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苦读多年,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172章:与传闻有些不一样
陈冬生踩着夜色,抵达了午门朝房候旨,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六部堂官、詹事府官员、科道言官等。
陈冬生因为品级低,站在朝房西侧偏位。
“陈编修真是贵人事忙,刚从诏狱出来,不好好休息一下,又要进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翰林院只有陈编修一人干活呢。”
说话的人叫吴章,是翰林院编修。
陈冬生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我就当吴编修夸奖了。“
吴章的脸色顿时黑了,看陈冬生越发的碍眼,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入宫结交太子的机会哪里轮得上他。
按照翰林院的规矩,很早之前便已定下入宫的人选,本来今日是他和新科状元,也就是翰林院修撰韩敬,还有另一位同僚入宫。
谁料,就在昨日,司礼监那边突然更改了人选,将陈冬生补入其中。
至于原本定下的沈卓则是被换下,吴章倒不是替沈卓不平,只是看不惯陈冬生。
这人自从入了翰林院,便时时搞事,处处坏了他们这些老人的规矩,实在是让人厌恶。
吴章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头与旁边的韩敬寒暄。
陈冬生在诏狱待了几天,已经不把吴章放进眼里了,朝廷最大的几个官都被他得罪了,区区一个吴章,根本不够看。
辰时,午门钟鼓齐鸣,百官按品级列队入宫。
男主穿着绯色公服,腰束角带,手持牙牌,随文官队伍过金水桥,经太和门,至皇极殿丹墀下按序站立。
经过几次入宫轮值,陈冬生已熟稔宫中规矩,没了刚入宫时的紧张。
国宴设在皇极殿,主席当然是当今圣上,东侧是宗室亲王席,西侧是内阁大臣们以及六部尚书等。
描金漆桌,金银餐具,处处透着奢华。
陈冬生想到了之前户部说没钱,与各部堂官争的面红耳赤,皇帝开口说要缩减宫中用度。
看来宫宴是早就定下的,开支用度都已经列入预算,要缩减也不会立马缩减在宫宴上。
也真应证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陈冬生连丹墀席资格都没有,与其他翰林、科道言官一起,站在皇极殿西侧廊下候旨。
仅由小太监递上两碟点心,一壶宫廷黄酒,全程需正襟肃立,等到皇帝大臣们举箸后才能低头浅尝。
他们站着还不能交谈,不能张望,鸿胪寺的官员盯着他们,谁要是失了礼,轻则罚俸,重则贬谪。
“皇上驾到。”
元景皇帝在锦衣卫簇拥下出现了,百官行五拜三叩大礼,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冬生随着廊下的一众官员行五拜三叩大礼。
国宴开始,廊下的陈冬生闻着菜香,饥肠辘辘,不仅不能吃,还要站着。
等到了赐福环节,元景皇帝写下福字,然后就是鸿胪寺官员唱名,宗亲内阁大臣们依次入殿跪受。
这时候,太子李翊接过福字,受到了元景皇帝一番温言勉励,太子则是恭敬孝顺,在臣子们面前上演了一番父慈子孝的戏码。
当然,这画面廊下的陈冬生是没法看到的,此时,他就想找个地方坐下,从睁开眼,不是站就是跪,已经足足五个时辰了。
他一边站着,一边还要悄悄看鸿胪寺的官员,趁着他们没注意的时候稍稍动一下脚,免得腿麻失了态。
终于熬到国宴结束,这时候陈冬生已经熬了六个时辰了,有个太监走到他们面前,尖声唱喏:“陛下口谕,翰林院修撰韩敬,编修吴章和陈冬生,即刻前往文华殿伴太子书福习经史。”
·
东宫文华殿,暖阁。
太子李翊换了一身子常服,詹事府的左春坊庶子立于案侧,正在跟说话,写完福字,就要讲经义了。
按照规矩,这个环节应该是翰林院修撰韩敬,陈冬生和吴章只能在一旁研墨,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太子李翊十五岁,眉目清俊,神情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在场之人,都是一些年长的人,倒是陈冬生和太子年岁相差不大。
韩敬刚开口,就被李翊打断了,“你来给我讲经义吧。”
韩敬神色一僵,顺着太子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陈冬生身上。
詹事府的庶子轻咳一声,“殿下,韩编修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学识才华远胜于常人,经义更是精熟,殿下……”
李翊不耐烦道:“孤难道连选谁来讲经都不行了吗?”
这话一出,詹事府的庶子顿时不敢再言。
陈冬生早有准备,当即上前一步,接下来的经义讲的很顺畅,中途,太子还提了几个问题,陈冬生均对答如流。
“陈编修讲的甚好,与别人讲经不同,条理分明,极容易令人理解,孤甚是受用。”太子给他递了一支笔,道:“不如陈编修也写个福字吧。”
陈冬生自然不会拒绝,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福字。
“陈编修字写得极好看,就是不知道福字你是如何理解的?”
陈冬生略微沉吟,指着纸张上的字,道:“殿下请看,福字乃左示,如立身正,右畐,如纳福满,所谓福,在君恩,在储德,在社稷。今日除夕,臣在廊下闻宫外爆竹声,便知百姓盼的是河清海晏,民福,则天下福泽。”
太子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陈编修与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陈冬生:“……”
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肯定没说他的好话,至于太子咋看待他的,陈冬生不敢深想。
太子虽为储君,但身份太特殊了,他要是与其走得太近,肯定会惹当今不快,要是得罪太子,将来他若是继承大统,自己仕途也到头了。
好在,他并没有为难太久,外面内侍通传,让他去面见圣上。
陈冬生离开以后,詹事府庶子神色复杂,看了眼没被传唤的韩敬和吴章,意味深长说了句:“陈编修如此锋芒毕露,还深得帝心,与他共事,怕是难有出头日子了。”
韩敬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义,倒是吴章,脸上难掩厌恶之色。
当然,这些陈冬生是不知道的,此刻,他已经被带到了元景皇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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