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十八章 霜刃初拭,风云际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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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嬷嬷的“码头巡视”,比预想的更加声势浩大。她不仅带了自己的人,还“邀请”了两位京兆府负责市舶税务的低阶书吏“同行指导”,美其名曰“学习官家规范,自查自纠”。 这手借势压人,玩得颇为高明。既显得她公事公办,符合“核查合规”的名头,又给码头方面施加了无形的压力——当着官差的面,许多“不便示人”的操作便更难遮掩。 赵管事得了沈青瓷的吩咐,不慌不忙,亲自在码头入口迎接,态度恭敬有加。他将秦嬷嬷一行人先引至码头办公的简易木楼,奉上热茶,然后才将准备好的账册、契约、名册等一一呈上。 “秦嬷嬷,两位官爷,这是码头近三个月的所有文书记录,请过目。”赵管事笑容可掬,“码头草创,规矩简陋,若有不合之处,还望嬷嬷和官爷不吝指点。” 秦嬷嬷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账册。两个书吏也装模作样地查阅着税单和货物登记。一时间,木楼内只闻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秦嬷嬷合上账册,脸上没什么表情:“账面倒是清晰。不过,老奴听闻码头近日货物进出频繁,尤以夜间为多?且有些货物品类……似乎颇为特殊?” 赵管事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嬷嬷消息真是灵通。确实,近日有几家商户有加急货物转运,多是些南方的绸缎、药材,北边的皮货、山珍,因要赶漕运船期,故日夜装卸。至于特殊品类……”他想了想,“哦,前几日倒是运了一批西域来的“奇石”样品,是王府与一位胡商合作鉴定的货物,非卖品,只是暂存,故而未入寻常货品账。” 他将阿史那罗的货,轻描淡写地归为“合作鉴定样品”、“非卖品”、“暂存”,既解释了其存在,又撇清了商业交易的性质。 “哦?西域奇石?”秦嬷嬷眼中精光一闪,“不知是何等奇石,可否让老奴开开眼界?” “这……”赵管事面露难色,“样品已封存,钥匙在王爷指定的管事手中,小人无权开启。且那胡商言明,此物娇贵,见光见风恐有损。不过,嬷嬷若实在想看,小人可去请示王爷……” 又是王爷!秦嬷嬷胸口一堵。这王府上下,但凡是有点古怪或要紧的东西,全都推到王爷身上!偏生她还不能硬来。 “既是王爷安排的,那便罢了。”秦嬷嬷悻悻道,转向那两个书吏,“二位官爷,可看出什么不妥?” 两个书吏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干咳一声,指着税单上一处道:“按市舶司规矩,大宗货物转运,需提前三日预报,并缴纳“引税”。这几笔夜间加急转运,似乎……未见预报记录?” 来了!赵管事心中冷笑,面上却连忙赔笑:“官爷明察!这几笔确是加急,商户催得紧,漕船不等人。小人想着都是熟客,货值也不算特别巨大,便先行安排了,正准备今日就去补办手续、补缴税款。是小人疏忽,该罚,该罚!”说着,从袖中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分量不轻的荷包,悄悄塞给两个书吏,“一点茶水钱,给官爷赔罪,辛苦二位跑这一趟。预报和税款,小人立刻着人去办,绝不敢延误!” 两个书吏捏了捏荷包的厚度,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语气也缓和下来:“赵管事也是为商户着想,情有可原,情有可原。下次注意便是,莫要再犯。” 秦嬷嬷在一旁看着,脸色有些难看。她本想借官差之手找出大纰漏,没想到赵管事认错认得快,打点得也到位,轻易就将“违规”降格成了“疏忽”,还当场表示补救。 “既然官爷觉得无大碍,那便好。”秦嬷嬷只得顺势下坡,“不过,码头管理,规矩为先。赵管事日后还需更加谨慎才是。老奴既奉娘娘之命协理,少不得要多嘴几句——这码头雇工名册,似乎有些人员来历不清?工钱发放,也未见统一印鉴?” 她指出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比如某个力工登记的原籍模糊,某个月工钱发放的签收单上用了私人手印而非码头统一的木戳。 赵管事连连称是,态度无比诚恳:“嬷嬷教训的是!是小人管理不周,这些疏漏,立刻整改!立刻整改!”他又取出一个更精致的锦盒,双手奉给秦嬷嬷,“码头粗陋,让嬷嬷受累了。一点南边来的新茶和提神香膏,不成敬意,还请嬷嬷笑纳,往后还望嬷嬷多多指点。” 秦嬷嬷瞥了一眼那锦盒,做工精致,里面装的绝非普通茶叶香膏。她脸色稍霁,接过锦盒,淡淡道:“赵管事有心了。王爷将码头交给你,是信重你。切莫因小失大,损了王府颜面。” “是是是,小人一定谨记嬷嬷教诲!”赵管事点头哈腰。 一场预期的风暴,就在赵管事的“诚恳认错”、“积极整改”和“恰到好处”的打点下,化为了和风细雨。秦嬷嬷“查”出了几个“管理漏洞”,立了威,得了实惠;官差拿了辛苦费,乐得交差;码头这边,付出了一些银钱和面子,却保住了核心秘密,也暂时安抚住了秦嬷嬷。 秦嬷嬷象征性地在码头转了一圈,看了看仓房和泊位,便带着人打道回府了。 消息传回王府,沈青瓷只是淡淡一笑。能用钱和面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根本问题。秦嬷嬷得了好处,短期内应该会消停一些。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贵妃那边既然盯上了码头,就不会轻易放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她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北境和南郊。 北境传来密报,皇帝在秘密测试了精钢样品后,龙颜大悦,连夜召见了谢无咎留在京中的心腹幕僚,详细询问了此物的来历、产量、造价以及……谢无咎的腿伤恢复情况。幕僚按照谢无咎事先的吩咐,只说是王爷在北境旧部中偶然寻得的古法改良,产量极低,工艺复杂,尚在试验阶段。至于腿伤,则称“略有起色,然距康复尚远,仍赖王妃精心调养”。 皇帝听罢,沉默良久,最后只让幕僚带话给谢无咎:“专心养伤,北境之事,朕自有安排。”并赏赐了一些珍贵药材和补品。 这个反应,颇值得玩味。皇帝显然认识到了精钢的价值,但对谢无咎的戒心并未完全消除。那句“朕自有安排”,更是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几乎与此同时,兵部的文书正式下达,要求北境各军镇清点现有军械库存,上报缺损,并开始分批调拨部分粮草前往边境,理由是“例行秋防,以备不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为可能的战事做准备。 谢无咎判断,皇帝的态度,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他既需要谢无咎可能提供的“精钢”技术来增强军力,又忌惮谢无咎借此重新坐大,更担心其与北境旧部过从甚密。因此,他一面给予肯定和赏赐,一面又通过兵部加强了对北境的直接控制,并暗示谢无咎“安心养伤”,不要过多插手。 “陛下的心思,不难猜。”谢无咎对沈青瓷分析道,“他想用“精钢”,但不想完全依赖于我。北境的防务,他也要牢牢抓在手中。这对我们而言,既是机会,也是束缚。” “机会在于,陛下既然看重“精钢”,我们便可借此争取更多资源和支持,至少,贵妃那边明面上的打压会有所收敛。”沈青瓷接话道,“束缚在于,我们的一举一动,会更加处于陛下的注视之下,无论是精钢的进一步试验,还是北境的布局,都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不错。”谢无咎颔首,“所以,北境矿场那边,我已下令,试验转入更隐蔽的地下,严格控制知情范围,炼出的样品,暂不扩大,只做技术储备。当前首要,是利用陛下这点“看重”,稳固我们在京城的局面,并加快南边的布局。” “南郊的麦子,是关键。”沈青瓷目光炯炯,“若能证明其高产且稳定,便是一项不亚于“精钢”的战略资本。届时,无论是向陛下展示“利国利民”之功,还是在北境推广以固边防、收民心,都将大有可为。” 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一种名为“野心”与“责任”交织的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沈青瓷几乎将所有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南郊庄子。麦苗已进入拔节孕穗期,长势愈发喜人,植株挺拔,叶色墨绿,与旁边田里稀稀拉拉、叶黄秆细的普通麦苗形成了鲜明对比。庄户们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现在的啧啧称奇,看向沈青瓷的目光已带着近乎敬畏的信服。 沈青瓷利用系统扫描,密切关注着麦田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指导庄户进行二次追肥、灌溉和病虫害的预防。她还亲自教会了李庄头挑选出来的两个半大孩子如何用炭笔在粗纸上记录每日天气、田间操作和作物长势。她要为未来培养第一批懂技术、会记录的“农业技术员”。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放松对王府产业的掌控和拓展。“通济仓”码头的“商贸节点”计划在稳步推进,几位有实力的商户已经签署了初步投资意向,只等来年开春动工。花露生意依旧红火,且借着“宫闱秘香”和“西域奇珍”的名头,价格稳中有升,成了王府稳定而隐秘的现金来源。 秦嬷嬷在码头“巡视”后,果然安分了不少,虽依旧对府中事务指手画脚,但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对沈青瓷也恢复了表面上的恭敬。沈青瓷乐得清静,只偶尔拿出些无关紧要的“难题”去请教她,让她继续沉浸在“协理有功”的满足感中。 阿史那罗那边,自签约后便再无声息,似乎在专心筹备他那迟来的商队。沈青瓷也不着急,只让赵管事继续暗中留意。 日子仿佛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在深秋的寒意中缓缓流淌。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十月底,一场数年未遇的强冷空气席卷北方,京城也未能幸免。气温骤降,寒风呼啸,竟在夜间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这场“倒春寒”来得太早,太猛。对于刚刚拔节孕穗、最需温暖光照的冬小麦而言,不啻于一场灾难。 消息传到王府时,沈青瓷正在查看“留香阁”送来的新一批花露样品。闻听此讯,她手一抖,险些打翻了一个琉璃瓶。 南郊的麦子!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唤来赵管事备车,甚至连披风都未及系好,便匆匆赶往城外。 马车在寒风中疾驰,车帘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沈青瓷的心,也如同这颠簸的车厢,七上八下。高产小麦是她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若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而毁于一旦,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会打乱她后续所有的部署。 赶到南郊庄子时,天色已近黄昏。寒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田埂上,李庄头和几个老农正围着那片麦田,个个脸色灰败,唉声叹气。 见到沈青瓷,李庄头几乎要哭出来:“王妃!您可来了!这……这鬼天气!麦子正是抽穗的时候,哪经得起这般冻啊!您看,叶子都耷拉了,顶尖也冻伤了!完了……全完了!” 沈青瓷顾不上安抚他,疾步走到田边。只见原本墨绿挺拔的麦苗,此刻在寒风霜雪中瑟缩着,不少叶片尖端已经萎蔫发黄,植株也显得无精打采。她用系统扫描功能仔细查看,土壤温度已降至极低,不少麦苗根系的活性正在减弱,幼嫩的穗原基更是在低温下有冻伤坏死的风险。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种程度的冻害,若处理不当,减产甚至绝收都有可能。 “王妃……这可如何是好?”李庄头声音发颤。这些麦子长势如此之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如今眼看要毁于一旦,不仅是心疼,更怕无法向王妃交代。 沈青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焦急无用,必须想办法补救。 她快速检索着系统资料库中关于小麦冻害的应对措施。这个时代没有温室,没有特效抗冻剂,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 “李庄头,你立刻让人去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稻草、麦秸、树叶,哪怕是枯草也行!越多越好!”沈青瓷语速飞快,“再找些木板、旧席子来!” “王妃,您这是要……” “覆盖保温!”沈青瓷斩钉截铁道,“在麦田上铺上厚厚的草秸树叶,再用木板或席子压住,阻挡寒风,保持地温!快!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土壤还有一丝余温,必须抢时间!” 李庄头虽不明其理,但见沈青瓷神色严峻,语气不容置疑,也知事关重大,连忙招呼庄户们分头行动。 很快,庄户们抱着大捆的稻草、麦秸,拖着木板、破席子聚集到田边。沈青瓷亲自下田示范,教他们将草秸均匀铺在麦垄之间,尽量盖住麦苗根部,然后再盖上木板或席子,用土块压住边缘。 寒风呼啸,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沈青瓷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忙碌着,裙摆和绣鞋沾满了泥泞。红杏想劝她回车上去,被她挥手拒绝。 庄户们见王妃都亲自下田,更不敢怠慢,纷纷埋头苦干。一时间,田埂上人影憧憧,与寒风飞雪抗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田地里终于铺上了一层厚厚的“保温被”。沈青瓷又让李庄头安排人,连夜在麦田上风处点燃了几堆小小的、烟雾较大的篝火(小心避开易燃物),试图利用烟雾形成一层微弱的保温层,并驱散部分寒意。 做完这一切,沈青瓷已是精疲力竭,手脚冻得几乎麻木。她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被草秸木板覆盖、在暮色与烟雾中显得有些怪异的麦田,心中默默祈祷。 系统扫描显示,覆盖区域的土壤温度下降速度略有减缓,部分麦苗根系的活性似乎有微弱回升。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效果如何,还得看后续天气。 “王妃,先回庄子里暖暖吧。”李庄头递过来一个粗糙的热水囊,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 沈青瓷接过热水囊,暖了暖手,摇摇头:“今晚我住庄子上。李庄头,安排人轮流守夜,注意火堆,千万不能熄,也不能引燃覆盖物。若风向变化,及时调整。明天一早,再看情况。” “这……庄子简陋,怕委屈了王妃……” “无妨。”沈青瓷语气坚定,“麦子在,我才能安心。” 这一夜,沈青瓷几乎未眠。她裹着庄子提供的粗布棉被,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心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一旦这批麦子损失严重,不仅高产试验受挫,更可能影响谢无咎对她的信心,打乱北境布局。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来到田边。寒风依旧凛冽,但雪已经停了。覆盖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处草秸,查看下面的麦苗。冻伤的叶片依旧萎黄,但植株并未完全倒伏,根系处的土壤摸着似乎比裸露的地面要稍暖一些。系统扫描显示,核心区域的麦苗冻伤程度并未进一步恶化,甚至有极轻微的修复迹象。 有效!覆盖保温的方法,在某种程度上减缓了冻害! 沈青瓷精神一振,立刻吩咐庄户们,白天可以适当掀开部分覆盖物,让麦苗接受一些散射光(今日是阴天),但傍晚前必须重新盖好。同时,她让李庄头去寻些草木灰,撒在麦田周围和覆盖物上,既能补充些钾肥,也有一定的保温防虫效果。 她在庄子上又守了两日,直到天气略略回暖,寒潮势头减弱,确认麦田情况基本稳定下来,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王府。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李庄头后续的管理要点,并留下了足够的银钱,让庄户们购买些御寒的衣物和吃食。 回到王府,沈青瓷甚至来不及梳洗,先去见了谢无咎,将南郊麦田遇险及应对的情况详细禀报。 谢无咎听罢,久久沉默。他看着沈青瓷眼下的青黑、被寒风吹得粗糙的手背,以及衣裙上未曾洗净的泥点,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做得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往常柔和了些,“天灾无情,人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麦子能保住大半,已是万幸。你……辛苦了。” 沈青瓷摇摇头:“是妾身思虑不周,未提前防备倒春寒,险些酿成大祸。” “天象无常,非人力所能尽知。”谢无咎道,“你能在危急之时,果断采取有效措施,已远胜常人。此事,本王记下了。” 他没有说更多,但沈青瓷能感觉到,这份“记下”,比任何褒奖都更有分量。 回到东厢,沈青瓷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寒气与疲惫,却洗不去心头的紧迫感。这场寒潮给她敲响了警钟——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农业生产极度脆弱,任何一点天灾人祸,都可能让心血付诸东流。她必须加快步伐,建立更稳固的保障体系。 她铺开纸,开始撰写一份《关于建立王府直属农庄防灾减灾及技术推广体系的初步构想》。内容包括选育抗逆品种、兴修小型水利、储备防灾物资、培训农技人员、建立灾害预警和信息传递机制等。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忘记系统新发布的主线任务——“改善封地民生基础”。南郊庄子可以作为试点,将防灾体系、水利改良、新式农具的试用结合起来,摸索出一套可复制的模式,为将来在北境封地大规模推广打下基础。 就在沈青瓷埋头于农事规划和灾后恢复时,京城之中,一场因北境局势和“精钢”秘闻而引发的、更为隐蔽却也更为激烈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数日后,宫中传出消息,皇帝下旨,擢升工部一位以善于营造、精通匠作而闻名的老郎中为侍郎,并命其牵头,组建一个名为“利器监”的新衙门,专司“军器改良与新奇工巧之物鉴用”。旨意中虽未明言,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利器监”的设立,与不久前呈入宫中的那批“精钢”样品,脱不了干系。 皇帝没有直接将“精钢”之事交给谢无咎,而是另起炉灶,成立新衙门,其用意不言自明——他要将这种可能改变军力对比的技术,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而非依赖某一位皇子或边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子一系的几位官员,在朝会上接连上奏,或言北境防务仍需老成持重之将坐镇,暗指谢无咎伤病未愈,不宜操劳;或言“奇技淫巧”虽有小利,然恐动摇国本,分散民心,宜加约束。 而贵妃那边,也忽然对镇北王府“关切”起来,赏赐不断,并频频召见秦嬷嬷回宫“叙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雨的中心,似乎正渐渐向镇北王府,向沈青瓷和谢无咎,聚拢而来。 沈青瓷站在东厢的窗前,看着庭院中最后几片枯叶在寒风中盘旋落下,眸色沉静如深潭。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她的手中,已不再空空如也。 她有初现锋芒的“强国系统”,有试种成功希望犹存的高产麦种,有稳步发展的产业网络,有谢无咎逐渐恢复的身体和重新燃起的斗志,还有……他们之间,那在困境中悄然滋生、未曾言明却日益坚实的信任与默契。 霜刃既已初拭,又何惧前路风云? 她转身,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在那份农庄规划书的末尾,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字: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强国之基,在于民生。此志,当坚,当笃,当行。”**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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