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0月初,伏尔加河的秋水褪去了最后一丝暖意,凛冽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掠过斯大林格勒的断壁残垣。这座被炮火反复犁过的城市,早已没有了昔日的繁华模样——高楼化作扭曲的钢筋骨架,街道被弹坑与废墟填满,暗红的血渍浸透了焦黑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血腥与腐臭交织的气息。
此时的斯大林格勒城郊,一道纵深数十公里的包围圈,如同一条冰冷的铁环,死死困住了德军第六集团军的30万大军。这支部队曾是德军南下的尖刀,一路势如破竹直抵伏尔加河畔,如今却成了瓮中之鳖。苏军发起“天王星”行动,以百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在包围圈外围构筑了层层防线,火炮阵地密密麻麻,坦克集群虎视眈眈,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这30万德军彻底碾碎。
包围圈之内,德军的处境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粮食告罄,士兵们只能靠啃咬坚硬的黑面包干充饥,甚至有人开始猎杀野狗、老鼠果腹;弹药短缺,每一发子弹都要省着用,重炮因缺乏炮弹成了摆设;冬装更是稀缺,瑟瑟发抖的士兵裹着单薄的军装,蜷缩在战壕里,冻裂的伤口渗着血水,在寒风中结痂又裂开。
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里,昏暗的煤油灯映照着保卢斯上将(此时德军刚被包围不久,保卢斯还没授予元帅)惨白的脸。他看着眼前的兵力部署图,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标注着苏军的进攻方向,而己方的兵力标记,却在一天天减少。通讯兵不断送来伤亡报告,每一份都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将军,苏军又发起了一轮冲锋,我们的前沿阵地丢了三个!”
“将军,预备队已经打光了,士兵们撑不住了!”
保卢斯颓然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他已经向柏林发出了数封求援电报,可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坚守阵地,不准撤退!”希儿的固执,将这30万德军推向了覆灭的边缘。掩体里的德军将领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突围——他们都清楚,一旦擅自突围,等待他们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而坚守下去,也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
就在德军上下陷入绝望,以为覆灭已成定局之时,历史的齿轮,却悄然偏转了方向。
这一日,包围圈上空突然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声。苏军的防空炮立刻开火,密集的炮火在天空中炸开一朵朵黑烟。一架涂着德军铁十字标志的F-610直升机(休伊直升机的德国版),如同一只灵活的雨燕,在炮火中低空盘旋,机身不断摇晃,却始终没有被击中。最终,它冒着枪林弹雨,强行降落在第六集团军司令部的掩体附近。
舱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的将领,带着几名卫兵,快步走了下来。他便是德军的“救火队长”——曼施坦因元帅。
曼施坦因的到来,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德军将士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走进地下掩体,无视保卢斯的错愕,直接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沉声道:“保卢斯,我奉希儿之命,接替你担任第六集团军军长。从现在起,所有部队,听我指挥!”
保卢斯如蒙大赦,当即交出了指挥权。他看着曼施坦因,声音沙哑地问:“曼施坦因元帅,我们还有救吗?”
曼施坦因的目光扫过地图,手指重重地落在包围圈的西南方向:“当然有救!苏军的防线看似严密,实则外强中干。这里——”他指着一个名叫“卡拉奇”的小镇,“是苏军的侧翼薄弱点,驻守的大多是刚入伍的新兵,战斗力低下,防线存在缺口。我们的目标,就是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突围出去!”
将领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曼施坦因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赖歇瑙元帅,他会率领援军,从外围向卡拉奇发起进攻,与我们里应外合。突围的先锋,由骷髅师担任!”
骷髅师,是德军中最凶悍的装甲掷弹兵师之一,以作战勇猛、作风强硬著称。这支队伍的士兵,个个身经百战,装备着StG44突击步枪、MG42通用机枪,还有数十辆虎式坦克作为支援。在斯大林格勒的巷战中,骷髅师曾创下以一敌十的战绩,是德军中当之无愧的尖刀部队。
当晚,曼施坦因便下达了突围命令。骷髅师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刻整理装备,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要么突围出去,要么战死沙场。
凌晨时分,夜色如墨。骷髅师的先头部队,在师长的率领下,悄然向卡拉奇方向移动。他们避开苏军的明哨暗卡,在废墟与战壕之间穿梭,如同幽灵般接近苏军的防线。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骷髅师的MG42通用机枪率先响起,撕布机般的咆哮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突击步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苏军的阵地,虎式坦克的主炮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击中苏军的战壕与碉堡。
苏军的新兵们,在睡梦中被惊醒,慌乱地拿起武器反击。可他们哪里是骷髅师的对手?这些刚入伍没几个月的年轻人,连枪都端不稳,面对德军的凶猛攻势,瞬间陷入了混乱。有的士兵吓得抱头鼠窜,有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德军的子弹击中,倒在冰冷的战壕里。
骷髅师的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冲进苏军的防线。他们用刺刀挑开苏军的掩体,用手榴弹炸毁苏军的火力点,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激烈的厮杀。虎式坦克碾压过苏军的反坦克炮阵地,履带碾过的地方,留下一片血肉模糊。
苏军的指挥官见状,立刻调集预备队增援。可德军的装甲部队紧随其后,源源不断地涌入缺口,将苏军的增援部队死死挡住。双方在卡拉奇的小镇上,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房屋的墙壁被炮火轰塌,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路面,流淌进路边的弹坑,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就在此时,包围圈外围传来了密集的炮火声——赖歇瑙元帅率领的援军到了!
德军的援军,以装甲师为先锋,向着卡拉奇的方向发起猛攻。苏军腹背受敌,防线瞬间崩溃。曼施坦因站在指挥车上,看着德军的部队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突围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德军付出了近十万士兵的伤亡,才终于撕开了苏军的包围圈。骷髅师的士兵们,个个浑身是血,军装被撕裂,脸上沾满了硝烟与尘土,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他们掩护着伤员与后勤部队,向着德军的防线撤退。
苏军的指挥官朱可夫,眼睁睁地看着德军的主力部队跳出包围圈,气得暴跳如雷。他们发起了一次次追击,却被德军的后卫部队死死挡住。朱可夫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地图上德军撤退的路线,脸色铁青。他知道,围歼德军第六集团军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这场持续了近十个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当战役的伤亡数据公布于世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德军前后投入180万兵力,伤亡高达100万,第六集团军的30万大军,突围后仅剩20万,精锐部队损失过半;苏军投入260万兵力,伤亡更是达到了170万,伏尔加河畔的土地,几乎被双方士兵的鲜血浸透。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最惨烈的一场战役。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成了绞肉机。士兵们在废墟中厮杀,在弹坑里搏斗,用血肉之躯,谱写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战役结束后,苏德双方都已精疲力竭。德军虽然保住了第六集团军的主力,但锐气尽丧。骷髅师等精锐部队伤亡惨重,短期内难以恢复战斗力;装甲部队的坦克损失过半,后勤补给线依旧脆弱。希特勒的“闪电战”神话,在斯大林格勒的焦土上,彻底破灭。
而苏军,虽然未能围歼德军主力,但也重创了德军的南线部队。只是,苏军的损失更为惨重,170万的伤亡数字,让苏军的兵源出现了严重的缺口。补充上来的士兵,大多是刚入伍的新兵,缺乏训练,战斗经验不足,在野战中,根本不是德军老兵的对手。
从此,苏德战线陷入了僵持状态。双方的战线,基本围绕着列宁格勒-莫斯科-斯大林格勒一线,展开了反复的争夺。德军凭借着老兵的战斗经验和精良的装备,在野战中占据优势,时不时发起反攻,夺回一些据点;苏军则凭借着庞大的兵力和纵深防御,死死守住阵地,用空间换时间,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
在列宁格勒,德军的围城部队与苏军的守城部队,隔着冰封的涅瓦河,互相炮击。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在莫斯科郊外,德军的装甲集群与苏军的坦克部队,在旷野上展开厮杀,履带碾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片燃烧的废墟;在斯大林格勒,德军的残部与苏军的守军,依旧在断壁残垣之间周旋,每一间房屋,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
德军的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看着远方的苏军阵地,眼神里充满了疲惫。他们已经厌倦了这场无休止的战争,想念家乡的啤酒和面包,想念亲人的笑容。可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后退,一旦后退,身后的祖国,将面临苏军的铁蹄。
苏军的新兵们,握着冰冷的步枪,看着战壕外的德军阵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本该在校园里读书,却被送上了战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只能在心里默念着“为了祖国,为了钢铁大叔”,鼓起勇气,迎接下一场战斗。
东线的战场,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双方的士兵,一批批地冲上去,又一批批地倒下。炮火日复一日地轰鸣,鲜血日复一日地流淌。德军的锐气已丧,但主力犹存;苏军的兵力雄厚,但新兵的伤亡率居高不下。
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伏尔加河的水,依旧在缓缓流淌,映照着残阳如血。斯大林格勒的断壁残垣,在寒风中矗立,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历史的车轮,在东线的焦土上,缓缓前行。苏德双方的僵持,注定要将这场战争,拖入更加漫长、更加残酷的深渊。而世界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等待着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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