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朝九皇子

第11章 使团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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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一刻,房门被叩响。 苏承锦睁开惺忪睡眼,开门便见白知月端着食盘立在门外。 “天还没亮透呢。” 看着只着里衣的苏承锦,白知月脸颊微红,却也未多言,径直将食盒放在桌上:“今日你不要进宫?早朝都快散了。” 苏承锦拿起一个包子,毫无形象地边吃边嘟囔:“这日子可真够累的,全年无休。” 白知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他嘴里冒出的怪话早已习惯,反正也听不懂。 苏承锦叼着包子看她:“吃过了?” 她点了点头。 苏承锦便不再多言,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打了个饱嗝:“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 苏承锦一听,回笼觉是睡不成了。他刚站起身,白知月已拿着叠好的衣衫递到面前。 苏承锦眉头一皱,从她手中拿过衣服,转而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颊:“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别总做这些丫鬟的活儿。” 看着穿戴整齐的苏承锦,白知月眉眼弯弯,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声音轻柔:“知道了。” 苏承锦见她这副乖巧模样,忽地坏笑:“怎么,这是打算献身给本皇子?” 白知月毫无羞态,反而顺势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你敢吗?” 苏承锦由她靠着,手臂也环住她不堪一握的纤腰,低声道:“我怕你不敢。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二人静静相拥,呼吸与心跳交织。 终究是女儿家,白知月的脸颊逐渐绯红,先败下阵来,轻轻推开苏承锦,脱离他的怀抱,眼波流转,不敢与他对视,故作镇定:“懒得理你。” 苏承锦心中暗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想起一事:“对了,跟老卢说,苏承武那边,狠狠宰一笔。” 白知月脸上的红晕褪去,恢复了那份妩媚,轻笑道:“知道了。” 苏承锦来到院中,两个小家伙正练得起劲,谁也不服谁,倒显得他和关临两个大人格格不入。 时辰差不多了,苏承锦乘车来到平陵王府,老夫人和江长升已带着江明月在府门前等候。 江明月一身红色儒裙,少了些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苏承锦,一身青白条纹锦袍,衬着那张本就俊美的脸,确有几分夺人心魄的魅力。 她甩了甩头,低声啐了一句:“绣花枕头。” 苏承锦只是笑了笑,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 老夫人笑呵呵地应着,眼神里满是满意,拉着他的手不愿放开,声音慈祥:“今日入宫,多加小心,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苏承锦点头,轻拍老夫人的手背以示安慰。 老夫人又转向江明月:“明月,进了宫要懂分寸,多听殿下的话。” 江明月一愣,满脸委屈:“祖母!他一个连朝堂都没上过几次的家伙,他听我的还差不多!” 老夫人不再接话,只拍了拍苏承锦的手,示意他们上车。 苏承锦对江明月做了个“请”的手势,江明月瞪他一眼,气鼓鼓地先上了车。 苏承锦摇摇头,再对老夫人行了一礼,方才离去。 望着远去的马车,老夫人轻声呢喃:“平陵王府能给你的势有限,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 马车内,二人相对无言。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江明月,她死死盯着苏承锦,恶狠狠地问:“说!你给我祖母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承锦挑眉,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两下,语气悠闲:“许是本皇子天生就讨长辈喜欢呢?” 他侧头看向江明月,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揶揄。 江明月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到底还是忍住了火气,冷哼一声别过脸:“到了宫里,说话注意点,别让我跟你一起丢人。” 苏承锦顺从地点头:“好的。” 他这副模样,反倒让江明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也散了几分。 很快,马车抵达宫门。 二人徒步走向大殿,殿内早朝已毕,酒席罗列。 苏承锦左右打量,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这座大殿,正好与记忆中的太和殿做个对比。 梁帝端坐龙椅,明黄龙袍威严赫赫,但清明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苏承明和苏承瑞分坐左右,离龙椅最近。 苏承锦一眼扫去,只看到百官末席处有一个空位,看来那就是自己的位置了。 江明月正要带他过去,苏承锦却握住她的手,径直走向使团的预留席位,一屁股坐下,一副不打算挪窝的架势。 江明月又羞又愤,这个蠢货在干什么!他不知道那是给使团坐的吗? 苏承明与苏承瑞见状,皆摇头暗笑,这个老九,果然上不得台面。 梁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老九,你在做什么!” 苏承锦故作茫然地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连忙起身:“父皇恕罪,儿臣不知做错了何事?” 对面酒席一人立刻起身:“九殿下,您所坐乃是大鬼使团之位,于礼不合。” 苏承锦看着此人,心想这便是礼部尚书周卞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苏承明,对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苏承锦笑了:“这位大人是?” “在下礼部尚书周卞。” 苏承锦闻言,眼中戏谑一闪而过,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懒散却暗藏锋芒:“原来是周大人,失敬。本皇子初来乍到,宫里的规矩,确实得慢慢学。”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周卞,又若有若无地瞥向苏承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周大人提醒得对,礼数不能乱。” “只是这大鬼使团的位置……啧,坐着倒比我那末席舒服不少。”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僵。 江明月在一旁快急疯了,低声咬牙道:“苏承锦,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 她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苏承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轻视,笑着开口:“九弟,你这性子……当真是率真。” “父皇,此等小事,不必追究了吧?九弟初入宫闱,难免不懂规矩。” 这话看似解围,实则暗含嘲讽。 梁帝皱眉,正要发作,却听苏承锦看向周卞问道:“周大人,那么我想请教,我大梁礼法中,臣子见皇家子孙,需行何礼?” 周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噎住,下意识挺直腰板,官腔十足地答道:“回殿下,大梁礼法有记,百姓见皇子需叩拜,官家子弟见之躬身,朝堂官员则行作揖礼。” 他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像在教导一个顽童。 苏承锦听完,“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目光从周卞的脸上慢悠悠滑过:“那本皇子就奇怪了,你将我的位置,安排在了何处?” “自然是末……”周卞话未说完,猛然想到了什么,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惊愕地看着苏承锦。 苏承锦依旧笑呵呵的:“周大人怎么不说了?” “那我替大人说吧,你将本皇子的位置,安排在百官之后的末席,是哪条礼法所记?” 苏承锦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本皇子久居宫外,不识规矩,误坐了席位,是为无心之失!” “可你周卞,身为掌管天下礼法的礼部尚书,明知礼数,却对皇子当面不拜,更在面见外邦使团的场合,将皇子之位设于百官之后!” “周大人,你倒是说说,你是想让外邦使团看我大梁的笑话,还是说你这礼部尚书,根本不懂礼法!” “亦或者,你看本皇子不顺眼,故意为之?” 一番话如连珠炮般砸下,字字诛心,大殿内死寂一片。 最后一问,更如悬顶之刀,让周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帝没有看周卞,反而眯起眼,打量着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九皇子。 周卞额上冷汗直流,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承锦的话,不仅将他逼入礼法失当的死角,更暗指他存有私心,意图羞辱皇子。 这罪名一旦坐实,他这尚书之位便到头了。 殿内百官屏息。 梁帝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老九此言,倒有几分道理。” “久未入宫,反倒比某些人更知礼法,确有几分皇子风范。” 苏承锦心中一动。 这老狐狸开始怀疑我了。 他连忙收敛神色,眼神慌乱地偷瞄了苏承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做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梁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冷哼,不经意地扫了苏承明一眼。 果然是这小兔崽子在背后教唆,想借机打掉周卞。 而苏承明则一脸无辜,心里暗骂。 这王八蛋看我做什么? 苏承锦低着头,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 “周卞,你可知罪?” 梁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周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知罪!臣身为礼部尚书,未能及时察觉席位布置于礼不合,有失察之罪,请圣上降罪!” 苏承锦暗笑,朝堂上果然没一个蠢货。 这家伙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蔑视皇室”的大罪,只认一个“失察”,不过,对自己而言也够了。 梁帝点头:“礼部尚书周卞,玩忽职守,有违礼法。” “念在使团将至,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谢主隆恩!” “周卞,去,把老九的位置挪到前面来。” 周卞如蒙大赦,颤巍巍地应了声“遵旨”,亲自指挥内侍将交椅搬到了百官前列,与几位重臣并排。 苏承锦带着还处在震惊中的江明月入座。 见她还愣着,苏承锦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低声笑道:“发什么呆呢?” 江明月回过神,满眼狐疑地盯着他:“说,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苏承锦故作无辜:“不能是我自己想的?” “你?你连朝堂都没来过几次,认得几个官员?礼法这种东西你懂?你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苏承锦心中暗叹,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苏承明教的。” 江明月这才了然。 早就听闻二皇子与大皇子在朝中斗得水深火热,苏承明借苏承锦这把刀打压周卞,若真能将其拉下马,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可就成了两派争夺的肥肉。 她轻哼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我就知道你没那个脑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看着江明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苏承锦很想捏捏她气鼓鼓的脸,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在这大殿上被揍,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苏承锦刚坐稳,一块点心还没送到嘴里,便见内侍总管白斐快步走到梁帝身边,附耳低语。 梁帝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宣。” “宣——大鬼使团觐见!”尖锐的声音划破大殿。 一行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大步走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眼神如狼,步伐沉稳中透着一股野性与挑衅。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个个神色倨傲,双手空空,显然并未携带贡品。 苏承锦眯起眼,打量着为首的男子。那人身上散发的冷冽气场,让殿内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他。 “大鬼使臣百里图,见过大梁皇帝。” 为首的百里图声音粗犷,带着异域口音,所谓的行礼,也只是略微低了低头,眼中满是肆无忌惮与不屑。 梁帝端坐龙椅,面无波澜,淡淡开口:“百里图,此番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回皇帝陛下,我国此次前来,是想与贵国做一笔交易。” 梁帝不语,静待下文。 百里图嘴角扯出一抹充满挑衅的笑意,声音低沉:“我方愿以五千匹战马,换贵国三百万石粮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痴心妄想!五千匹马就想换三百万石粮?这算盘打得真响!” “蛮夷就是蛮夷,异想天开!” 苏承锦却皱起了眉,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梁帝面色一沉,语气带着怒意:“安静!”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梁帝死死盯着百里图:“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百里图闻言不怒反笑,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语气轻佻:“皇帝陛下息怒,若贵国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 梁帝脸色铁青,强压怒火。 他深知大梁边关屡遭大鬼袭扰,死伤惨重,此刻再起刀兵,只会让局势更加糜烂。 “百里图,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梁帝的声音低沉,充满压迫。 百里图笑了,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三关六城,一个地方,换一百万石粮食。” “轰!” “三关六城”四个字,如同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 那是大梁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如今竟被敌人拿来当做交易的筹码,屈辱感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 江明月呼吸一滞,玉手紧握成拳,眼神死死钉在百里图身上,那目光恨不得将他就地凌迟。 苏承锦感受到她的颤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她瞪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回来。 “狂妄!三关六城乃我大梁故土,岂容尔等蛮夷拿来交易!” “杀了他!陛下,此等辱国之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就在这时,安国公萧定邦缓步出列,立于殿中,目光如炬,声若洪钟:“三关六城,我大梁,迟早会亲手拿回来!” 他转向龙椅,猛然下跪:“臣萧定邦请旨,愿为前驱,率我大梁将士,血战边关,收复失地!” 他声震四野,姿态激昂,引得一众武将热血上涌,纷纷附和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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