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先生对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如果他出去了，大概率只会被刺杀，那不如留在监狱，拿其他人的秘密为自己换取生机。 得益于爱德先生的口供，沈清辞在极短的时间内收集到了海量的证据。 景颂安将十六区的最大窝点查抄。 检察署的人也早就将孤儿院里的孩子全部解救了出来。 两个区域的人证，外加污点证人，以及公主号违规运输的证据。 沈清辞手中掌握的信息几乎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只要提交上去，不用等七月审核到来，帝国的监狱就会提前堆满人。 沈清辞知道这份证据的含金量，也明白如果公之于众，会引起多大的浪潮。 选择前进还是后退，从来就不是需要选择的问题。 他选择在孤儿院查下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这次牵扯的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深更广。 危险和机遇同样存在。 而沈清辞最擅长的就是在危机中寻觅丰厚的回报。 夜幕降临，沈清辞刷新了自己审讯的最长时间。 将爱德先生熬到满脸蜡黄以后，沈清辞终于顶着一身风霜停手。 他回了一趟休息室，一直在外面守着的人却直接闯了进来。 “学不会敲门就滚出去。” 走进来的那人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心不甘情不愿退回了两步，又敲了两下门之后才再次走了进来。 霍峥阔步向前，室内切割成片的光影晃过他高挺的眉骨，将眼窝照得格外深邃，嗓音凉飕飕道： “你要是活腻歪了直接跟我说，用不着千方百计的找死。” “你好像很怕我死？”沈清辞将文件放在了桌面上，掀起眼眸道，“我死了就没人折磨你了。” “要是你老死，我就往你的坟前多插几束花，要是你是因为得罪人被子弹轰死了，那我一定会追过去跟人不死不休。” 霍峥死盯着沈清辞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一天到晚跟条狗一样追着你给你收尾，你要是有点良心，就把你自己的命当回事，别一天到晚折腾我行吗？” “你可以走。”沈清辞语气平静道。 “我走了谁管你，靠晏野还是靠景颂安？你以为这两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家伙能护得住你？” 霍峥直接将桌面上的文件翻了过来，他刚从十六区赶回来，身上带着水汽，朝沈清辞靠近时，指套上都能看见水珠的痕迹： “直播公审有两种方式开启，第一种由检察官提前知会相关人员，邀请其赶到现场赴会，第二种则是由审核人员进行邀请，你为什么要提前给所有政员发去邀请信息？你真不怕他们狗急跳墙，晚上爬进你家窗户里把你给了结了。” 沈清辞没说话。 霍峥同那双漆黑的眼眸对视，一个福至心灵，读懂了沈清辞未说出口的隐喻： “你是故意的，你想逼他们动手？有几个人会疯到在直播公审上刺杀检察官，要是他们没动手......” 沈清辞：“没动手我就继续公布，这场直播公审有望成为帝国最热闹的一场。” 霍峥瞳孔微缩：“他们要是提前动手了，你稍有不注意就会死在九区。” “所以我给你发了消息。”沈清辞仰靠在座位上，声调轻慢从容，“你不会让我死。” 霍峥听出了沈清辞的弦外之音，心脏沉沉下坠，变成了某种更为浓稠厚重的阴暗情绪。 沈清辞算准了他不舍得，所以才会登上公主号查案，现在更是胆大妄为，准备临场通知所有的政员，将直播公审的阵仗搞大，拿着自己的命去做赌，换一个将毒蛇引出来的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直播公审的含金量，针对全国民众公开的镜头本就敏感，再加上沈清辞还查出了一场跨区域的绑架案。 绑架人口不管放在哪个区域都是重罪。 更何况帝国对待人口绑架几乎是零容忍。 私底下查，还能走官方程序，将一部分执法不严的人洗出来。 要是在直播公审上公布，那些板上钉钉的名单可是一个都逃不了。 谁也不愿意让沈清辞公开，只要有人害怕，就一定会有人动手。 如果在直播公审前找不到任何方式，那么他们的最后选择也只能是在会场上动手。 只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只要有人冲动动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霍峥知道沈清辞就是胆大妄为，拿命换政绩，但他心里恨得要命，也只能听沈清辞的话，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清辞去死。 沈清辞如果是个要权不要命的疯子，那他一定是疯子后面最大的傻逼。 霍峥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一种狠狠的眼神盯着沈清辞，冷声道： “带我参加直播公审，有我在你死不了。” “行。”沈清辞说道，“要死了你给我陪葬。” “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挖出来晒，让别人看看你是个多没心肝的东西。” 霍峥不再跟沈清辞较劲，转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间房是九区政府给沈清辞特批的房子。 检察官的职位太特殊，无论去到哪个地方，都会被当作贵宾来对待。 哪怕沈清辞硬要在监狱里面住下，他们也尽可能在里面选出最好的休息室，并且布置的体贴利落。 不过布置的再好也没用。 因为沈清辞大概率不会出现在床上。 如果时间可以拿来换钱，那么沈清辞绝对是最富有的一个。 霍峥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联系媒体官方进行转发，觉得对方的行为简直是已经损到家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舒服了许多。 他为了沈清辞的安全，从十六区连夜折返回来，几乎是彻夜不眠。 现在好了，整个帝国都被沈清辞搅得天翻地覆，晚上跟他一样睡不着觉的人多了去了。 正如霍峥所料。 今晚真是个不眠之夜。 没人知道沈清辞手里确切掌握的证据有多少。 受到邀请的当天晚上，整个六区有将近1/3的官员无法入眠。 叶延川就是其中一员。 早在沈清辞刚入职的时候，叶延川就从沈清辞雷厉风行的手段中察觉出这位检察官并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但他没有料到，沈清辞会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进步飞快。 直线跃迁的排名直接意味着沈清辞权力的最大化。 年轻人在掌权以后有些浮躁可以理解，但沈清辞是已经不能算浮躁，这简直是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