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砚不可能丢下乔夏一个人在病房，他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开始办公。 “我要工作了，你自己玩手机，别出声。”他头也不抬地说。 乔夏无聊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玩，目光扫过放在床边的托特包，突然想起里面装着数位板和轻薄本。 她轻手轻脚地把设备掏出来，放在膝盖上，连开机的微光都调到了最暗。 乔夏的视线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最后落在了站在斜对面桌边的周砚身上。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正好在他下巴那里划出一道清晰的阴影线。 乔夏手里的笔尖下意识地在数位板上动了起来，先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开始只是随便画画打发时间，可画着画着，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她盯着周砚低垂的眼睫毛，那么长，又盯着他衬衫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段脖子，忍不住去想衣服下面肌肉的线条…… 笔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平板上那个严肃的周砚形象慢慢变了味儿，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慵懒。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蹦进她脑子里——冰冷的金属链条，把他那副正经样子牢牢锁在桌边！ 绳索缠绕的地方，肌肉的轮廓反而被勾勒得更明显…… 她画得太投入了，连周砚敲键盘的声音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没注意到。 世界里只剩下笔尖在平板上划过的“沙沙”声。 周砚本来很专注，但总觉得有道目光火辣辣地黏在自己身上。 他合上电脑，朝病床走去。 乔夏手比脑子快，“啪”地一声用力合上数位板，像藏赃物一样胡乱塞进被子里，还用身体死死压住！ 完了完了！ 她能想象到周砚看到那些“捆绑y”的画面会是什么反应。 他就是个老古板！连自己跪着的姿势都要说，要是看到这种……肯定当场黑脸翻车！ 周砚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伸出手，似乎想拿那个包，动作停在半空，声音倒是很平静：“在画我？给我看看。” “不行！不能看！”乔夏把被子捂得更紧，头摇得像拨浪鼓。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 乔夏紧张得手心冒汗，以为这下完了。 没想到，周砚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看她紧抿着、透着倔强的嘴唇，又瞥了眼那个被压得死死的包。 孩子大了，有秘密了。 “好吧。” 他尊重她的这点小隐私。 乔夏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赶紧转移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六个小时后再做一次检查，确定没事就能出院。”周砚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扫过。 少女脸颊红润，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十足，看着是没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出院回家老实待着，好好休息，不准到处乱跑，更不准玩滑板！” “知道啦，知道啦。” 楚星祈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查戚析的老底。 戚析家条件很普通，他妈长年生病卧床，家里就靠他打零工撑着。 但怪就怪在，前两天突然往医院账户打了一大笔钱，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付款账户清清楚楚写着：乔氏集团。 乔家？ 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给戚家这么多钱？ 楚星祈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就是乔夏！ 是她帮的忙？ 为了戚析？ 他正烦躁，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楚汐走了进来。“查到了？”她问。 楚星祈点点头，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楚汐却摇摇头：“不是乔夏。乔夏藏不住事，要是她做的早告诉我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压低了声音：“只有她爸爸，乔临川。” “而且，他对乔夏的控制……，也许这个戚析是他给乔夏物色的“童养婿”？” 乔临川本来就不待见他，今天他还失手伤了乔夏的心肝宝贝…… “那……那我怎么办？”楚星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还有戏吗？” 楚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没戏了，星祈。” “乔临川那关，你过不了。” “乔夏的心思，也不在你身上。”她没明说，但姐弟俩都心知肚明乔夏眼里是谁。 乔夏的复查结果一切正常，可以回家静养。 第二天，周砚特意绕路去买了乔夏喜欢的那家小蛋糕，拎着精致的盒子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却静悄悄的。 “林姨，乔夏呢？”他问正在擦窗台的林姨。 “哦，周先生回来啦。乔小姐被她家里人接走了，刚走没多久。”林姨回答。 周砚握着蛋糕盒带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开。 也好，她回家有父母照顾。 他把蛋糕丢进垃圾桶。 5栋。 乔夏像颗蔫掉的小白菜，无精打采。 面前茶几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烦！怎么这么快就被接回来了！跟周砚独处的时光就这么没了！ “夏夏，多少吃一点嘛。乖。”陈琳坐在身边拿起小碗给她盛汤，“过两天就是你爷爷的生日宴了，到时候爷爷和外公看到我们宝贝孙女瘦了，得多心疼啊。” 乔临川也看过来，语气带着哄小孩的宠溺：“就是，宝贝女儿，好好吃饭才漂亮。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他朝旁边的管家示意。 管家立刻捧着一个超大的、系着银色缎带的礼盒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条美得惊人的复古晚礼服！ 整条裙子像是把夜空穿在了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黑色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你爸爸特意请大师为你定制的，”陈琳拿起礼服，轻轻在乔夏身上比划着，眼里满是骄傲和喜爱，“我们夏夏穿上，一定是生日宴上最耀眼的小公主！” 乔夏心里的那点小郁闷立刻被这条漂亮的裙子冲散了。 “放心，下周你额头上那点小红痕肯定消得干干净净，”陈琳轻轻摸了摸她的额角，语气温柔，“到时候漂漂亮亮地去见爷爷和外公。” 果然如陈琳所说，一周后，乔夏额角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 乔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宴会，在乔家老宅的花园里盛大举行。 衣香鬓影，名流云集。 乔夏穿着一身璀璨夺目的钻石礼服，亭亭玉立地站在爷爷乔汇仁身边。 周砚站在不远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着，笑靥如花的模样，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终于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有女初长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