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张尘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毫厘之差抢在入口处第一道凶悍身影扑入溶洞的刹那,钻进了那道被扭曲金属构件半掩的狭窄裂缝!
身后,愤怒的咆哮、兵刃破空声、以及深坑中那令人灵魂颤栗的魔吼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神。但他不敢有丝毫回头,体内残存的劫力疯狂涌动,支撑着他在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中拼命向前挤!
裂缝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上古那场大战或后来地质变动造成的岩层撕裂,内壁粗糙尖锐,布满了棱角和湿滑的苔藓。张尘身上的旧皮甲被刮擦得嗤嗤作响,裸露的皮肤也多处划伤,但他浑然不觉,只求尽快远离身后的危险。
怀中的兽皮包裹紧贴着胸口,那截暗金灰黑骨头的搏动在进入裂缝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变得微弱了一些,但与深坑魔物的呼应感仍未完全断绝,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危险。
裂缝起初狭窄逼仄,且蜿蜒曲折,有效地阻挡了后方追兵的视线和可能的远程攻击。但张尘能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声响和粗重的喘息——追兵显然也跟了进来,而且不止一人!
“快!那小子钻进裂缝了!”
“别让他跑了!那东西还在他手上!”
“小心点!这鬼地方不对劲!”
是黑骷盗的人?还是血牙帮的?张尘无暇分辨。他只知道,必须甩掉他们,至少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
裂缝在不断向下延伸,坡度陡峭。张尘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在湿滑的岩壁上攀爬挪移。随着深入,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怀中骨头那微弱的搏动光芒和黄泉碎片传来的、对阴煞气流流向的本能感知,为他指引着方向。
空气中的阴寒与死寂气息越来越重,但奇怪的是,其中那股暴戾的魔气和血腥味却在减弱。裂缝似乎在通往地底更深处,一个连那深坑魔物都难以触及或不愿涉足的区域。
突然,前方传来“哗啦”的水声!
张尘心中一凛,动作微顿。神念向前探去,发现裂缝在此处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不大的**地下暗河河道**!河水漆黑如墨,寂静无声地流淌着,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阴煞水汽。河道宽约两三丈,对面是光滑的岩壁,并无去路。
后有追兵,前有暗河,似乎又是绝路。
但张尘目光一扫,立刻发现了生机——在暗河靠近他这一侧的岩壁上,距离水面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栈道**,栈道向着上游方向延伸,没入黑暗之中。栈道边缘残留着些许腐朽的木桩和锈蚀的铁环,显然是年代极为久远的遗迹。
没有犹豫,张尘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湿滑的栈道上。栈道由石板铺就,表面长满滑腻的青苔,行走极其困难。但他顾不得许多,稳住身形后,立刻沿着栈道向上游方向疾奔。
身后追兵的声响很快也来到了暗河边。
“暗河!那小子不见了!”
“栈道!他在上面!追!”
“小心点!这栈道太滑了!”
“怕什么!他跑不远!”
追兵显然也发现了栈道,纷纷跃上,紧追不舍。但栈道狭窄湿滑,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速度和配合,给了张尘喘息之机。
张尘一边狂奔,一边留意着栈道两侧和前方的环境。暗河寂静流淌,水色漆黑,深不见底,给人一种随时会从中窜出怪物的不安感。栈道本身也并非笔直,时而转弯,时而出现坍塌断裂,需要跳跃或攀爬。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其中也有身手敏捷之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摆脱或阻击!
张尘目光扫过栈道一侧的岩壁,心中有了计较。他悄然放缓了一丝速度,待到后方追兵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时,猛地回身,右手并指,对着栈道上方一块看起来就摇摇欲坠、被岩缝中植物根系缠绕的**凸出巨石**,点出一道凝练的灰黑色指风!
“咔嚓!”
指风精准地斩断了关键的根系,同时蕴含的凋零之力侵蚀了巨石与岩壁的连接处!
“轰隆隆——!”
巨石发出不堪重负的**,随即轰然崩塌,带着大量碎石和泥土,朝着下方狭窄的栈道倾泻而下!
“不好!快退!”
“该死!那小子使诈!”
后方传来追兵惊怒的吼叫和慌乱的躲避声。栈道本就狭窄,这突如其来的塌方虽然威力不大,却足以制造巨大的混乱和阻碍,甚至可能将栈道局部掩埋或砸断。
张尘毫不恋战,趁着后方混乱,转身继续狂奔,将距离再次拉开。
又沿着栈道奔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幽蓝色的、稳定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磷火或苔藓,更像是某种人造光源。
张尘放慢脚步,警惕靠近。栈道在此处变得宽阔了一些,尽头连接着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入口**。幽蓝光芒正是从石室内透出。
石室入口没有门扉,只有一道厚重的、刻满了模糊符文的石质门槛。门槛内,隐约可见石室的轮廓,似乎空间不小。
身后追兵被塌方阻隔,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深坑魔物的气息早已被层层岩壁隔绝。这里,似乎是暂时安全的地方。
张尘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以神念仔细探查石室内部。石室约莫四五丈见方,墙壁和地面都由平整的石板砌成,岁月侵蚀严重,布满了裂痕和苔藓。石室中央,有一个**破损的石质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长明灯**,那幽蓝光芒正是由此灯发出。灯焰并非火焰,而是一团静静燃烧的蓝色冷光,不知已燃烧了多少岁月。
祭坛后方,靠墙的位置,盘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暗银色长袍的骸骨**。骸骨呈淡金色,与墨渊执剑使的骸骨有几分相似,但颜色更暗,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骸骨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卷**银色的卷轴**和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除此之外,石室内再无他物,也没有任何活物或危险气息。
确认安全后,张尘才迈过门槛,踏入石室。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凝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或许是长明灯燃料)与尘土混合的味道。
他首先看向那盏蓝色长明灯。灯光稳定,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幽蓝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他能感觉到,这灯光的能量来源似乎与地脉相连,极其微弱但绵长,才能维持万载不灭。灯光似乎还有**镇定神魂、驱散阴邪**的微弱效果,让他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祭坛后的骸骨和那两样物品上。
“又是一位上古镇守者?”张尘心中猜测。他对着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上前,先拿起那卷银色卷轴。
卷轴入手冰凉,材质特异,似帛非帛,似皮非皮。当他将一丝劫力注入时,卷轴自动展开,灵光汇聚,化作一个身穿完整暗银长袍、面容模糊的老者虚影。虚影开口,声音苍凉而平静,直接传入张尘识海:
“**后来者,吾乃"巡天监"地脉观测使,"冥烛",镇守"黑骷禁地"第三观测点,亦为"噬渊"次级封印协防者之一。魔劫之后,天地隔绝,地脉紊乱,外域残秽侵染日深,此观测点已失联万载。吾寿元将尽,留此残念,以待有缘。”**
“**此室乃观测点核心,借"冥河支脉"(指外面暗河)阴煞之气,布"镇魂安神"之阵,可抵御寻常魔秽侵扰。"冥烛灯"乃阵眼,灯在阵在。吾身前"镇魔副录",乃《镇魔录》之补充,专述黑骷禁地特有魔物、地脉异变及次级封印节点信息,或对汝有用。"阴符令"乃开启部分次级封印节点或特定遗迹之信物,需配合特定法诀或气息。”**
“**黑骷禁地,古战场核心碎片,外域裂隙残留影响甚巨。此地封印并非一處,乃多层嵌套。"噬渊"为主,然其下尚有诸多被其吞噬、污染或伴生之次级魔物、外域仆从种族残骸,经年累月,受裂隙余波与地脉秽气滋养,多有异变复苏之兆。尤以地底"血源巢穴"为甚,疑似有"噬渊"精血残留结合秽气,孕育邪物,近期活动频繁,恐酿大祸。”**
“**若汝有意探查或自保,可凭"阴符令"与"镇魔副录",尝试联络可能残存之其他观测点守序者,或寻"引煞台"、"封魔井"等次级节点,获取资源、稳固封印、亦或……寻得出路。”**
“**万载孤守,终见来者。后来者,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话音渐落,老者虚影消散,卷轴上的灵光也黯淡下去,化为普通的银色卷轴,但其上的图文信息已深深印入张尘脑海。
“冥烛观测使……黑骷禁地……血源巢穴……次级封印节点……”张尘消化着这些信息,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黑骷岭(黑骷禁地)并非只是简单的废土险地,而是上古“噬渊”之乱的次级战场和封印区!地底隐藏着更多被封印或自然形成的危险,那“血源巢穴”很可能就是近期吸血事件的源头,甚至与那深坑中的魔物有关!
而他手中的这截暗金灰黑骨头,其来历恐怕更加复杂,可能与“噬渊精血残留”或更深层的秘密相关!
他立刻拿起那卷《镇魔副录》,神念沉入。副录中果然详细记载了黑骷禁地的地理结构(包括多条隐秘通道和节点位置)、已知的几种强大魔物与异变秽兽的特性弱点、几处次级封印节点的方位与开启方法(部分需要阴符令或特定条件),以及关于“血源巢穴”和可能存在的“噬渊残留物”的警告与推测。
其中一幅地图,赫然标注了他现在所处的“第三观测点”位置,以及一条通往附近一处名为“引煞台”的次级节点的**隐秘水道路线**!那路线,正是沿着外面的暗河,逆流而上!
“出路!”张尘心中一震。这“引煞台”据副录记载,是一处可以利用地脉阴煞、相对安全的据点,甚至有微弱的对外联络法阵残迹!
他压下激动,又看向那块“阴符令”。令牌呈长方形,漆黑如墨,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背面则是“巡天监•冥烛”几个古篆小字。当他将令牌握在手中时,能感觉到它与怀中那截骨头,以及胸口的黄泉碎片,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都是与这片“黑骷禁地”深层秘密相关的“钥匙”或“凭证”。
“有了这些,或许能在这黑骷岭站住脚,甚至……主动探查铁战他们的下落和那"血源巢穴"的秘密。”张尘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被动逃亡不是办法,他需要掌握主动。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盘膝坐下,取出《镇魔副录》和阴符令,结合脑海中的地图和信息,开始仔细规划下一步行动。同时,他也终于有时间,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截兽皮包裹的骨头取出,放在冥烛灯幽蓝的光芒下,准备更仔细地探查其奥秘。
幽蓝光芒照耀下,暗金灰黑的骨头表面那些扭曲的天然纹路似乎微微蠕动,内部的搏动与张尘胸口黄泉碎片的共鸣也更加清晰。
张尘屏息凝神,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神念,缓缓探向骨头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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