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117.拜访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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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 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几缕微光怯生生地探进窗棂。 几声早起的鸟雀啁啾,把浅眠中的阳光明吵醒。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家人。 他下到天井,用搪瓷缸子接了半缸冷水,又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旧牙刷,挤上牙膏,仔细地刷着牙。 刷完牙,用凉水扑了扑脸,冰凉的触感激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便彻底清醒了。 走出弄堂口,穿过两条街道,那家熟悉的早点铺子刚支起炉灶不久。 鼓风机嗡嗡作响,炉火正旺,映红了老师傅沾着油渍的围裙。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油香、麦香、肉香混杂,是清晨最鲜活的气息。 老师傅系着那条油光锃亮的围裙,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阳光明排在小队后面,看着金黄的油条在翻滚的油锅里滋滋作响,膨胀变酥,像披上了一身金甲。 一旁炉子上,平底大铁锅里的生煎馒头正发出“嗞嗞”的声响,那是水和油的激烈交锋。 师傅熟练地撒上一把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浓郁的香气仿佛有了实体,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蒸笼里,刚出笼的雪白小笼包皮薄得透亮,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汤汁,如同裹着琼浆的珍宝。 竹匾里,刚烤好的“老虎脚爪”泛着焦糖色的诱人光泽,形状憨拙可爱,散发着碱水面的独特焦香。 还有刚出锅、切得方方正正、炸得金黄酥脆的粢饭糕,米粒颗颗分明。 “师傅,来两根油条,一客生煎,一客小笼,再来四只“老虎脚爪”,两块粢饭糕。”阳光明熟稔地点单,声音带着晨起的清朗,在清晨的烟火气里格外清晰。 老师傅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 他用粗糙的牛皮纸和油纸熟练地包好,递到他手里。 刚出锅的点心烫手,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那份热力。 那混合着油香、麦香、焦糖香的浓郁味道,霸道地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暖意直透心底。 他拎着这沉甸甸、香喷喷的收获,走在青石板路上,回转家门。 晒台灶间,张秀英正蹲在煤球炉子旁。炉子里的煤球已经烧旺,蓝幽幽的火苗舔着乌黑的炉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刚把炉子捅旺,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正提起沉甸甸的铝壶,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添水,准备煮泡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儿子手里捧着的一大包东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 “明明,噶早去买早点了?睡勿着啊?”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嗯,醒得早。想着让大家换换口味,省得你一早又要忙泡饭。” 母子俩下了晒台,回转前楼。 阳光明把纸包放在里屋那张旧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 油条的焦香、生煎的肉香葱香、小笼的鲜香、粢饭糕的米香……尤其是那“老虎脚爪”特有的焦糖混合着碱水面的独特焦香,立刻霸道地弥漫开来,充满了小小的堂屋,瞬间盖过了煤炉的烟火气。 “哎哟!老虎脚爪!”阳永康也背着手踱步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圆领汗衫,拿起一只沉甸甸的“脚爪”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难得露出点真切的笑意,眼角堆起了深刻的皱纹,像揉皱的纸张。 “两个多月没吃着了!前面弄堂口王麻子做的,还是那个味道!香!”语气里满是怀旧的满足。 李桂花赶紧摆好碗筷,又把还在揉着眼睛、咿咿呀呀的壮壮抱上桌,放在特制的高脚木凳上。 小家伙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了,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着金黄的“老虎脚爪”和胖乎乎的生煎,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吃!吃!” 一家人围坐桌边。 油条掰开泡在滚烫的泡饭里,吸饱了米汤变得绵软,入口即化。 生煎馒头底子煎得金黄焦脆,咬开一个小口,滚烫鲜美的汤汁便涌入口中,烫得人直吸气,肉馅更是紧实弹牙,带着葱姜的辛香。 小笼包皮薄如纸,汤汁丰盈,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蘸点香醋,轻轻咬破皮,汤汁瞬间充盈口腔,鲜美得让人眯起眼睛。 “老虎脚爪”外壳焦脆酥香,内里却带着韧劲和淡淡的甜味,越嚼越香,碱水的味道恰到好处。 粢饭糕外脆里糯,米香十足,带着油锅赋予的独特魅力。 张秀英忙着用筷子尖小心地挑开小笼包皮,吹凉里面滚烫的汤汁喂给壮壮。 李桂花眼尖,给阳永康夹了个底子最焦黄酥脆的生煎,放在他碗里。 阳光明则把“老虎脚爪”最酥脆的“爪尖”仔细掰下来,递给父亲。 小小的旧木桌上,碗筷轻碰。 咀嚼声、低声的赞叹声、壮壮含糊不清的学语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温馨的晨曲。 丰盛的早点,再加上这份意外和用心,比往日更添了几分融融的暖意。连清晨斜射进来的光线,都仿佛带着温度,落在每个人舒展的眉宇间。 吃完早饭,阳光明帮着收拾碗筷。李桂花利落地洗碗,水流哗哗作响。阳光耀则拿起扫帚,细细清扫掉在地上的碎屑,地面很快恢复光洁。 简单收拾完,他走到父母身边,站下脚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郑重: “阿爸,姆妈,今天上午我打算去郎科长家一趟。人家帮了姆妈这么大忙,调了恁称心的岗位。总得上门好好谢谢人家。礼数要周到。” “应该的!应该的!”张秀英连声应道,脸上满是真挚的感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被熨平了一般。 “郎科长是好人,帮了大忙了。你等等,姆妈给你收拾点东西带去。”她说着就要转身回屋,脚步带着急切,想去翻她那口宝贝的樟木箱子。 “姆妈,不用了。”阳光明轻轻拦住母亲的手臂,动作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我都准备好了。托朋友调剂了几样稀罕东西带过去,保证不失礼数。你收拾的那些,都是家里要用的,人家也未必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 张秀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儿子。 阳光明那双眼睛,沉静清亮,像两口深潭。 这段时间,儿子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似乎总能办成事的“本事”,让她心里的疑虑像阳光下的薄雾一样迅速消散。 她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行,你办事,姆妈放心。去了好好谢谢人家郎科长,讲话要诚恳。他屋里老太太身体勿好,也记得问候一声。代我同她讲,谢谢她家郎科长。” “晓得嘞,姆妈,你放心好嘞。”阳光明应着,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回屋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跟家人打了招呼,便出了石库门,融入了弄堂外渐渐喧闹起来的市井声里。 来到站台,阳光明坐上那辆行驶起来哐当作响的公交车。 车厢里混合着汗味、油味和尘土的气息,有些闷热,他在距离红星国棉厂家属区还有一站路的地方下了车。 这里相对僻静。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窄的、两旁是斑驳高墙的小弄堂深处。 墙角湿漉漉地长着厚厚的青苔,头顶是晾衣竹竿交错搭出的“一线天”,只漏下些破碎的天光。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屏住呼吸。确认弄堂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模糊的市声像背景音一样嗡嗡作响。 他微微凝神,肩上的挎包瞬间变得沉甸甸,有了实在的分量,帆布带子勒紧了肩膀。 他拉开那厚实的军绿色帆布的一角,快速而仔细地检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厚实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包裹,掂量着分量不轻。 里面是二斤品相上乘的淡干海参。 刺针分明,根根挺立,色泽黑亮中透着淡淡的灰褐,干爽硬挺,散发着海洋特有的、纯净的咸腥气,仿佛浓缩了大海的精华。 旁边是一个沉甸甸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浓稠、澄澈透亮、几乎能拉丝的琥珀色液体,正是纯正的蜂蜜。 接着是一个略显陈旧的土黄色纸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斤切割整齐、色泽深沉如漆、质地坚硬光润的阿胶块。 这些阿胶块,透着一种药材特有的沉郁气息,古朴而厚重。 最后,还有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瓶盖密封严实的罐头瓶。 里面是满满一瓶色泽乌黑油亮、飘着浓郁焦香葱末的葱油酱——这是他给赵国栋准备的小礼物。 那凝固的油脂如同琥珀,包裹着炸得酥脆深褐的葱段,香气霸道得仿佛要冲破瓶盖,唤醒沉睡的味蕾。 他把这几样东西仔细地在挎包里重新码放好,确保稳妥不会磕碰。 重新盖严实盖布,这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拎着这个价值不菲的挎包,重新走上了人来人往、阳光刺眼的大路,朝着红星国棉厂家属区的方向走去。 阳光明的眼神很好,远远就看见郎天瑞已经在家属院那扇漆皮剥落的铁栅栏大门旁翘首以盼。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半袖,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服帖。他背着手,脚尖却不安地轻轻点着地,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一看到阳光明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脸上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热切笑容,那笑容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连法令纹都加深了。 他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步态有些急切。 “小阳!来了来了!辛苦辛苦,这么早就过来!难为情,难为情!” 郎天瑞的声音比平时高亢了几分,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阳光明肩上的挎包,动作带着几分殷勤和讨好。 “郎科长,你忒客气了。应该的。” 阳光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脚步微微一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郎天瑞伸过来的手,没让他碰到挎包。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郎天瑞的眼神陡然又亮了几分,心底那点悬着的石头似乎落下了些许,笑容更加殷切。 家属院的房子多是五六十年代建造的三四层红砖楼。经年累月,外墙的红砖已显斑驳,爬着些深绿的苔痕和雨水的印迹。 郎天瑞作为劳资科科长,属于厂里的中层干部,分到的房子在三楼。 推开刷着绿漆、油漆有些剥落的木门,进门是个狭小的过道厅,勉强能转身。 右手边是个仅容一人转身的袖珍厨房,锅碗瓢盆塞得满满当当。左手边是两间卧室,一间稍大些,一间很小,大概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柜子。 厅里靠墙放着一张漆色暗淡的方桌和四把样式不一的椅子。 墙上挂着一本印着鲜红“抓格命,促生产”字样的日历。 这套房子虽然只有五十多平米,但在这个住房极度紧张的年代,能分到这样一套带独立厨卫的房子,已是令人羡慕的中层干部待遇。 脚下的水泥地面拖得锃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几件旧家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生活的紧凑和对这方寸之地的用心经营,显得干净利落。 “淑芬!小阳来了!”郎天瑞朝里屋喊道,声音里带着喜气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里屋门帘一挑,一个穿着半旧,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质地轻薄的浅蓝色短袖衬衫的女人应声走了出来。 她梳着齐耳短发,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瘦,气质文静沉稳。她便是郎天瑞的妻子,苏淑芬。 她的目光快速而精准地在阳光明身上扫过,带着知识女性特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审视,温和中透着距离感。 “苏阿姨,你好。”阳光明微微欠身,礼貌地问候,姿态不卑不亢。 “小阳同志,你好,快请坐。”苏淑芬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 她热情地招呼着,转身从五斗橱上拿起竹壳热水瓶,往两个印着“劳动光荣”红字的白瓷杯里倒了温开水端上来。 “喝口水。”她的态度是客气温和的,但明显不像丈夫那般外露的激动,保持着一种得体的、带有观察意味的距离感。 “老太太呢?”郎天瑞问道,语气关切。 “在里屋藤椅上坐着呢。”苏淑芬回答,声音轻柔。 郎天瑞引着阳光明,走进稍大的那间卧室。 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得像风中枯枝的老太太。 七月天热,她只穿了件细布的短袖斜襟褂子,深蓝色的,浆洗得有些发白泛灰。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似乎很怕冷。 她脸上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纵横交错,面色带着久病的蜡黄。眼神有些浑浊,眼窝深陷,仿佛两个黑洞。 看到有人进来,她努力地牵动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像费力地扯动一张旧布。干枯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骨节嶙峋。 “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厂里赵厂长的秘书,小阳同志。他特意来看望你了。”郎天瑞俯下身,凑近母亲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哄孩子般的耐心和小心翼翼。 “郎奶奶,你好。我是阳光明。你身体感觉好点了伐?” 阳光明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问候,语气温和真诚,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带着关切,仿佛在凝视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太太缓慢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像破旧风箱一样的声音:“好……好小囡……麻烦……你了……”说话断断续续,气息短促,显得非常费力。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胸口微微起伏。 “你勿要客气。”阳光明说着,顺势将挎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动作从容地从里面拿出那瓶澄澈透亮的蜂蜜和那盒阿胶,轻轻放在老太太手边的小茶几上。 “郎奶奶,这是我一点心意。听说你身子虚。蜂蜜温和,润润肺。阿胶补气血。你让郎科长和苏阿姨按大夫讲的,炖点给你吃,慢慢调养。”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努力地聚焦,视线艰难地落在茶几上那两样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显得格外珍贵的东西上,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阳光明年轻而诚恳的脸上。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更多的话,只是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深陷的眼窝里,似乎有微弱的水光闪动,像干涸河床里的一点反光。 郎天瑞和苏淑芬看到阳光明拿出的这两样东西,都吃了一惊。 那蜂蜜色泽金黄透亮,浓稠得几乎不流动,一看就是难得的上等货色,平常都没有供应,就算偶尔能买到,价钱也要将近一块钱一斤。 而那盒东阿阿胶,更是名贵滋补品中的硬通货,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就算托人找到购买的渠道,价钱也贵的吓死人,差不多要八块钱一斤。 苏淑芬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惊讶、郑重,继而涌上真正的、沉甸甸的感激。 她看向阳光明的眼神彻底褪去了之前的审视,变得温暖而充满谢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声地感激一笑。 “小阳!这……这忒贵重了!让你破费了!怎么好意思……” 郎天瑞搓着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脸都有些涨红,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情意,只觉得喉咙发紧。 “一点心意,送给奶奶补补身体,应该的。”阳光明摆摆手,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那份贵重轻轻带过。 又陪着老太太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主要是郎天瑞在转述老太太含糊的回应和眼神。 郎天瑞便对妻子说:“淑芬,你陪娘讲讲话。”又转向阳光明,声音压低了些:“小阳,我们到外头厅里去坐坐。喝口水。” 苏淑芬会意地点点头,知道丈夫和阳光明有重要的事情要私下谈。 她体贴地坐到老太太身边的床沿上,轻轻握住了婆婆枯瘦冰凉的手。 阳光明拿起挎包,跟着郎天瑞回到狭小的过道厅里。 两人刚在方桌旁坐下,郎天瑞就迫不及待地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像被点燃的炭火,热切地几乎要灼烧起来: “小阳,那个……物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着桌面,泄露着内心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阳光明没说话,脸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他直接从挎包里取出那个用厚实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棱角分明的包裹,放在擦得光亮的桌面上,动作沉稳地轻轻推到郎天瑞面前。 郎天瑞的手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地剥开那坚韧的牛皮纸,动作缓慢而专注。 当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色泽黑亮如墨玉、刺针坚硬分明、散发着纯净而浓郁海洋咸鲜气息的上好淡干海参,完全展露在眼前时。 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几乎完全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失语。 “这……这许多!”郎天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 他伸出手指,悬在海参上方几厘米的地方,想触碰又不敢触碰,仿佛怕碰碎了这珍贵的希望。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像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激动得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 “小阳……这……这得有……有两斤吧?”他需要再次确认这份奇迹。 “嗯,正好两斤。”阳光明平静地点点头,语气肯定,像磐石一样稳固。 “我的老天爷啊……”郎天瑞喃喃自语,巨大的幸福感让他有点眩晕,仿佛踩在云端。 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几步冲进里屋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和一个用旧橡皮筋紧紧扎着的、厚厚一迭各种颜色、大小不一的票证。 信封鼓鼓囊囊,票证也显得分量十足。 他把信封和票证一股脑放在桌面上,推到阳光明面前,声音因激动和急切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小阳!大恩不言谢!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钱票。 钞票,我按一百块一斤算!两百块!一分勿少! 票……票证我晓得金贵。 我尽了最大努力,凑了这点……” 他语速飞快,手指有些哆嗦地指着那迭被橡皮筋勒得紧紧的票证,如同捧出了全部家当: “四斤毛线票……两双皮鞋票……三斤棉花票……十六尺布票……十四张工业券…… 还有,还有十三斤粮票,一斤油票,两斤肉票。 实在……实在勿够体面! 剩下来的票,你再拨我点辰光。我砸锅卖铁也一定帮你那位朋友凑齐! 需要啥票,你只管开口!我郎天瑞讲到做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赌咒发誓的郑重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阳光明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钱和那迭象征着各种生活必需品的票证,又看看郎天瑞因激动、感激和生怕不够而惭愧得涨红的脸,心中暗叹一声,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份“心意”的分量,也理解郎天瑞此刻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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