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八月一号，杰青出结果的日子。 在此之前，虞婳忐忑了非常久。 但当天她登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项目信息管理系统，点开批准项目综合查询，青A的资助项目赫然在列。 如果没通过，是不会出现这条的。 虞婳几乎都不敢置信，查询出来的那一刻，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 幸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虞婳欣喜若狂地一直在办公室里转圈圈，如果不是她习惯了稳重，甚至都想跳起来。 她中杰青了。 她中杰青了！ 虞婳想马上发消息给亲近的人说，但是又按捺下来。 一有风吹草动到处分享不是她的风格，她需要好好准备，把一切弄妥当，再让外人逐渐知道她中杰青的事情。 不然外人在她根基未稳的时候做点什么，她提防不及。 她努力控制自己，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去点击项目经费信息查询。 资助金额是六百万，比她申请的金额少很多。 和她想的一样。 之前会评专家都是说她要钱太多，她也知道自己要得太多了。 但虞婳想着，未来还可以被遴选到延迟资助，她本来在答辩上说的就是十年期，而杰青的第一期资助是五年的，她有意竞争第二期，到时候可以补齐她所需的金额。 不知道那些专家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年轻人，太自傲了。 她一照镜子感觉自己春风满面的，这样不行，任谁看都觉得她过得很爽，猜到她应该是中杰青了。 虞婳故意用散粉拍了拍嘴唇，瞬间失血色，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样子。 但一想到自己是杰青了，那个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完蛋了…… 虞婳特地去看郭静莲一趟，但郭静莲一看她那个故作忧郁的嘴脸，就知道她放什么屁： “你这样的都中杰青了。” 虞婳的笑意马上按捺不住，笑得眼睛弯弯，还是规规矩矩端热水给郭静莲，低调说： “还是有一些波折的，会评专家还觉得我要钱太多。” “人青涩，本子青涩，不懂规矩，但项目还行。”郭静莲接过水，却鲜有地夸了一句。 虞婳展颜：“您也觉得我项目好到可以抵消那些不足吧。” 郭静莲哼了一声：“天天就靠看窗外那些小飞行汽车打发时间，没有你，也看不着这么多飞虫。” 虞婳却没有因为老师叫她的小飞机飞虫而不开心。 在此之前都不知道郭老师会一直看那些路过的evtol，老师好像几乎不关心，原来她的老师也是在默默为她骄傲，只是不说。 她激动万分，走在路上都忍不住搜索最年轻的杰青。 搜出来没有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她满意地压要飞起的嘴角。 前几年杰青项目才向港澳开放，让港澳的人才也可以竞争国家项目资助，U35专项计划是去年才有的。 意味着在这座城市，她大概率是最年轻的杰青，是低空领域学科最年轻的领路人。 只要这次杰青评选不出现其他黑马的话。 虞婳其实大概知道有这种黑马的几率很小，但她不敢让自己太骄傲。 现在杰青是不公示的，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现在太飘了，怎么她这样的人也会飘飘然。 好像陷入一场青云直上的美梦里，年纪轻轻成为所在领域的权威学者，换成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但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把嘴闭严了，忘记世界上有人比她更早知道她的会评结果。 而且学术圈子里，人情社会门阀制度已经是常态，她拿到结果之前，就有人知道那个搞evtol的小年轻一跃千里了。 晚上有林副所组织的聚餐，是和所里最近接的一个大项目的大老板吃饭，虞婳倒不知道竟然是应铎，其余还有许多海优、优青、博后、教授同座。 虞婳一进去就习惯性找最近的位置坐，但没想到应铎开口：“虞女士，上座。” 虞婳看了一眼前面的位置，应铎本人都只是坐次主座，空着的位置只有主座。 她总不能坐主座吧…… 不说别人，林副所都还在。 她看了一眼林副所，林副所笑着，低声说：“我是长江，你是杰青，我评杰青好多年都没评上呢，当然你坐主桌。” 长江学者在文科是最高学术帽子，但那是因为文科没有杰青一说，在理工科领域，杰青大于长江，因为杰青更接近院士，是院士晋升的核心指标。 虞婳都有点不敢相信，让自己坐主位。 还是在在场所有人都是优秀科研工作者的情况下。 但林副所眼底有些微红。 自己培养出来的第一个左右手，竟然真的就上杰青了，他第一次没看错人，真的帮一把就把人带上来了，那种成就感和未来背后有大树可靠的感觉，也不比自己中杰青少。 之前都只有所长有亲信的份，源源不断扶持，砸整个所里的资源去托举，而他帮扶的能力有限，都有此结果，意味着以后都不用受人打压了。 看虞婳还没动，林副所和声说：“你不坐，没人敢坐了。” 虞婳才真的迈步走上前，她走到主位上，慢慢坐下。 看着眼前的众人群贤毕至，她依旧坐最高位。 她回忆起坐在桌尾被李畅逼着陪酒，在桌上被人阴阳怪气的旧事。 好像已经如天远。 那些所谓的前辈，现在就算出现在她面前，一样都还是需要客客气气的，大家平起平坐，不敢得罪她这一派。 而面前的新面孔，已经意味着她的世界改朝换代。 她上桌了，坐在桌上的主位了。 应铎笑着，帮她倒茶：“听说虞老师不喝酒，所以今天都以茶代酒。” 虞婳礼貌略颔首：“谢谢。” 应铎浅笑着，有意提起：“之前给飞鱼三代投一百亿，我妻子当时很看好虞女士的项目，说投少了，我还迟疑，现在看来，果然我妻子的眼光才是对的。” 对方抬杯：“不知道可不可以再合作，我想给飞鱼三代投五百亿。” 五百亿… 她研发就算买耗材用一个白扔一个，也用不完。 之前这应生还想趁火打劫，现在倒追着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