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站在窗外，听大臣给公主、郡主们上课。 相比先生的迂腐，大臣对公主和郡主们的态度就自然多了，不觉得她们多学习一点知识是错的。 相反，这些能得皇帝重用的大臣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很开明。 他们在家中也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先生学习，完全把女儿当成儿子养。 这样的先生，哪个学生不喜欢呢？ “先生，我们女子真的不该学习吗？不然为什么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流传下来？” 益德想起了荣王世子之前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主动举手问了出来。 “并非如此。益德郡主，老臣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女子不仅要学习，还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让自己变得优秀。” 今天给公主、郡主们上课的是礼部尚书。 “先生，这怎么说？” 别说益德，其他人也一副好奇地看着他，等先生解释。 “首先，老臣要纠正一下郡主刚才的问题。这句话的原话是：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指男子有德而不见其德，方为大才；女子有才而不露其才，方为大德。女子无才便是德并不是说女子没有才学就是妇德，这是错误的解释。是那些无能之辈自己没本事，便在女子身上找自信感，故意曲解这句话的意思。” 礼部尚书作为管理天下礼仪的人，他的解释比其他先生说得更能让人信服。 “郡主，老臣的解释可否满意？” “多谢先生，我明白了。” 益德郡主站起来向礼部尚书行了一礼。 其他公主和郡主也都站起来，郑重地向先生行了一礼。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是荣王世子这句话还是在公主和郡主们的心中留下了痕迹。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人，女子却不能和男子一样学习呢？ 就连平时给她们上课的先生也都是一副不认同的表情。 之前在宫里，给她们上课的多是女官倒是不显。这次来温泉宫后，女官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因此顾雅求了皇帝，让皇子们的先生暂时代几个月的课。 没想到这些平时看着不错的先生们，对公主和郡主们居然有这么大的意见。 在宫里从不逃学的公主们，受不了他们的迂腐气息。于是趁着先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了书房，来到皇子们上课的地点，想看看先生在给他们上课时，是不是也是如此迂腐。 事实证明，人家的迂腐只针对她们。想多学点知识的她们，才有了偷学的事出现。 公主们不开心，益德发现了。趁着今天礼部尚书来上课，直接问了出来。 作为礼部的一把手，他的解释让大家一下子就通透了。证明错的先生们的想法，而不是她们性别的错。 同样的话女官们也和她们说过，效果却没有礼部尚书说出来的好。 顾雅见状又是欣慰又是难过，连皇家女子都是这般，别的女性又该是怎样的凄凉？ 想想王府的王妃们吧！她们为了让郡主们更好嫁人，强制让她们学习女戒和女红这些女性必学的课程。 可作为皇族女子，她们根本就不需要学习这些，因为她们嫁人后丈夫在她们面前也是臣，一般女性的要求放在她们是行不通的。 就算是这样王妃们还这样做，就已经能看出现在的风气和太祖时期比起来很保守了。 如果再不改变，顾雅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吃女人血馒头的朝代。 只要皇族起带头作用，世人就会改变现在的想法。毕竟前世唐朝还因为杨贵妃，一度出现了生女不生子的愿望。 哪怕这个想法持续的时间不长久，也向大家证明了，古代只要有人带头，重男轻女的想法也是可以改变的。 虽然这一点很难，但是让女子们的地位变得高一点还是可以的。 什么事都急不来，得慢慢筹划，一步一个脚印。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可不行，容易被反噬。 皇帝站在另一边的窗户外，礼部尚书的话他也听到了。借着窗户的掩饰，看向对面的顾雅。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如此朕便成全你吧！ 皇帝回去后直接下旨，以后皇子、公主们的先生皆由朝中大臣担任。至于原来的先生，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翰林院掌院接过圣旨，看着被送回来的人冷笑一声。 被皇帝退回翰林院的官员，他们以后也没什么前程可言了。 以前作为皇子们的先生，他们在翰林院很受人追捧。也许是这些追棒让他们迷失，忘记了自己是在给谁当先生。 不过是让他们给公主、郡主暂代几个月的先生，倒是让他们忘乎所以了，敢对公主、郡主们摆脸子。 现在被退货了吧？ 以前巴结他们的人也都离他们远远的，在翰林院也只能干一些不起眼的活。 是什么给了他们可以非议公主的底气？罚公主、郡主下跪，还当着皇帝的面说他的女儿不好，阎王都追不上他们找死的速度。 这种人，没人会同情他们的。 本来皇帝让他们教导自己的儿女，是对他们的信任，可他们终究让皇帝失望了。失去了圣心的官员，以后也别想有出头之日。 而这只是顾雅对他们小小的报复，抢先把真相告诉了大家，这样大家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些被退回去的官员身上。 至于公主和郡主们肯定是没有错的，因此她们得到大家的同情后，完美地隐身了。 没了前程又被排挤，很快这些人在京城就混不下去了，找了个理由外放，还都是去最穷最远的地方当父母官。 如果他们在地方上能做出成绩，皇帝还有可能原谅他们当年对自己女儿的蔑视，不然他们就真的要在地方上老死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辞官，毕竟没人逼他们留下。只是对好不容易科举上来的官员，让他们放弃当官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所以这些人就在地方上慢慢地熬吧！熬不下去就辞官回老家。 回到寝殿，顾雅坐在榻上，轻轻敲着自己的腿。 “主子可是累了？奴婢给你捏捏。” 谷嬷嬷看见，走过来坐在顾雅脚下的脚凳上给她捏脚。 “在外面站太久了，脚有些麻。” 顾雅歪在软枕上，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蔫。 “主子，发生何事了？” 冬梅端着膳房炖好的鸡汤进来，自从顾雅上次昏迷后，每天都要喝一碗精心炖煮的鸡汤养身。 她一进来就发现顾雅的不对劲，于是出言问道。 “小梅，我没事。” 顾雅朝她笑了笑，不愧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丫环，自己有点什么事都瞒不过她们。 “主子不愿意说，奴婢也不问了。不过主子，奴婢和春兰会一直守在主子身边的。” 冬梅把鸡汤从保温盒里端出来，放在顾雅面前。 “主子，趁热喝。” “好。” 顾雅端起鸡汤，一勺一勺喝了起来。 鸡汤里面放了一些补药，女孩子冬天喝对身体好。特别是容易冷手冷脚的女孩子，冬天正是补身体的时候。 而且这个季节喝加了补药的汤也不容易上火，换成夏天就不行了。 晚上顾雅膳房准备了羊肉锅子，还把皇帝、太后，皇子公主们都请了来，大家一起吃顿暖和的火锅。 “母后，堂姐她们有羊肉锅子吃吗？” 看着暖和的锅子，小公主拉了拉顾雅的袖子问道。 “当然有啦，母后早就让人送去郡主和世子们的住处了。” 顾雅怎么可能忘记侄子、侄女们，这也不符合她的性子啊！ “那我开吃了。” 海容一听立即夹起筷子，夹了一块煮好了的羊肉吃了起来。 她年纪小，不敢给她带辣味的酱料，所以她的碗里只有不辣的腐乳酱料。 “都是一家人，别拘礼。” 太后看着平时很少和他们吃饭的皇孙们说道。 “是，皇祖母。” 有了太后发话，皇子、公主们果然随意多了。 碰到自己喜欢吃的，就让别的兄弟姐妹递一下。 “二皇兄，把那个毛肚给我一下，谢谢。” 小公主嘴巴可甜了，哄得二皇子把一整盘的毛肚都递了过来。 “谢谢二皇兄。” 小公主让侍候的宫女把毛肚放进锅里涮熟，然后捞出来放在她碗里。 “好吃。” 太子在一旁看自家妹妹光顾着吃，理都没理自己一下，顿时有些心塞。 “太子，看什么呢？” 顾雅坐在太子旁边，见他不吃东西只盯着小公主，于是问了一句。 “母后，海容都不理儿臣了。” 太子有点委屈。 “……太子，你也吃东西吧！” 和妹控你没法说，直接用食物堵他的嘴吧！ 用公筷把几块羊肉夹到太子的碗里。 “谢谢母后。” 太子闻着香味，也没时间委屈妹妹不理他了。 冬天吃锅子，绝对是一大享受，就连太后和皇帝都没时间说话，埋头苦吃。 不仅羊肉好吃，这羊肉汤也是一大美味。 顾雅让人给自己盛了一碗，又撒了点葱花在上面，端着碗小口小口品尝，感觉舌头都快香迷糊了。 一碗喝完不够，还让人再添了一碗。