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猪,你养娃。

第11章 赵庆达就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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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晓晓把从裁缝铺带回来的布料,在灯下拼拼凑凑,又拆了一件旧秋衣做参考,熬了两个晚上,给自己做了一套贴身的秋衣秋裤。 针脚细密,尺寸也量得准,穿上身,妥贴合体,不松不紧。 她对着模糊的镜子照了又照,心里头一次为自己的双手能创造出这样实在的东西而升起一丝微弱的成就感。 第二天,她把这套衣服仔细包好,带到裁缝铺,有些忐忑地拿给胡师傅看。 胡师傅里外翻看,又让她穿上身看了看效果。“嗯,大体像个样子了,尺寸把握得还行。” 她点点头,用手指点了点腋下和裤脚内侧两处不太明显的缝线, “这儿,针脚走得急了,线有点歪;这儿,收边可以再藏进去一点,不够利落。记住,裁缝就是个磨性子的细致活,一针一线都急不得,你一急,活儿就糙了,穿在身上就不舒服,不好看。” 文晓晓连连点头,把胡师傅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回去后,她立刻拆了那两处线,照着指点,屏息静气,重新缝过。 再次拿给胡师傅看时,老师傅脸上终于露出点难得的笑模样:“这就对了。手艺嘛,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这段学徒日子苦,打杂多,学得慢,还常常挨说。 可文晓晓却觉得,心里头某个沉寂了许久的地方,正被一点点撬动、填实。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钩几分钱一片的桌布边角、等着丈夫施舍家用、在四合院里默默枯萎的女人。 她手里捏着针线,眼睛看着布料如何变成衣裳,脑子里琢磨着尺寸和剪裁,虽然还是微末的学徒,却仿佛触摸到了一点能凭自己立住脚跟的可能。 心思活络了,胆子也大了些。 她盘算着,总用铺子里的缝纫机练习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自己能有一台,晚上回来也能琢磨,学得更快。 一台新的“蝴蝶”牌缝纫机,要285块钱。 这对她来说是天价。 她唯一能想到的来钱处,只有赵庆达。 这天,赵庆达难得按时收车回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找茬。 文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恶和屈辱,懂得求人办事得矮三分的道理。 她没像往常那样简单对付,而是特意炒了两个赵庆达爱吃的菜,一盘辣椒炒肉,一盘韭菜鸡蛋,还温了一小壶酒。 饭桌上,赵庆达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两眼,但没说什么,自顾自吃喝。 等他酒足饭饱,脸色缓和了些,文晓晓才趁着收拾碗筷的时机,低着头,用尽量平顺的声音说:“庆达,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赵庆达剔着牙。 “我在学裁缝,想……想自己买台缝纫机,晚上也能多练练。问过了,大概……要285块钱。”她说完,心脏揪紧了,等待着他的讥讽或拒绝。 赵庆达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多问,直接从裤兜里掏出皮夹子,数出三张崭新的一百元,拍在桌上:“三百,拿着。不够再说。” 这么痛快?文晓晓愣住了,看着那三百块钱,像看着烫手的山芋。 她当然知道这钱不是白给的,赵庆达眼里那点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光,让她瞬间明白了代价。 “谢谢。”她干涩地说,伸手去拿钱。指尖刚触到钞票,就被赵庆达一把握住了手腕,力道不轻。 “晚上早点睡。”他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意思不言而喻。 文晓晓浑身一僵,猛地抽回手,抓起钱,转身快步去了厨房,用力刷洗着碗盘,水流声哗啦,却冲不散心头涌上的恶心和悲凉。 夜里,东厢房的动静果然又起来了。 文晓晓像块没有知觉的木头,任由摆布。 赵庆达大约是觉得花了钱,更添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征服感,动作比以往更粗鲁蛮横。 文晓晓咬着被角,忍着一阵阵不适,直到赵庆达不知碰到了哪里,灯油,猝不及防地烙在她的皮肤上,她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啊——!” 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穿透薄薄的墙壁。 主屋的赵飞,本就因为院里的动静心烦意乱难以入睡,听到这声不像欢愉、反而充满痛苦的惨叫,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倏地坐起身,拳头攥得死紧,黑暗中,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赵庆达这个混账!他到底在干什么?!把晓晓当成什么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强烈的心疼冲撞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想冲过去砸开那扇门。 可最终,他只是重重地躺回去,用被子死死蒙住头,那声惨叫却像魔音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东厢房里,赵庆达被那声惨叫也惊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喊什么喊!”很快,赵庆达的喊叫声又起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庆达终于累了睡觉了。 文晓晓在黑暗中蜷缩起来,颤抖着手摸向胸口。 那里火辣辣地疼,肯定烫破了皮。 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混合着汗水,浸湿了枕巾。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赵庆达就是个变态! 她付出了身体的疼痛和尊严的折损,换来了这三百块钱,和胸口这块可能留下疤痕的伤。 第二天天没亮,赵庆达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地走了。 文晓晓慢慢爬起来,对着镜子,解开衣服。 胸口上方,果然红了一片,中间破了皮,渗出一点点组织液,看着就疼。 她盯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又仿佛透过镜子,看到赵庆达离去的背影。 忍辱负重——她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四个字鲜血淋漓的重量。 她用凉水轻轻擦了擦伤口,涂了点便宜的紫药水,然后找出一件洗得发白、但领子很高的半袖衬衫穿上,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伤痕。 早上在院里碰上赵飞。 赵飞一眼就看见她在这大夏天穿着不合时宜的高领衣服,脸色也不太好,忍不住问:“晓晓,穿这么高领,不热吗?” 文晓晓下意识抬手,隔着衣服轻轻碰了碰那片伤处,刺痛让她眉头微蹙,她垂下眼,低声说:“不热,还好。” 赵飞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指尖,联想到昨夜那声惨叫,心里跟明镜似的,一股浊气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或者仅仅是表示他知道了,可他以什么立场说?堂哥?大伯哥? 最终,他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几天后,文晓晓托胡师傅帮忙留意买的二手“蝴蝶”缝纫机到货了。 文晓晓没买新的,好不容易从赵庆达那里拿到点钱,她得攒着,这二手都还花了165块呢。 虽然旧了些,但擦拭干净,上了油,机头乌黑发亮,脚踏板也灵活。 她和送货的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这台沉甸甸的机器搬进东厢房的堂屋,靠墙放好。 她抚摸着冰凉的金属机身,擦拭着桃木色的台板,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不仅仅是一台缝纫机,这是她用难以言说的代价换来的,是她通往某个未知但或许能自主一点未来的敲门砖,是她在这窒息的生活里,为自己偷偷打开的一扇小小的透气窗。 她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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