” “不管是谁,只要过了这条线,那就按规矩办。” “别讲什么人情,别讲什么面子。” “您得做那个铁面无私的判官。” “只要这底线守住了,只要这大框子立住了。” “在那框子里面,百姓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爱怎么做买卖就怎么做买卖。” “您既是那宽容的长者,又是那严厉的执法者。” “这就叫外圆内方。” 陆凡在这里说个不停,姜子牙盯着陆凡,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先是惊愕,继而嘴角微微抽动,最后竟是忍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动起来。 陆凡被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麻布衣裳。 “丞相,您这是......笑啥?” “可是草民刚才那番话,说得太离谱了?” “也是,草民就是个乡野郎中,不懂什么治国的大道理,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就当是听了个笑话......” “不,不离谱。” 姜子牙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却还是用那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陆凡。 “小友啊,若非老朽亲眼瞧见你身上那股子若隐若现的玉清仙气,若非老朽笃定你是女娲娘娘抟土所造的先天人族。” “老朽真要怀疑,你是不是从另一处圣人洞府来的了。” 陆凡一脸的茫然。 “丞相这话越发深奥了,草民除了昆仑山,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儿也就是这西岐城了。” 姜子牙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面朝东方,神色肃穆地拱了拱手。 “三十三层天外,有一处所在。” “玄都紫府,大罗八景宫。” “那是老朽的大师伯,也是这三清之首,人教教主,太上老君的道场。” 陆凡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姜子牙这般郑重其事,也不敢插话,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我那位大师伯,最讲究的一个道理,便是无为而无不为。” “他常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你不能老去翻动它,也不能不管它。” “你得顺着那鱼的纹理,顺着那火候,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你说要定个大框子,在框子里让百姓自己折腾,不管是煮盐还是织布,不管是为农还是为商,皆不干涉。” “这看似是离经叛道,看似是放任自流。” “实则......” 姜子牙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却是暗合了大师伯的大道。” “大道至简。” “最上乘的规矩,就是让人感觉不到规矩的存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规矩之中。” “你这小子,没听过太清讲法,但这脑子里的念头,却跟那八景宫里的道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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